第四十六章 菲裡的脆弱在距離蛇人部落二十里的方,特倫特宣佈紮營。
稍事歇息後,由丹尼爾率領的偵察小隊先行出發,去勘查形。
在前些日子裡,這群盜賊沒有像特倫特的部下那樣辛勤鍛鍊,而是晝伏夜出,天天跟著丹尼爾在黑日城裡到處撬竊。
臭名遠揚之餘,倒是鍛鍊了一身潛行、隱蔽的好本事出來。
這是由於先前黎雪峰見到他們整日無所事事,便依照球上反恐部隊的日常訓練,給予了一些建議。
根據黎雪峰知道的軍事知識,那種有明確目的的鍛鍊最為有效。
除了可以提高盜賊們的本職能力外,還有助於讓丹尼爾能儘快與部下打成一片。
只是丹尼爾雖然一聽就大感興趣,並照著做了。
卻不是完全按黎雪峰說的那樣,在傭兵駐裡建造模型,而是禍害了無數的店家。
儘管最終的效果好得讓丹尼爾連連感嘆,但身為始作俑者的黎雪峰在受到丹尼爾的感謝之餘,心情卻有點複雜。
謹慎起見,黎雪峰還為丹尼爾等幾個負責探察**區域的盜賊施展了二級法術,隱身術。
這個法術的有效時間長達二十四小時,更讓這些偷雞摸狗之輩如虎添翼。
除此之外,黎雪峰還當場用高階變化術做了幾個簡單的單筒望遠鏡出來,以助偵察部隊能事半功倍的完成工作。
現在黎雪峰正坐在自己的帳篷中,和塔克、寇根、施普林、菲裡聚在一起,悄悄的挑戰軍紀——本來按慣例來說,執行任務的過程中嚴禁飲酒。
不過兩個蠻子是一天不沾酒就渾身不自在的活寶,而且他們也看出黎雪峰性格並不嚴厲。
於是軟磨硬纏了半天,終於立下君子協定:一天五杯,殺殺酒癮就好。
在黎雪峰的預計中,離正式開戰至少還有兩、三天的時間。
而且他也有把握能壓制得住寇根和施普林,所以才不嚴辭拒絕。
不料黎雪峰剛點頭同意,從次元口袋裡取出酒桶。
寇根就奸笑數聲,不知從哪裡翻出個有他腦袋那麼大的杯子來。
黎雪峰一見立刻厥倒——那個杯子的容量只怕不下兩升。
如果讓兩個蠻子一人來上五杯,恐怕半桶酒就要沒了。
塔克看得大笑,菲裡卻默不作聲的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最後黎雪峰只好以牙還牙,抓住約定的漏洞,規定寇根和施普林兩人加起來只能喝五杯。
這招奇兵突起,直把兩個功敗垂成的蠻子擠兌得‘嗷嗷’叫。
當寇根和施普林在你掙我奪的搶酒杯時,一旁的菲裡突然站了起來。
她自顧自的拿出自己的杯子,走到酒桶邊勺滿了酒,仰首一飲而盡。
這桶名為焚山的烈酒口味著實凶猛,菲裡預計不足,直被惡辣的味道衝得咳嗽不止,連眼淚都嗆了出來。
她皺眉撫胸,手中不停,又勺滿了一杯。
兩個蠻子見到菲裡不自量力,只是‘嘿嘿’冷笑,卻不敢開口諷刺。
因為過去的兩天裡,菲裡雖然不再和黎雪峰等人羅嗦,但寇根和施普林一旦向她叫囂,還是會當場慘遭修理的。
黎雪峰看到菲裡喝一杯就要撫胸片刻,拼命喘氣,於是就搖搖頭,站了起來。
可是不等他發話,菲裡便扯下掛在胸前的錢袋,向著黎雪峰迎面擲來。
她一邊手扶著酒桶喘息,一邊向著黎雪峰叫道:“買你的酒,足夠了吧?!”菲裡的酒量其實並不差,只是平時喝慣了溫醇的好酒。
對於焚山這種入口就上頭的烈酒,她屬於三杯就倒的貨色。
眼下菲裡銀髮披散,儀態全失。
她望著黎雪峰的眼神惡狠狠的,好在黎雪峰知道菲裡心情鬱悶,所以也不和她一般計較。
只是單手輕揮,就以一級法術,法師之手奪下了菲裡的酒杯。
黎雪峰伸手一招,讓酒杯劃空落入自己的掌中。
他向著瞪視自己的菲裡搖搖頭,說道:“喝酒可以,但別喝醉了。
我知道你心裡不好過,只是這樣作賤自己又有什麼用?”“要你管!”“……那我不賣給你總可以吧?”見菲裡的刁蠻脾氣又發作,黎雪峰只好苦笑著說道。
這幾天中菲裡夾著尾巴做人的慘狀他全部看在眼裡,現在對於面前的這個凶惡女人,黎雪峰抱有的同情倒是遠遠多於恨意。
從人生的顛峰摔入谷底,這種感覺有多糟糕,黎雪峰多少也能體會一點。
只怕菲裡眼下的心情,比起他當初在迷霧森林中醒來時的更加悽慘得多。
“人生自有跌拓起伏,勝敗乃時勢之運。
你們黑暗精靈能夠活上幾個世紀,何必盯住眼前的事情看不開呢?”黎雪峰的這番話聽得一旁的塔克微微點頭,而對性格高傲的菲裡來說,黎雪峰的溫言勸解卻像是又揭開了她的傷疤。
菲裡眼眶一紅,然後就咬牙閉目,竟然要把整個頭對著酒桶伏下去。
黎雪峰看得大吃一驚,急忙揮手發出一個漂浮術。
在法術的作用下,菲裡整個人立刻飄起,只剩雙手還抓著桶邊。
她惡毒的罵了幾句,哽咽了一下,最後終於嗚嗚咽咽的哭了起來。
“偶靠……”眼見形勢發展出乎意料,寇根就低喃一句,趕緊拉上施普林龜縮去帳篷的一角,悶頭喝酒。
兩個蠻子殺起人來只當放屁,但對淚眼滂沱的女人卻是束手無策。
見到菲裡越哭越傷心,到了後來簡直如喪考妣,一早就放出個靜音結界的塔克便用肩膀輕輕撞了下黎雪峰,不懷好意的說道:“你惹出來的事情,自己去想辦法解決吧。”
“這……”“解鈴還需繫鈴人,心病要用心藥來治。
只要你向那位女士跪下來磕頭認錯,多半就能萬事大吉了。”
塔克壞笑不已,轉著油滑的舌頭奚落黎雪峰。
對於黎雪峰和菲裡之間的糾紛,塔克從其他人的談話中明白了八成。
現在他正閒得無聊,於是便推波助瀾,想等著看好戲。
而菲裡喝得醉醺醺的,連日積累下來的鬱悶心情一找到發洩的破口,立刻就變得不可收拾。
她的哭聲由低轉高,再由高收細。
菲裡綴泣不止,讓黎雪峰聽得心慌意亂。
他躊躇了一會,終於還是解除掉漂浮術,挪著腳步來到菲裡的身邊。
黎雪峰猶猶豫豫的抬起手,試著輕推菲裡的肩膀,說道:“別哭了,有什麼好傷心的?其實你已經夠厲害了……”“你懂什麼,男性?!你和那個該死的魔族把我毀了!你們這兩個加魯克!”黎雪峰只覺得手腕一疼,就被菲裡打掉了伸出去的手。
菲裡抬起頭,紅著眼睛盯住黎雪峰。
她口中咒罵不休,連黑暗精靈語中的髒話都帶了出來。
“你以為當精英近衛隊的隊長是那麼簡單的嗎?!你對我的種族瞭解多少?!我輸了兩次,整整兩次!殺不了你們,我還怎麼當隊長?!你們這些精腦袋的白痴!發臭的豺狼人!爛掉的石壁蟹……”“那就從頭來過吧。”
在菲裡暴風驟雨般的罵聲中,黎雪峰抓抓頭髮,不以為意的說道。
他對權勢並不怎麼看重,所以無法理解黑暗精靈們那種視位為一切的人生觀。
結果黎雪峰說得輕鬆,但在菲裡聽來,他的話就成了刻骨的嘲諷。
菲裡尖聲怒罵,放開酒桶便向著黎雪峰衝去。
只是她早已腳底發虛,結果踉蹌了一下,頓時整個人撲進黎雪峰的懷裡。
菲里拉著黎雪峰胸前的袍子,奮力想站直身體。
她嘴裡罵聲不停,忽然又斷絕。
黎雪峰低下頭,發現菲里正一臉惶恐,瞪大眼睛望著自己。
那種奇異的表情看著黎雪峰心中一寒,他趕緊暗中轉念,讓一身龍鱗都長出來。
只見菲裡的雙眼越睜越大,最後她喉嚨裡‘格嘞嘞’一陣響,接著猛然低頭狂嘔。
黎雪峰立刻感到一股暖流出自胸口,向下流遍了小腹和大腿。
反正木已成舟,他只好悽然閉上雙眼,任憑菲裡把自己當作廁所裡的扶手了。
“呵呵,好精彩的報復!”看著黎雪峰英勇就義的悲壯身影,一旁的塔克點點頭,欽佩的說道。
寇根和施普林則啞口無言,一致向黎雪峰投去同情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