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薩莉,我——”蘭蒂爾無奈的看著面前面無表情的幻龍公主,想要開口解釋,但是薩莉艾爾卻冷冷的說道:“不許再叫我‘薩莉’,你沒有資格。另外,你也不惜要解釋什麼,我聽的清清楚楚,你騙了我。”
“……不,已經沒有必要了……”蘭蒂爾小聲的這麼說道,從放在車上的拎包裡拿出了手機:“喂,卡拉維爾先生嗎?抱歉……你們可能不用等我了……好像……一切都結束了。”
“喂?蘭蒂爾?什麼意思?什麼叫一切都結束了?——啥?!你們在3號公路遭到了搶劫?喔謝天謝地你沒事……她知道了?!你全都告訴她了?”索恩感到自己下巴上的韌帶肯定斷掉了,他的下巴掉到了地上:“我的天……蘭蒂爾,這不是你的錯,真的,不是……你先去警局,我們馬上過去……雖然我也不認為這件事還有所謂的轉機一說……但是就算沒有結果,該做的努力還是要做,盡人事,待天命,如此而已。”
索恩緩緩放下了電話,一種無力的感覺襲上了他的心頭,他看了看周圍焦急等待的戰友們,擠出了一個哭笑不得的表情:“總之,我也不知道怎麼說……我們好像搞砸了……恩,瑪莉薩,伊瑟莉爾,我們去一趟警察局。”
“警察局?蘭蒂爾姐姐陷入官司了嗎?但是她自己不就是法學博士……”米爾優皺著眉頭這麼說道。索恩露出了苦笑,蹲下身子摸了摸米爾優的腦袋:“現在的關鍵問題不是這個喲,是我們任性的小王女……總之,米爾優,奧術模擬訓練場的改建計劃可以暫緩了,你也稍微休息休息吧……啊,謝謝,瑪莉薩,我們走吧。”
說完,索恩抓起了放在桌子上的鑰匙,走向了彗星部隊隊舍的停車場,沉默著的眾人跟在他身後,在一片燦爛的陽光下陰沉的鑽進了彗星部隊的公務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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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終,索恩的黑色UV停在了警察局的門口,卻不曾想那裡已經有兩名警員在那裡等待著彗星部隊一行人的到來了,索恩稍微注意了一下其中一人的階級,那還是一名督察,會是什麼情況讓一個高階警官親自來迎接區區一名少校呢?索恩不禁猜測是不是發生了什麼嚴重的事件,例如那根本不是一次蘭蒂爾所說的搶劫,而是恐怖活動。但是很快的,那位年輕的督察為索恩解開了疑惑。
“請問您就是——呃,索恩?卡拉維爾少校是嗎?是蘭蒂爾?格里芬皇家陸軍中尉的上級領導?”督察特別著重的指出了“皇家陸軍”,這讓索恩有些擔心。而警官似乎也看出了這種擔心,接著解釋道:“這只是對外均表示適當的尊重,畢竟現在已經不是戰爭的年代了,不是嗎?”
“是的,警官先生。”索恩點了點頭,他終於不用擔心彗星部隊三國聯合部隊的身份曝光了。他接著說道:“那麼,請問有什麼特殊的事情嗎?”
“這個你應該問問你的部下……”警官捏了捏自己的鼻樑,一副累得不行的樣子。索恩詫異的張了張嘴,但最終選擇了沉默。他稍微停了一會兒,輕輕的點了點頭:“那麼,請帶我們去見我的部下吧,她沒有觸犯法律沒錯吧?”
“這倒是沒錯。”警官一邊在前面帶路一邊說道:“但是卻給我們的工作造成了一點點不便吧……總之,就是這種情況。”他打開了一扇門,做了一個請的姿勢。彗星部隊的一行人走進了房間,出乎索恩意料的是,這居然是一間監視隔壁審問室的房間,牆上鑲嵌著的一塊大單向玻璃對面,薩莉艾爾正面無表情的坐在房間中央的椅子上,而蘭蒂爾則手足無措的站在一邊,不知所措。
警官苦笑著說道:“雖然我們這裡現在還算比較清閒……但是那位小姐就這樣佔據著這間審訊室,不願意離開,她說……要讓她的姐姐把她帶走。”
“哈?”索恩露出了驚詫的表情,薩莉艾爾她到底想幹什麼?他看了看身後的伊瑟莉爾,她緊緊的咬著自己的嘴脣。
索恩轉向了那位高階警官:“你們沒有嘗試過請那位小女孩出來嗎?從我們的觀察上來看,那孩子並不是那種非常不講道理的人啊。”
“我們蒼然嘗試過了,但是那孩子非常強硬,不願意離開,我們的幾個警員還受了一點傷——對了,另外有一件事情想核實一下,那位年齡較小的女士是否真的擁有外交豁免權?您的部下是這樣告訴我們的。”請記住我們的全新域名電腦站.手機站.
“呃……沒錯,是這樣的。”索恩的頭皮一陣發麻,大小姐啊大小姐,你這可是在警局裡公然襲警啊……就算你大小姐脾氣又犯了,也不至於這個樣子吧……他無奈的嘆了一口氣:“這樣吧,我們想辦法把我的部下還有那位小女孩帶走,給你們添麻煩了……我們可以進去看一看嗎?”
“恩,當然可以,還有,那位小姐好像是一名魔法使,雖然她似乎並不想傷害什麼人……但是還是請小心。”警官好心的提醒道。索恩露出了友善的笑容:“這沒關係,我們……恩,斬掉應該怎麼辦吧,謝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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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龐大的騙局……薩莉艾爾到現在都不敢相信蘭蒂爾所說的話,來到這個陌生的國度,第一個見到的不讓自己牴觸的人居然編造了一個這麼龐大的謊言,而她的目的居然就是把自己拖入那些當兵的手中,就連她自己都隱藏了當兵的身份……每每想到這裡,那個晚上的場景就會湧現在薩莉艾爾的眼前,紛亂的槍火,挾持自己的軍人身上的怪味道,還有那些粗暴的把自己拖出了戰場的粗糙的大手……薩莉艾爾縮了縮脖子,輕輕的趴在了桌子上。就在這時,久久沒開的審訊室的大門忽然被打開了,薩莉艾爾迅速的志氣了身子,擺出施法的姿勢,但是卻再來人面前停下了動作。接著——
啪——
第二個進入房間的索恩,還有一直都在房間裡的蘭蒂爾,他們兩個完全沒有想象到居然會是這樣的情況,他們從來都沒有見過伊瑟莉爾如此生氣的表情,幻龍少女的嘴脣顫抖著,眼裡噙滿了淚水,她緩緩的收回了剛剛扇了自己妹妹一個耳光的手,用顫抖的聲音說道:“薩莉,向蘭蒂爾小姐道歉!”
薩莉艾爾被姐姐的一巴掌打懵了,她茫然無措的看著自己的姐姐,彷彿看著一個從來不曾見過的陌生人一般,顫抖的小手按住剛剛捱了一巴掌的臉頰,用混雜著害怕和不甘的眼神掃視著每一個房間裡的人,那簡直就是……索恩忽然發現自己從來沒有遇到過這種眼神,唯一可以與之相若的眼神,大概只有……受傷的獵豹?索恩不能確定。
“向蘭蒂爾小姐道歉!薩莉!你聽到了沒有!”很顯然,伊瑟莉爾的氣憤並沒有隨著重重的一記掌摑而消解,她用快要哭出來的聲音和表情這麼說道。而蘭蒂爾甚至不知道應該作出怎樣的反應,只能默默的看著面前的一對非人類姐妹。
“為什麼……”
伴隨著漸起的抽噎聲,薩莉艾爾小聲地說道,索恩的心中忽然有了一種害怕的感覺,下一瞬間他意識到,這就是幻龍的龍威。伴隨著薩莉艾爾情緒再次激動起來,幻龍的小公主不可抑制的放出了越來越強的龍威,索恩甚至出現了有黑色的霧氣圍繞在少女身邊的幻覺。
“為什麼要道歉的人是我!?你們——你們這樣欺騙了我!這麼欺負我!為什麼哈要我道歉!”薩莉艾爾忽然大聲的哭喊起來:“我就是討厭你們這些軍人!我就是不喜歡和你們在一起!你們這些騙子最討厭了!伊瑟莉爾姐姐,最討厭了!我要回家!”
同時,在場的所有人——就連伊瑟莉爾都能感覺得到,好像有一把大錘重重的敲打自己的心靈一般,警局裡幾個女警員甚至隔著十幾米遠都被嚇的從椅子上跌倒在地,至於就在薩莉艾爾身邊的蘭蒂爾和索恩,更是一下子就軟倒在了地上,趁著這個機會,薩莉艾爾用力把伊瑟莉爾推倒,丟擲了審訊室,推開了被爆發的龍威嚇傻了的普通警員,跑了出去。直到這時,索恩,伊瑟莉爾和蘭蒂爾才反應過來。伊瑟莉爾有些失魂落魄的說道:“被……被討厭了……索恩……我……”
“好了士兵!你沒做錯任何事情!聽懂了嗎?”索恩抓住了伊瑟莉爾的肩膀大聲喊道:“現在我們得想辦法阻止薩莉艾爾!可惡……怎麼會變成這樣!這到底——什麼!?”
索恩的話還沒有說完便被外面傳來的巨響所打斷,那聲音的方向是——停車場!?索恩立刻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薩莉艾爾就算心靈只是沒有成年的孩子——但她是一隻龍,一隻可以自由翱翔在天空的,處於食物鏈頂端的異世界最強生物,看慣了人形態的幻龍,索恩差點就沒意識到這個問題,他轉身拉起了終於從龍威的衝擊之中緩過勁來的瑪莉薩:“瑪莉薩!我們去阻止那個傢伙亂來!該死的!給我弄把霰彈槍!別告訴我你們這個刑警隊居然連這種東西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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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索恩!別這樣!拜託!”蘭蒂爾驚叫出聲:“她只是——她只是個孩子!我——”
“沒錯,她只是個孩子,但就因為她是孩子,而且又是一隻龍,我才不得不這樣行動……”索恩沉痛的搖了搖頭:“我很抱歉,但是我不得不做。伊瑟莉爾你也來幫——”
“即然這樣,我去說服她。卡拉維爾先生,請你千萬不要去,求求你了。”蘭蒂爾不等索恩說完便走了出去,索恩詫異的說道:“你瘋了嗎?她現在可能會——”
“作戰是你的使命,說服是我的責任,卡拉維爾先生,請不要插手……這是我和那孩子的事情。”蘭蒂爾轉過身來這麼說道,從她身上散發出來的責任感讓索恩不禁結舌,他只能默默的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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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車場上已經一片狼藉,好幾輛警車已經化為了扭曲變形而熊熊燃燒的鋼鐵框架,潑灑出來的汽油在周圍熊熊燃燒,一副地獄的場景,而在這地獄的場景中央,一隻龐然大物正闊步睥睨,發洩著心中的悲傷和憤怒。
不論是蘭蒂爾,或者是索恩和瑪莉薩,又或者是普通的警員們,他們都是第一次看真正的龍,一如白炎幻龍這個名稱所述,在他們面前的是一隻通體覆蓋著白玉色鱗片,擁有一對巨大翅膀,有力的尾巴,以及長著角的巨大蜥蜴頭部的幻之生物,龍形態的薩莉艾爾發出了好聽的龍吟聲,但其中蘊含的卻是濃重的悲傷。經過了暴虐的發洩,薩莉艾爾不可抑制的憤怒已經過去,取而代之的是某種悵然若失的感覺和更加難以忍受的悲傷。
就在剛剛,自己對自己最喜歡的姐姐發了火,對這幾天一直都照顧自己的貴族姐姐發了火,破壞了好多東西,只是為了自己一時的氣憤……薩莉艾爾並不覺得自己對那些軍人的怒火有什麼不對,但是她也同樣意識到,自己剛剛一番肆意的破壞已經逾越了法律的底線——就算她是龍,就算她擁有外交豁免權,但是這一次她捅的婁子也未免太大了點。龐大的幻龍彷彿因為衝動做錯事情的孩子一般手足無措,猶豫著是不是要逃跑和跑去哪裡。
“等,等一下!薩莉,等一下——哈,呼,呼……”蘭蒂爾跑到了一片狼藉的停車場上,面對面前的龐大生物,忍著心中的恐懼大聲的請求道:“不要這樣好嗎?算我求你!”
是“貴族姐姐”呀……薩莉艾爾心中同時湧起了愧疚和憤怒,無微不至的照顧了自己這麼多天,自己卻不知道面前的這位大姐姐怎麼稱呼……可是為什麼自己這麼信任你,你卻用那種謊話來騙我?!明明知道,明明知道我不喜歡軍人,為什麼還要來接近我,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被兩種負面感情驅動著的薩莉艾爾不但沒有回過頭來,而是選擇了張開翅膀,做出意欲飛翔的姿態。龍的雙翼捲起了烈風,吹動著場地四周的火焰不斷地搖動,而蘭蒂爾的一頭秀髮也被吹得隨風飛揚。
“薩莉!求求你聽我說!別走好嗎?求求你!”蘭蒂爾大聲的喊道,想要努力的蓋過呼呼的風聲。薩莉艾爾終於轉過頭來,她的嘴巴稍微的向上一撇,在蘭蒂爾的眼裡,那彷彿是一個苦笑,同時,在蘭蒂爾的心中響起了小幻龍的聲音:“……貴族姐姐,不,蘭蒂爾中尉姐姐,現在……我們兩清了,讓我走吧,我們兩個之間……已經沒有任何關係了,我給你添了麻煩……你也騙了我,我們以後再也不會再見了……”
說完,白色的龍邁開了步伐,準備加速起飛,索恩嘖了一聲,對身邊的伊瑟莉爾和瑪莉薩說道:“……沒辦法了!動用武力阻止她!我去聯絡部隊,你們先——”
“我……我動不了手……薩莉,薩莉她雖然有錯,但是……但是……”伊瑟莉爾露出了無助的表情,終於忍不住哭了出來,而瑪莉薩也搖了搖頭,表示自己沒有辦法對面前的白龍下手:“索恩……我也沒辦法動手……那孩子只是……”
“我知道我知道!但是我還能有什麼辦法!”索恩何嘗想真正的和薩莉艾爾動手?她只是一個傷心的孩子,真正做了錯事的根本就是自己啊……
但就在這時,已經展翅欲飛了薩莉艾爾,居然停下了腳步,轉過了頭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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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不起!”
蘭蒂爾的聲音,在這個吵鬧的環境之中顯得不大,甚至沒有火焰炙烤空氣發出的呼呼聲響亮,但是薩莉艾爾還是敏銳的捕捉到了這句話,她收起了奔跑的腳步,詫異的看著身後的蘭蒂爾。
“是我想出了這個主意,是我讓卡拉維爾他這麼做,是我故意接近你……”蘭蒂爾無力的坐到了地上:“是我欺騙了那些人……我的工作就是不停的欺騙,誤導,窺探別人的心,我從來都以為那是我對付邪惡的武器,但是……但是……對不起……對不起……”蘭蒂爾已經語無倫次了,她無力的跪在了地上,不停地低聲重複著道歉的話語。
白色的龍輕輕的垂下了頭,彷彿是在嘆氣,接著,薩莉艾爾轉過了身來,露出了悲傷的笑容,而她的話語在蘭蒂爾,索恩,伊瑟莉爾,還有更多的人心中迴響。
“別道歉了……蘭蒂爾姐姐,我想我也大概明白了吧……冷靜下來想想,姐姐也是軍人沒錯吧?還有蘭蒂爾姐姐……平時我也不會生軍人的氣,但是……我就是害怕和你們在一起……姐姐都告訴了你們吧?我的故事……”
白色幻龍的臉上露出了自嘲的笑容,接著語氣忽然變得明朗:“不過我也知道了,這個世界上有讓人討厭的,粗暴的軍人,也有讓人喜歡的,勇敢的,關心人的軍人……大家,用粗暴的態度對待大家真是不好意思……你們明明……明明就用心的想讓我感覺到關心……過去的大家也是……但我就是會抗拒和你們在一起嘛……”
給大家造成了這麼多困擾真的對不起……還有,謝謝你的道歉,蘭蒂爾姐姐,我明白你們的苦心……但是我們真的不會再見了……不會再見了……
“所以蘭蒂爾姐姐,不要哭了喲,還有,姐姐,對不起……我不會再任性了……”
薩莉艾爾這麼說著,她的周圍再次颳起了烈風,一陣光芒閃過,白龍再次變成了少女,她輕輕的走到了流淚的蘭蒂爾面前,輕輕的抱住了她。
“真感人……唔唔——”索恩用力的擦了一把鼻血,這麼說道。
——好吧,你指望薩莉艾爾身上還穿著衣服麼?伊瑟莉爾露出了哭笑不得的表情,慌忙拿著女警員遞過來的毯子跑向了自己的妹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