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務大臣府邸。
客廳中,安東尼坐在花梨木椅上,手指不住揉搓著額頭,眉頭深鎖神色漠然,不知在想些什麼。而亞歷山大卻是一臉的焦躁,不住的來回踱著步。
終於,亞歷山大猝然迴轉身,對自己的父親不滿的道:“父親,而今我們怎麼辦才好?你倒是拿個主意出來。”
“拿個主意?哼,現在這種情況,不正是你們兄妹所願意看到的嗎?”安東尼臉色忽然陰沉了下了,微閉的雙眼陡然睜開,憤怒的光芒迸射,道:“我又有什麼法子?事情已經到了這個地步,我難道是無所不能的神祗嗎?哼,就讓我們的家族就此毀滅好了,又有什麼了不起,我一輩子苦心竭慮的忙碌,為的又是什麼?沒有想到你們竟然能夠做出如此事情來,——難道維持我們家族的持續繁榮,是我一個人的事情嗎?”
亞歷山大一臉的不耐煩,道:“父親,凱瑟琳已經認識……”
“住口!不要再在我面前提起那個丟盡了我家族顏面的無恥賤人!我已經決定,要與她解除父女的關係,並且一個銅板的嫁妝也不會給她,限期令她給我滾出亞歷山大府去,——我沒有她這個女兒,至於她自己,自作自受,以後就讓她依靠自己‘王都第一美人’的虛名,獨自過活去吧。”怒火不熄的安東尼侯爵,陡然站起身來,揮舞著雙拳,大聲咆哮道,“還有你,難道你這個做兄長的,就沒有責任嗎?你明明知道凱瑟琳當時心懷不測,卻竟然並不向我透露……”
亞歷山大無奈搖頭,道:“父親,對於此事的確是我疏忽了;至於凱瑟琳您要怎麼懲罰她,那盡由著您好了!但我們家族的當務之急,卻是如何儘快改善與三殿下的關係、打破這種對我們家族極為不利的僵局!”
安東尼用力一拍身旁的花梨木椅,將整張椅子給拍的粉碎,長吸口氣,竭力穩定心神,一臉陰翳的道:“這種事情,放在任何一名有血性的男人身上,那怕他是一名普通的平民,也絕對是難以忍受,況且他還是王子之尊!
“最近我天天到三王子的府邸去拜會他,可沒有一次見到他,他總是不是在宮中、就是外出拜會帝京的各大貴族家族,但我懷疑,根本是他躲著不想見我,——看來這件事對他的傷害實在太大了,他至今不肯原諒我們。 ”亞歷山大皺眉道。
“哼,對於這個後果,我早已心知肚明。”仔細聽著兒子的敘述,安東尼又拉過一張椅子坐下,隨口道。
“那我們到底要怎麼辦?你應該清楚,我們家族的權勢,全是建立在國王陛下的信任上,而國王陛下指派您扶持三王子登基,為了能夠保證我們家族對三王子的忠誠,因此國王陛下要我們家族與三王子殿下進行聯姻。而今鬧出瞭如此大的醜聞,而我們又不能夠儘快採取有力的措施,改善與王子的關係,就恐怕國王陛下會收回成命、削弱我們家族的權勢,從而扶植另外的家族啊!”亞歷山大雙拳不住相互揮擊著,發出“砰砰”的沉悶聲響,無比氣悶的道。
安東尼不以為意,冷冷的道:“我還有什麼法子?事情到了這個地步,難道我是萬能的神祗嗎?就讓我們的家族,就此徹底毀……”
“夠了,父親!我知道凱瑟琳這件事對你的打擊實在太大,可是事情終究已經發生,您就不要重複囉嗦了好不好?難道你的抱怨,會讓三王子回心轉意,重新與家族恢復良好的關係嗎?”亞歷山大不滿的道。
“哼!凱瑟琳我饒不了她,限她三日內必須離開家族!”安東尼冷哼一聲,似乎感覺兒子說得很有理,狠狠嘟囔了一句後,才道,“三王子最近都見了誰?”
“可是多了去了,政務副大臣坦桑家、御林軍副統領道尼爾家、財政署大臣福田沙虎家等等、等等,此外還有很多中層的貴族家族。”亞歷山大一邊回憶,一邊細細的道。
安東尼長鬆了口氣,道:“暫且看來我們家族還不至於動搖,你看他所拜見的大家族中,沒有一個家族是軍武世家,——只要他不接觸掌握重兵的世家大族,我們就還有希望。”
亞歷山大一陣猶豫,道:“可是,今天我可風聞,他在府邸設宴,宴請而今帝京的警戒部總統領奧瑪伯爵!”
“你說什麼?”安東尼大驚失色,手足無措,差點沒有自椅子上跳起來,“訊息、訊息確切嗎?”
“應該沒有問題,我是自他的貼身侍衛馬守那兒打聽來得,——這個傢伙總纏著要我指點一下他的武技,我索性將我們家族的一篇鬥氣口訣傳授了給他,從而得到了這個音信。”亞歷山大道。
“如此說來,我們家族的處境可是異常的凶險了,看來殿下是想另外尋求盟友了,這可如何是好?你也是,以前難道就不能投其所好,送王子些玩物珍品,那樣我們家族也不必單單憑藉聯姻來穩固彼此的關係、從而鬧到如此不堪的境地!”安東尼終於臉色驚慌起來,皺眉對自己的兒子不滿的道。
“怎麼沒有?可是保護三殿下這一路回來,我就沒有發現他有什麼特殊的嗜好!吃喝嫖賭他似乎樣樣都沾,但讓我驚異的是,卻每一樣又都絕不沉迷,僅僅不過調劑而已,這卻是讓我無從下手!”亞歷山大無奈的搖頭道。
“難道,我們的家族昌盛,真的是走到了盡頭、要就此走向沒落了嗎?”安東尼左思右想,卻一籌莫展,不僅一聲長嘆,喃喃的道。
亞歷山大亦是一臉黯然,默然無言。
忽然,一個柔美清靈的聲音自內室響起道:“既然沒有別的法子了,那麼就遵照剛開始時的約定,與王子殿下進行聯姻就是!”
“聯姻?讓誰去聯姻?”安東尼一臉的嘲弄,隨口道,隨即一臉驚訝,道:“基德,你、你……”
“就是我!”隨著話音,一個氣質高雅、容貌絕美,肌膚嫩滑如玉的高窈少女,身著無比華麗的半胸紫錦晚禮服、胸口彆著一枚太陽金針,無比優雅的緩步自內室走了出來。
“基德,你、你怎麼……”亞歷山大卻也直了眼,指著自己的“弟弟”,結結巴巴的道。
基德、不,應該是基德曼,卻沒有理他,徑直對安東尼,無比平靜的道:“父親,您說過,身為家族的女人,為了家族就要做好隨時奉獻、或者犧牲的準備!既然殘酷的現實,將我們的家族推到了如此一個尷尬的境地,那麼我們也就別無選擇了,不是嗎?”
安東尼長嘆了口氣:“只是,委屈了你了,我的好女兒!可是,教皇那兒……”
“現在,我們能有心思顧忌到其它嗎?”基德曼不容置疑的道。
安東尼與兒子對望一眼,緩緩的、沉重的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