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庭院鴉雀無聲,前來參加婚禮的賓客也都一臉茫然,伊莎貝拉的一聲發喊讓心急火燎的布林魯斯瞬間僵硬了,他的手是進退兩難,依舊保持著伸到一半的姿勢。
“你……這是怎麼了?”
不光是布林魯斯,就連身為父親的霍利夫曼也是一臉呆滯的表情。
“我的丈夫可不是這種陰險卑鄙、性情惡劣的傢伙,他應該是更加有男子氣概的英俊騎士。”
“別胡說!你的丈夫就是布林魯斯,我已經同意把你嫁給他了,你也別再做那種不切實際的少女夢了!”
“活在夢中的是父親您才對吧!”
“你!你說什麼!?”
“我說的不對嗎?妄想用女兒的身體來換取早已不復存在的家族榮耀和地位,那樣的貴族還能算是貴族嗎?”
“啪!”
響亮的巴掌聲迴盪在寂靜的會場中,怒氣沖天的霍利夫曼想都不想就賞了女兒一個耳光,在伊莎貝拉那細嫩的臉蛋上留下了一個深紅色的掌印。
“你!你……我沒有你這個女兒!”
女兒的當眾指責讓霍利夫曼氣得雙目圓瞪、眉須倒豎,失去貴族和父親的雙重尊嚴讓霍利夫曼毅然斷絕他與伊莎貝拉的父女關係,伊莎貝拉強忍著眼眶中的淚水向父親說道。
“……如果您還有貴族血脈的尊嚴和氣節,那麼就應該靠自己的雙手來達成復興家族的使命,一代完成不了就二代,二代不行就三代,我們的祖先不也是這麼崛起的麼?只想憑藉自己的女兒來達到復興的目的……您就不怕被先祖們唾棄嗎?”
伊莎貝拉言辭激烈、措辭強硬,但卻處處在理,就連霍利夫曼都無言反駁,自己父親造成的惡果卻讓自己的女兒去犧牲,天底下會做這種蠢事的大概也只有自己了。
“謝謝您和母親這麼多年來的養育之恩……今後請多保重!”
伊莎貝拉向霍利夫曼深深地行了一個禮,接著毅然摘掉頭紗向地面擲去,可就在伊莎貝拉轉身想要離開時,卻聽見了布林魯斯的喝罵聲。
“哪……哪有這樣的事!我的妻子也是你說當就當,說不當就不當的嗎!!”
話音未落,早已守候在兩側的衛士們蜂擁而上,將伊莎貝拉團團圍住。布林魯斯的這一舉動讓在場賓客頓時驚慌起來,場面稍稍有些混亂但還不至於失控,而身為當事人的伊莎貝拉卻一臉鎮定地看著橫眉豎目的布林魯斯。
“得不到的就用搶是嗎?”
可布林魯斯卻沒有伊莎貝拉那麼鎮靜,到嘴的鴨子飛了,從小到大也沒有嘗過如此屈辱滋味的布林魯斯,滿臉的橫肉都因為憤怒而不住地顫抖。
“你們父女搞什麼決裂我不管,可我是正式和你訂過婚約的,你父親霍利夫曼也收下了我的聘禮,就這麼走了不是把我當猴耍麼?”
“我從來就沒答應過要嫁給你,而且我也是有丈夫的人,想娶我……先問過我家男人再說吧!”
伊莎貝拉已經徹底拋棄了貴族的頭銜與榮耀,甚至連淑女的矜持都給一併拋棄了,現在的她只是作為一個深愛著伊凡的女人而活,如此露骨的言論自然是把在場所有的人都給雷翻了。
“你!你說什麼?你有丈夫了?”
“是的!”
氣急敗壞的布林魯斯馬上向了霍利夫曼吼道。
“霍利夫曼!這是怎麼回事!?難道你是想用已經結過婚的女兒來欺騙我嗎?”
“不可能的!這絕對不可能!她從學院回來就一直沒出過門,絕不可能會有丈夫!”
霍利夫曼這邊也是一頭霧水,但他了解自己的女兒,伊莎貝拉不會在這種場合,用一個不現實的謊言來逃脫已經成為事實的婚姻,除非是真有既成事實的存在。
“別說笑了,就算是在學院裡也不可能結婚的吧!你想用這種無聊的謊言來逃避責任嗎?”
布林魯斯當然不願認輸,雖然是已經丟人丟到家了,可他卻更不願意就這樣放棄,甚至在心底裡已經想好了要如何整治這個讓他顏面盡失的刁蠻丫頭。
‘只要你落入我的手裡,我會讓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到時候你就會哭著求我,要當我門面上的妻子了!’
可布林魯斯卻沒有想到,伊莎貝拉並沒有退縮,她依然以輕蔑的語氣對他說著。
“的確,我是不可能有嫁人的機會,但你也不可能得到完整的我,我的一切都是他的……”
此話一出,在場所有人都傻了眼,這樣一來等於是明擺著說自己不是處女之身了嘛!
“你……你胡說!這不可能!”
布林魯斯進入歇斯底里的狀態,他甚至連最後的希望都失去了,男性的尊嚴和家族的威望是不允許他把一個不是處子的女人娶進家門,惱羞成怒的布林魯斯正想開口,不過早已等不耐煩的安查德卻先開口了。
“拉本斯隊長在哪?”
“我……我在這!”
一箇中年男子從賓客群中走出,他身穿警備隊的軍官制服,顯然就是帶領著那群警備隊前來‘護駕’的人。
“拉本斯隊長,這裡有一對意圖詐婚的父女,你看要怎麼處置?”
“這個……”拉本斯略微思索了一下之後說道:“按照帝國律法,應將他們暫時收押,等查清事實之後……”
可還沒等拉本斯說完,安查德便插口說話。
“嗯,謝謝你的建議,不過這事事關重大,並且關係到布林魯斯家的聲譽,我想恐怕在提米文森特這個地方做不出什麼公正的判決,所以我決定先把這對父女收押,然後一併送往帝都受審。”
此話一出,誰都知道安查德想要把霍利夫曼父女一起帶回帝都。當然,以他一個財政大臣的身份是無權這樣做的,可礙於他的地位和身份卻沒有人敢反對。
“叔叔……”
“你放心,叔叔我會給你個公道的!”
安查德給布林魯斯打了個眼色,會意後的布林魯斯便不再說話,可他並不知道此時的安查德連自己也騙了,為了得到伊莎貝拉,也許此時這對狼狽為奸的叔侄那根深蒂固的關係已經有所動搖。
“來人啊,把他們給我抓起來!”
四周的衛兵一擁而上,霍利夫曼馬上就被反綁雙手帶了下去,剩下伊莎貝拉被一群如狼似虎的壯漢圍在正中。
“乖乖地跟我們走,就可以免受皮肉之苦,小姐也不想自己的細皮嫩肉見紅吧。”
“那也要你們碰的到我才行!”
伊莎貝拉並沒有絲毫的畏懼,她從胸口抽出了魔杖(說來婚紗沒有口袋,也只能夾在那裡了),這是珂莉特絲揹著侍女交給她的,畢竟伊莎貝拉回家的當天就被繳了械,但珂莉特絲在得知女兒的決心後又從霍利夫曼書房偷偷拿了出來,也是她這個做母親的唯一能夠幫上女兒的地方。
“謝謝你!母親……”
伊莎貝拉向珂莉特絲輕聲地道謝過後,便擎杖指向那些呆在一旁的衛士們。
“想要來抓我就試試吧!看看我這個阿萊卡魔法學院的學級首席是不是徒有虛名!”
衛士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就是沒有人敢上前一步,誰都知道阿萊卡學院的魔法師是出了名的善戰,更何況是學級首席。
“給我上啊!她不過是個女人而已,你們這麼多大男人還怕什麼?都給我上!!”
氣急敗壞的布林魯斯吼了起來,他想不到伊莎貝拉會公然反抗,更想不到他的手下竟然如此窩囊,只是伊莎貝拉三言兩語的威脅就不敢上前。
“她只是一個人,你們可以一起上,這樣她也不能兼顧前後和左右,誰要是抓到她我重重有賞!”
安查德不像侄兒那樣草包一個,他一面指出了伊莎貝拉的弱點一面放出誘餌。重賞之下必有勇夫,那群衛士聽見有賞也不顧會不會受傷,一窩蜂地撲了上去。
可伊莎貝拉也是聰明的女人,她當然不會被這簡單的策略給輕易擊倒,反倒是認為自己絕不會受傷的後方衛士首先遭秧。
“嘭!”
一記沉悶的衝撞聲拉開了戰鬥的帷幕,伊莎貝拉憑藉後方衛士的麻痺大意和搶功心態先拔頭籌,張開障壁讓猛衝過來的衛士撞了個正著,而位於前方的衛士本來就有些畏懼魔法而步伐偏慢,雖然聽見哀嚎但卻被伊莎貝拉的身體阻擋所以並不知道發生了什麼,這種莫名的情形更讓他們因為心裡發毛而停下了腳步,於是藉著這個時間差伊莎貝拉接連射出了四枚雷矢。
雷矢並不是什麼威力強大的魔法,但雷系魔法附帶的麻痺效果卻在可以讓人短時間內動彈不得,而且伊莎貝拉的連射功夫僅在伊凡之下,兩側的衛士很快就被放倒,這樣就為應對迎面而來的下一輪攻擊贏得了一絲間隙。
在於伊凡的交手過程中伊莎貝拉明白了一個道理,那就是‘快’,她也學著伊凡那樣拋棄了詠唱時間長的大威力咒文,僅僅依靠接近瞬發程度的雷矢作為主要的進攻手段,畢竟對於她來說即便是殺了這些人也無濟於事,只要讓他們失去戰鬥能力就好。
很快四周的衛士就被悉數擊倒,看來阿萊卡的學級首席的確不容小視,而作為主人的布林魯斯和安查德自然是怒不可遏。
“飯桶!!廢物!!連個女人都對付不了嗎?我養你們有什麼用!!來人!給我上!”
布林魯斯大手一揮,佈置在場地外圍的衛士也蜂擁而至,而一眾賓客也被迫退到了庭院的外牆附近。
“果然還是學院的短裙適合戰鬥呢!”
趁著包圍還沒合攏,伊莎貝拉捏緊紗裙上的破角用力一扯,雪白的紗裙立刻一分為二,大截裙襬應聲落地,如此利落便能撕壞紗裙顯然是早就做了手腳,就連撐開裙襬用的金屬環也很快被扯了下來。
僅僅是幾秒鐘的時間,伊莎貝拉的下半身只留了小半截的紗裙和渾圓大腿上的白色緊身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