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 魯卡本的憂慮（二）
“魯卡本？你今天不是要主持重要軍演嗎？怎麼來這裡了？”房間內的聲音雖然不大，可卻極富穿透『性』。
“尊敬的閣下，我有要事相報。剛剛在魔化人演示中……”
“進來說！”嚴厲的話語打斷了魯卡本的彙報，門轟然開啟。
“失禮了。”魯卡本和霍克斯同時道，然後走進了房間，金屬的大門在身後自動關上。
“哦，發生什麼事了？連霍克斯也來了？”雷司徒看著面前的兩位御用魔法師，白魔法師魯卡本的白鬍子白頭髮和紅魔法師霍克斯的光頭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閣下，剛剛在城北『操』練場進行魔化人展示的時候，我見到了魔『性』之子。”
“你說什麼？”雷司徒的表情立刻嚴肅起來，“是一號人選銀狐？你肯定？”
“是的，閣下。”魯卡本汗流浹背，也不知道是剛剛爬樓爬的熱汗、還是冷汗。
“到底是怎麼搞的？霍克斯！你是皇家魔法師團情報部門的頭，這到底是怎麼回事？”雷司徒將矛頭指向了霍克斯。
“閣下，對不起!！我們已經有三天沒有收到關於銀狐情況的線報了，最後的線報來自冰龍肆虐的中部城市，之後就再有沒有了。恐怕我們的跟蹤人員在那裡跟丟了銀狐。銀狐一離開蘇呼米，我們情報部門的人手不足就立刻現『露』出來了。”
“我不要聽什麼理由。撥給你們情報部門的經費已經夠多了，為什麼連一個人都看不好！”雷司徒發著火，霍克斯額頭上確實流著冷汗，“魯卡本，將你看到銀狐的情況立刻告訴我！”
魯卡本將自己看到的情況和推測一五一十的告知了首系魔法師。
“原來如此，還好沒有被他發現。”雷司徒的口氣有些奇怪，可是緊張的魯卡本和霍克斯並沒有發覺。
“閣下，現在我們該怎麼辦？”霍克斯小心翼翼的問道。
“立刻派總部有經驗的魔法師進行追蹤，既然銀狐在眼皮底下，我們更要盯緊，切記不可輕易介入銀狐的日常生活，一切行動都要報告到我這裡來，這次由我親自來全盤指揮和組織。”雷司徒說道，“尤其是你：霍克斯！！立刻重新整頓情報部門，我要在一天以內看到關於銀狐在第比利斯逗留的詳細報告。”
“是！屬下明白！”霍克斯不敢抬頭正視雷司徒。
“關於‘黑魔’的問題，也全權由我來處理。應該沒有什麼困難吧？魯卡本。”
首席魔法師所說的“黑魔”，指的就是那唯一成功的魔化魔法師。“遵命。”魯卡本立刻應承下來，反正這次的演習已經大獲成功，成績所有的人都看到了。現在的“黑魔”反而變成燙手的山竽，能扔給別人再好不過。
“很好，趕快下去辦，我現在要去見瞿克公爵。不要忘記重要保密規定。”雷司徒說完站了起來。
“是！屬下告退。”霍克斯和魯卡本一同退出了房間。
“唉，真是少活半年啊。”走下高高的螺旋階梯，霍克斯抱怨起來。
“霍克斯你也不容易，不過有雷司徒閣下來主持大局就沒有問題了。”魯卡本說道。
“其實也不是我抱怨，不過情報部門效率之所以會這麼低，還不是因為年初時候雷司徒閣下那改革方案搞的。雖然方案本身很吸引人，不過一直到現在都還沒有從傳統的情報處理方法中完全更改過來，導致情報一直都不暢通。”霍克斯頭痛的搖頭道，“其實一切這些麻煩中，最關鍵的還是要立刻改善皇家魔法師團和魔法行會的關係，不然我們的情報部門想要發揮預期的作用，實在是天方夜譚。”
“唉，家家有本難唸的經。”魯卡本附和著點頭，年初的機構變動牽扯到幾乎所有皇家魔法師團的職能部門，自己所處的開發部算是受到影響最小的部門。雖然改革初期的阻力很大，不過雷司徒的權力比以往任何一任的首席魔法師都大，改革在一片非議聲中進行開，改革在某些部門已經初見成效，唯一還在泥潭中掙扎的就是情報部門和緊急事件處理部。
“好了，不說了。我要趕快去處理那些事了，有機會再聊。”霍克斯向魯卡本道別。
“你忙你的去吧。”魯卡本點點頭，目送霍克斯消失在走廊的拐角。
魯卡本在走廊上站了一小會兒，然後走向總部的地下室。那裡是開發部的地盤，雖然長年見不到陽光，不過魯卡本對這裡非常滿意，曾有人說過這巨大的地下宮殿中，只有想不到、沒有找不到的魔法觸媒和書籍，雖然有些誇張，不過皇家魔法師團每年巨大的支出，有五分之一都使用在了這個地下室。
走進開發部，部下們恭敬的低頭問好。魯卡本走在這裡，突然從心底升起異樣的感慨。今年已經六十四了，不但當上了御用魔法師，而且還是皇家魔法師團開發部門的頭頭。作為一個既不是一個戰鬥高手、又不是鑽研狂人的白魔法師，這樣的成就實在了不起。自己到底是怎麼成為這個部門的負責人的？魯卡本突然感到有些奇怪。
哦，對了，一切都還是從八年前的那次事件開始的，自己和西爾斯一起去見那個年輕的黑魔法師開始的。
力克是那個年輕黑魔法師的名字。八年前由於觸犯了“禁止召喚惡魔”的高階事項，犯下了屬於反人類罪的惡劣罪行。犯下這種罪行的人，通常會被處以死刑。但是作為四星魔法師的力克，由於平日工作貢獻突出，又是四星魔法師那樣稀有的人才，所以本該是死罪的他擁有選擇的權利。最後他做出了一個驚人的選擇，決定犧牲他自己，保全另一個同案同犯，也就是他的妻子和妻子的記憶。
力克所提出的所謂的“擇中方案”，我本來是堅決反對的，不過西爾斯卻用『傳心術』極力要求我應承下這個方案。我最後拗不過西爾斯的堅持，同意了。力克和我們一起走了，而他的妻子則僅僅被消除了有關於惡魔召喚的記憶，他的妻子和他們的兒子銀狐一起留在了那個小鎮。
到後來我才知道為什麼西爾斯極力的要求我答應力克提出的提議，原來西爾斯一直在主持的一項祕密研究。而在那個研究中，非常需要一個魔力強大的自願者，由於實驗的危險『性』，滿足要求的志願者一直沒有出現過，而力克的提議卻給這項祕密實驗專案帶來了轉機。
再後來，我終於知道了那是實驗就是“人類魔化實驗”。也就是今天成功了的魔化人的前生。由於幫助西爾斯弄到了力克的關係，我也加入了那個實驗的研究，年輕的力克是一個天才，對魔法的研究熱情比西爾斯有過之而無不及，兩人通力合作了不到一年的事件，就讓“人類魔化實驗”的最終的基礎和原理奠定了下來。然後兩人迫不及待的展開了實驗，但是首先遇到的問題就是缺乏實驗體。力克這個研究骨幹立刻站出來主動請纓，雖然西爾斯反對，但卻沒有堅持，反人類罪的罪行是不能饒恕的。而力克的話讓西爾斯最終下定了決心，他對西爾斯說：“我並不是要送死，而是相信我自己研究的判斷。”然後，他走上了實驗臺。
那次魔化人轉化實驗非常的可怕，作為護法的我幾乎送了命——實驗發生了劇烈的爆炸，爆炸幾乎摧毀了整個地區，方圓一里之內片瓦無存。最後還是依靠宮廷魔法師隨身攜帶的“自動觸發型六級魔法護盾卷軸”我才保住了一條『性』命，而處在實驗中心的西爾斯則是屍骨無存。
但是讓人驚訝的卻是，作為第一發現人的我看到了實驗的結果：實驗體力克完好無損的處於爆炸中心，雖然實驗的過程十分的暴力，但實驗成功了！那個時候的我雖然還不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但是我卻做出了將力克給藏起來這個非常正確的決定。
由於實驗的爆炸並沒有造成人員傷亡，而且隨之爆發的動『蕩』之年所帶來的混『亂』讓這場爆炸變得無足輕重。為了能讓宮廷魔法師立刻投入到動『蕩』之年的應對中去，事件很快就被草草定論為實驗『操』縱不當引發的一般事故，甚至沒有人手來檢查一下實驗現場。
動『蕩』之年中，所於的力量都以拯救人命為最高行動綱領，即使宮廷魔法師也不例外。當那忙碌的一年結束的時候，一紙調回第比利斯的命令，讓我突然發現了自己今後的路，那就是將西爾斯那個偉大的實驗繼續下去。
新上任的首席魔法師閣下，也就是雷司徒閣下意外的十分支援這個實驗，甚至絲毫不在意這個實驗原本的設計者到底是誰，因此我也順理成章的成為了“魔化人”專案的負責人。直到四年前有了突破『性』的進展後，更是被提升為了皇家魔法師團開發部的部長。
直到現在。
一切都是從那個黑魔法師力克開始的。魯卡本深深的嘆了一口氣，可是真是沒有想到今天卻要面對這樣的局面：唯一成功的魔化魔法師的兒子，居然最有可能是預言中的魔『性』之子。這真是億萬分之一的巧合！
但是力克的樣貌與八年前有了很大的變化，更不用說的是為了讓魔法師的魔化徹底成功，必須將魔化過程中對人精神層面的破壞影響減到最小，以保證魔化過程中魔化人不會精神崩潰。所以力克和西爾斯對力克的大腦進行了徹底的改造，洗去了所有除了魔法戰鬥知識、經驗以外所有無關的記憶，並且利用魔法『藥』物對大腦構造、尤其是記憶和思維腦體進行了強化改造，使力克的大腦更能抗擊魔化『藥』物對精神層面的打擊。現在的力克、不，應該稱為“黑魔”的兵器，已經是一個完全的、沒有任何情感的戰鬥機器。
即使銀狐和力克父子兩真的有一天面對面，也根本就無法認出對方了。
一定認不出來。
抬起頭，魯卡本發現自己站在十一區的大門前。回憶將自己帶到了這裡，也好，就讓我再最後看一眼力克，看看這個改變了自己命運的男人吧。
“魯卡本大人，您來了。”
“嗯，‘黑魔’已經運到了吧？”魯卡本問著看門人。
“啊？剛剛首席魔法師閣下的人將他帶走了。說是您已經同意了，而且也出示下開出的呼叫書。”看門人老實的回答道。
“哦？”魯卡本略感吃驚，雷司徒閣下的行動還真快，這才一眨眼的功夫就已經接收走力克了。
“魯卡本大人您不知道？都是半個小時以前的事情。”看門人將魯卡本吃驚的囈語當成了問題。
“哦，是。我想起來了。沒什麼事情了。”魯卡本木訥的點點頭，轉身離開了十一區。
走出沒有幾步，魯卡本突然停了下來。半個小時以前？魯卡本回憶著，然後看了看錶，二十分鐘以前自己才和霍克斯剛剛離開首席魔法師之塔，怎麼會有這種時間衝突？而且將力克隔離在第十一區是自己臨時下達的指令，即使是雷司徒閣下，也沒有理由這麼快就去接收力克才對。
魯卡本本已平靜下來的心情又變得忐忑不安起來，這太奇怪了，雷司徒閣下為何如此著急的要接收‘黑魔’力克？
難道？剛剛的回憶又一次快速的在魯卡本的頭腦中不斷閃現，一切經歷的重放讓魯卡本看到了一條不可思議黑『色』的線，陰謀之線。
雷司徒閣下，那個比自己更年輕、比自己當年更是默默無聞、沒有任何特點的黃宮廷魔法師，突然在七年前、動『蕩』之年後『性』情大變，不但展現出驚人的魔法造詣、不費吹灰之力登上了皇家魔法師團的首席魔法師寶座，更是在短短的七年內用不為人知的手法，幾乎得到了所有強勢貴族乃至王家的鼎力支援。
而在雷司徒閣下的努力下，開展的最重要的工作就是推動了對十五年前那個預言的重視。整個皇家魔法師團現在的一個工作重點就是迎接魔『性』之子，不論是人員的選拔、機構的改革、還是魔法的開發、甚至技術的研究上都是圍繞著這一重點來展開。而當確定了魔『性』之子的三個候選人，尤其是銀狐這個一號候選人以後，雷司徒更是加快了迎接魔『性』之子的步伐，甚至不惜和一些強勢的御用魔法師發起衝突。雷司徒的急切昭然若揭，可為什麼雷司徒會這麼著急？難道他真的就是如此相信那個預言？真的就是為了國家的利益？
如今魔『性』之子的一號候選人銀狐一來到第比利斯，雷司徒就立刻將銀狐的父親力克給帶走，甚至直截了當的表示要親自主持大局，這顯然是準備再一次加快進度的行動。那魔『性』之子的巨大力量到底意味著什麼？那巨大的力量真的會給我國帶來美好的未來嗎？
難道雷司徒這個七年前突然殺出來的黑馬，他所策劃的一切、順理成章推動的預言，迫不及待的改革，其最終目的會不會是單純的自私或陰謀？是魔『性』之子身上巨大的力量？他或許根本就不關心到底魔『性』之子會給這個國家、給世界帶來什麼，他只要魔『性』之子、只要他身上那股巨大的力量就足夠了？
這個想法讓魯卡本非常的憂慮，他瞪著緊鎖著的十一區大門，喉嚨裡發出了低低的嘟囔聲：“怎麼可能讓你得逞，沒有人能獨貪那股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