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樣的情況下,將軍,你覺得在富人區還有可能有意識清醒的人存在嗎?”麥克格倫將軍的聲音在莉菈琪的耳邊響起,他的態度和幾個小時之前相比來了一個一百八十度的大轉彎:“將軍,你之前的意見是正確的,我應該聽取——但是現在你卻說不要發動打擊?莉菈琪小姐,你的理由呢?如果是一些個人的理由的話——”
“我們的戰士還有人留在那裡,我相信他們還沒有放棄戰鬥!”莉菈琪大聲的向麥克格倫將軍抗議道:“將軍,請你推遲打擊行動,好嗎?事情還沒有到不可挽回的地步!彗星部隊還在那裡,他們肯定還在堅持戰鬥!”
“莉菈琪?諾蕾茜將軍,雖然我不想說,但是,請服從命令——認命吧,將軍,就算號稱‘歷史與命運的魔女’的你,現在也沒有辦法了,釋出命令吧,指揮官閣下。&g;”
回答麥克格倫將軍的是一發槍彈,莉菈琪面無表情的掏出了自己的手槍,將通訊裝置一槍打爛,她露出了無奈的表情,聳了聳肩:“看起來我們掉線了——部隊撤退的情況如何?”
“紫光範圍之內已經沒有除了彗星部隊之外的戰鬥部隊了。”一名參謀軍官指著電子地圖上的標記說道:“但是我們還沒能找到彗星部隊——或者說,可能還留在紫光之中的我軍部隊……那紫光似乎對無線電和奧術波通訊都有極其強烈的干擾,只有剛剛出現了一個短暫的空當……但是那時候,通訊頻道被國防部使用著。”
“真是‘時光流轉,爛事依然’……”莉菈琪露出了自嘲的笑容,低聲的咕噥起了索恩在兩棲攻擊艦上所說的話。她打開了另一個通訊終端——這是直接通往斯比基克皇家宇宙軍戰略打擊指揮中心的,他們是將負責“錘擊協議”的單位,將要動用的武器則是“正義之光”陸基光元素戰略奧術驅動器,自從上次由於出現維修事故,差點引發一場核大戰,克里斯提的皇家宇宙軍第七旅計程車氣一直都很低落,所以在經過商議之後,這一次的任務落到了他們的頭上。
但是現在,他們卻被相互矛盾的兩個命令給弄糊塗了,權衡再三,“正義之光”的指揮官選擇服從來自軍銜較高的一方的命令,太空之中的奧術折射系統開始變軌和改變姿態,對準了地面,它將在1500時——也就是下午三點掠過斐亞拉上空,屆時,地面上的大型奧術驅動器就會將懲罰之光毫無差別的降落在所有瘋狂的人們頭頂上……
理所當然的,莉菈琪的命令就這樣被無視了,她無奈的關閉了通訊系統,將目光投向了河流的對面——那是瘋狂與理智,毀滅與生機的分界線……
——
“目標是阿倫斯特約姆大教堂,距離是大約五公里,時間是十五分鐘——我們需要車。”索恩看了看手錶,輕輕地嘖了嘖嘴,時間不夠,真是難辦呀……
但是他很快就打消了自己的念頭,因為他一想到困難之類的詞語,在這些該死的紫光的影響下,就會近乎於本能的聯想到恐懼,而很顯然,如果在這裡陷入了恐懼,那麼誰也就不了你了。索恩把腦海裡的消極想法全部驅趕了出去,用平靜的幾乎沒有一絲感情的聲音說道:“我們去偷一輛足夠運載我們所有人的車,然後要快點趕過我們可能只有五分鐘來解決路上遇到的困難,其他的時間我們都得加足馬力——走吧!”
見不少隊員露出了為難的神色,索恩刻意彷彿新兵營的軍官一樣大吼起來:“誰在這裡被這***恐懼打倒,一切就都完了!給我***想著老子要活下來!我們能行!懂了嗎?現在我們得找一輛大巴車,然後別讓那些怪物把你們任何一個人撂倒!走啊,走啊,走啊!”
“走啊!去踢那些該死聖堂騎士的**!”櫻儀也跟著粗魯的大喊起來,一邊喊著,她抓著手中的長刀就衝入了小巷子裡:“這邊!跟我衝啊!”
隊員們愣了一愣,接著便明白了隊長的意思。沒錯,如果在這裡害怕的話,那麼等待著自己的也只有變成屍體或者變成瘋子兩種選擇了。他們紛紛的舉起手中的槍,跟著索恩還有櫻儀衝向了敵人。為了不讓恐懼再度攀上心頭,索恩一邊跑,一邊大聲呼喊:“快點!快點!我們是所有的世界裡最棒的軍人!我們不可能倒在這——”
索恩的話音未落,隊伍中間的一個隊員就被突如其來的怪物所擊倒,那些怪物彷彿能夠穿越實體的障礙一般,直接從牆壁裡面鑽出來,將他壓倒在地,他拼命的用手中的步槍抵擋著怪物的利爪,一邊驚恐的大聲呼救。可是,他一邊呼救,更多的怪物一邊就從路面裡伸出手來。看著這樣的一幕,索恩立刻不假思索的提高了聲音:“不要害怕!幫他把那些怪物趕走”
一邊說著,索恩一邊召喚出了自己的泰伯利亞晶體刃,帶頭衝向了那些怪物,三兩下就將地面上伸出來的怪異手臂全部斬斷,接著回身一刀,將一個意欲偷襲自己的怪物一刀兩斷,他剛剛鬆了一口氣,正想轉身繼續解救被撲倒的隊員,可是不知道從哪裡飛來的一條觸手突然將索恩死死捆住,索恩大吃一驚,拼命掙扎,同時在心裡告誡自己:不能怕,不能怕,一定有辦法的。一邊大聲呼救:“誰***把這該死的觸手砍了!”
——不對!索恩剛把話說出口就後悔了,剛剛被撲倒的隊員不就是呼救了才招來更多的怪物的嗎?可是,現在閉嘴還——遭了!
就在索恩乓的一聲撞上旁邊的牆壁的時候,牆壁裡也“長”出了更多的觸手,不但如此,正面牆壁甚至都開始蠕動起來,索恩刻意清楚的感覺到背後的牆壁上正在長出一張嘴巴!自己還不能呼救,這算***怎麼一回事!索恩在心底裡咒罵著,緊緊的閉上了眼睛,可惡,現在如果能全身泰伯利亞化——嗚!
一陣劇痛傳來,索恩刻意感覺到自己的右手手臂已經失去了知覺,在這樣下去,難道我會被這樣吞掉?
“隊長!別動!”
聽到這個聲音,索恩甚至還來不及分辨那是誰再說話,便看見一道白色的光芒向著自己揮砍過來。雖然下意識的向要躲閃,但是但是索恩立刻反應了過來,拼命的僵直了身子——接著,渾身上下的緊縛感幾乎瞬間就消失了,索恩啪嗒一聲從牆壁上跌落到了地上,大口的喘著氣:“該死的……差一點就掛了……謝謝了,託庫婭。”
千鈞一髮之際,將索恩從瀕死邊緣解救出來的託庫婭露出了不好意思的笑容。索恩輕輕地拍了拍她的頭,將脫臼了的右手復原,再次將目光投向了被撲倒的那名隊員——已經死了。
沒時間為隊友的死亡而悲傷,彗星部隊加快了腳步,他們飛也似的逃出了小巷,衝上了寬闊的大路,抬起頭來,斐亞拉的制高點——阿倫斯特約姆大教堂所在的聖殿山,就在目力可及的地方。索恩收回了自己的目光,一腳踢開了身邊一輛公交車的車門。他檢查了一下儀表盤,驚奇的發現車鑰匙居然還被留在了車上。
“我來開車吧。”瑪莉薩輕輕的拍了拍索恩的肩膀,鑽進了公交車的駕駛位置上。她熟練地扭動了車鑰匙,點火,換擋,同時檢查儀表板上的汽油殘餘量,接著,轉身大吼道:“大家想辦法坐好站好!會很顛簸的——衝了啊啊啊啊!”
瑪莉薩大聲怒吼著,用力將油門踩到了底,公交車的柴油發動機發出了吵鬧的轟鳴,驅動著這輛平時溫文爾雅的鐵馬如同脫韁烈馬一般狂奔起來。發動機的轟鳴和輪胎摩擦的聲音引來了怪物們的注意,幾乎無窮無盡的怪物從小街小巷裡嚎叫著撲向公交車。
“別讓他們接近車子!開火!開火!”索恩端起一支從戰車殘骸裡撿來的21D衝鋒槍,一邊向怪物開槍,一邊大聲命令。儘管彈藥已經不多,所有的隊員們依然緊緊的握住槍把,扣動了扳機,而瑪莉薩更是將油門踩的死死地,直接用車輪將擋在前方的怪物碾成碎片。可是就算這樣,怪物依然不停地衝出來,被打倒,然後再衝出來。他們甚至直接衝著大開的前門撲擊,想要直接衝入車裡,所幸櫻儀和白離用手中的近戰武器死死地守住了這唯一的漏洞,他們幾乎是一刻不停的揮動著手中的武器,將衝過來的怪物斬成肉塊,打成碎屑。
可是,這樣還能堅持多長時間,趁著換彈夾的間隙,索恩轉身看了看身後的隊員們,一刻不停的和心中的恐懼,以及外在的敵人戰鬥,所有的隊員都是一副疲憊的樣子。而毫無疑問的,在前路上等待著他們的,將是聖堂騎士團最精銳計程車兵。我們……真的可以活著回去嗎?索恩輕輕地按住了自己的心口,這樣問道。
忽然,細不可聞的歌聲,忽然響起了,索恩——不,車廂裡的所有人,除了正在開車的瑪莉薩之外,全都將目光轉向了唱歌的人——
託庫婭?索恩瞪大了眼睛,驚訝的看著交疊雙手,彷彿祈禱一般的歌唱的託庫婭,他從沒想過這名小個子牧師也會唱這樣的歌謠——一首日文歌,一首很著名的“老”(相對於2040年代的索恩來說)動畫歌曲——
“響き合う願いが今、覚醒めてく(彼此交響的願望此刻、逐漸覺醒)/譲れない未來のために(為了絕對不讓出的未來)/巡り逢う運命を超えたその先に(越過邂逅的命運後所抵達的前方)/この想い輝くから(這份思念定會閃耀)……”
“/譲れない未來のために……”卡茜莉斯用日語低聲複誦著歌詞,接著,嘴角滑上了一絲笑容,跟著託庫婭也唱了起來:
“ここじゃない未來に(向不屬於這裡的未來)/想い託してみては(託付出自己的思念)/強さの本當の意味を探し続けてた(繼續踏上尋找堅強的真正意義之旅)……”
“ありのままの痛みを(把那原本存在的痛楚)/受け入れるその意味を(全部都承受得了的意義)/明日へ走り続ける君に知った(是從奔向明天的你身上知道的)……”
不知什麼時候,公交車裡的揚聲器裡也響起了二人的歌聲,伴隨著歌聲,索恩彷彿看見託庫婭的身上正在微微的發光……不,那似乎不是索恩的想象?是真的?
“巡りゆく景色が今、流れてく(環繞四周的景色如今、已逝手繰り寄せた世界の先(緊牽你我的世界的前方)/降り注ぐシグナルを身體で感じて(用身體去感受那些傾注而來的訊號)/解き放つ今全てを(此刻解放所有一切)”
以發動機的咆哮作為背景音,歌聲在繼續,不但在繼續,彗星部隊的隊員們,也受到了歌聲的感染,一個個的加入了毫無章法的合唱之中,有的人不會日語,那麼就哼哼曲調,有的人缺乏音感,便打著節拍,在這樣的合唱之中,索恩驚奇的發現,自己心頭的重壓正字一點點的減輕……歌聲驅散了恐懼,帶來了希望?
既然這樣……
運命さえ撃ち抜いて(連命運也能輕易擊破)/夜明けをこの手で造ろう(用這雙手去創造出黎明変えていく勇気と変わらない心で(以改變未來的勇氣與一成不變的心)打ち砕くこの想いで!(憑這思念打碎一切”
縱使身處黑暗,也要用自己的雙手創造黎明。索恩的嘴角露出了微笑,在心底輕輕的說了一聲謝謝,用自己還是新兵的時候,在新兵連連長的帶領下高唱軍歌的氣勢,引領著這混雜而同一的合唱……
“我的天……將軍,快來看!”一個操縱無人偵察機的軍士驚愕的聲音讓莉菈琪從自己的位子上站了起來,她疑惑的來到了操縱員的螢幕面前,看著螢幕上的影象:“怎麼了,出了什麼——這是!”
沒錯,絕對沒錯,這輛橫衝直撞的大巴車,絕對還沒有陷入瘋狂,莉菈琪驚喜的看著那輛已經變身成為戰車的大巴車撞開了怪物們的包圍,沿著高速公路高歌猛進的畫面,高興地幾乎沒有昏過去,她三步並作兩步,飛快的跑到了直通斯比基克皇家宇宙軍克里斯提基地的電話前面,用顫抖的手抓起了電話聽筒:“克里斯提基地!推遲任務!推遲任務!斐亞拉城還有人在堅持戰鬥!還有你們的巫女長,你們的神明,還有彗星部隊的戰士在堅持戰鬥!推遲任務!推遲任務!”
“噢……風神在上……”電話另一頭傳來了倒吸冷氣的聲音,緊接著,噼裡啪啦的敲打鍵盤的聲音傳到了莉菈琪的耳朵裡——同時傳來的還有基地指揮官的苦笑:“諾蕾茜博士,你這樣會害死我們的……”
“不會的,一定不會的……我相信他們,你們也應該相信你們的神明……沒錯……太好了……”莉菈琪流出了發自內心的淚水,露出了發自內心的笑容:“真的是……太好了……”
終於要來了嗎……同一時刻,阿倫斯特約姆大教堂的一間會議室裡,弗里曼?克洛斯正看著相同的畫面,默然嘆息。看著長官嚴峻的臉色,在場的參謀軍官沒有一個人敢於發話,最終,一個年輕的參謀忍不住發問道:“騎士長大人……我們……”
“做好防禦準備,不能讓他們上來……”克洛斯揮了揮手,苦澀的說道:“你們都去準備吧……我一個人留在這裡就行了……”
整 理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