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入祕藏通道,楊無錯便感覺到鋪天蓋地的壓力澎湃而來,需要吸收三十幾萬白靈石的道陣,所產生的威力可想而知。這是一個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空間,沒有任何一絲聲響,甚至連靈覺也失去了作用。
不知道在通道當中走了多久,可能是半盞茶的時間,也可能是更久,當楊無錯**的戰馬傳來不安躁動的時候,他頓覺渾身壓力大減,萬丈白芒在眼前爆裂而開,一時間雙眼無法適應突來的光明,楊無錯急忙緊閉雙眸。
耳畔的狂風呼呼作響,風塵中的沙粒好像一顆顆打在他的臉上,火辣辣的疼。平息了片刻,楊無錯試探的睜開眼睛,眼前沒有多餘的顏色,只有滿目的枯黃。昏黃的天空上懸著一輪昏黃的斜陽,一望無盡的昏黃黃沙連著看不到邊的昏黃的天。
“這便是魔修祕藏嗎?”第一次離開青陽城進入一個從未來過的祕境,楊無錯臉上帶著新奇。
還來不及過多的感慨,楊無錯心頭猛然生出一股警覺!!
“三弟!”耳畔便覺得風聲響起,還不等明白過來,身穿重甲的楊逸已經縱馬而至,手裡的長槍爆發出團團血光,槍芒浩蕩著六脈武徒的狂暴能量,擦著楊無錯的面頰便凶橫刺過!
“彭!”
凌厲的槍芒在楊無錯臉頰上劃開一道血口,他急忙扭頭,卻看到一塊足有數百斤重的巨石在楊逸一槍之下被擊成了粉末。這巨石不知從何處飛出,但簡簡單單的一個交鋒,卻讓身為六脈武徒的楊逸身形巨震,幾乎跌落戰馬。
“三弟,每次進入祕藏都有一萬種可能發生,小心!”楊逸顯然是身經百戰,倉促間化解了原本對楊無錯必殺一擊之後,大聲提醒。兄弟之間無須道謝,楊無錯目光收縮,到達祕藏的好奇瞬間被緊張所取代。
青陽血騎是楊逸一手**的戰部,平日裡的訓練有素在這等關鍵時候顯示了作用,一個八人戰部根本不用他吩咐,衝著巨石投來的方向衝殺過去。剩下的戰部武者聯合楊無錯手下天狼戰部青木七人,將楊逸和楊無錯團團保護在核心。
“少主!”楊逸身邊的是一個身材瘦小的漢子,雙目當中射出道道血光,這才對楊逸抱拳道:“這個祕藏有些奇怪,長公子、陳家大小姐跟我們進入的時間相差無幾,可此地卻並非發現他們的蹤跡。”
楊逸對此沒有半點回應,一雙虎目緊緊盯著已與暗處偷襲的敵人戰在一處的那支青陽戰部。楊無錯也跟著放眼觀看,在黃沙那光禿禿的山坡後方湧出來十幾個似人非人,似獸非獸的蠻修。
這些蠻修身材高大,即便騎著戰馬的青陽血騎甚至也要矮他們一頭,他們面目猙獰,獠牙外露,肉身顏色各不相同,但多以綠色為主。他們的手臂異常粗壯,大概有成年男子的大腿粗細,肌肉盤根錯節,便好像精鋼鑄就,在他們身上楊無錯沒感受到任何真元的波動,但憑肉身的攻擊每一拳打出竟有千斤之力!
這些蠻修全部-赤-裸上身,有些蠻修似具有女子特徵,胸-口-垂-著兩個碩-大的“布袋”,在蒼生界被看成是美好象徵的東西此時卻成為了殺人利器,隨著她們每一次
舞動,這兩個布袋將健碩的戰馬砸的腦-漿-迸-裂!
“這是……”
“獸族!”這四年之間楊逸跟隨楊業便是與蠻荒之地的獸族征戰,因此對獸族並不陌生。眼看著自己的手下已經有兩人被獸族生生撕裂,楊逸哪裡按捺得住心頭怒意,冷哼一聲:“三弟,你在這待著,看二哥如何把他們的腦袋給你砍下來下酒!”
“主上!”
楊逸率領戰部衝向戰場,楊無錯下意識的催動戰馬,卻被青木死死的拉住韁繩。見楊無錯面帶怒意,青木雙手死死拉著馬韁:“主上,你第一次看到獸族,不知道他們的恐怖!”
“難道我就眼睜睜的看著二哥的兄弟去送死?”楊無錯聲音裡有些急躁,那些意氣風發的戰部武者死後連個全屍都沒有,這對他的視覺衝擊力極大。
見楊無錯似因為青陽血騎戰死動怒,青木盯著楊無錯看了好久,忽然笑出了聲音,反問道:“主上,在我們決定踏入祕藏的時候,兄弟們又有幾個人打算活著出去?”
楊無錯皺眉,並沒有人告訴他能隨時回到青陽城的古武令牌只有七塊,因此他不太能理解這話的意思。
“算了。”原本就是天狼戰部的七個武者故意將古武令牌的事情隱瞞了下來,因此青木也沒有過多解釋,笑道:“主上便把心放下來,有二爺親自帶隊,這場仗不會輸。”
楊無錯沒回答,說話間,楊逸率領的戰部已經到達戰場,如青木所說,原本已經出現頹勢的青陽血騎因楊逸的率眾支援隱隱穩住了陣腳。
“儒釋道武,魔妖鬼獸,聖邪八門當中獸修排名最末,但生命力卻是最強。”戰場上有獸修被長槍刺穿心臟依舊能夠戰鬥,楊無錯看得心驚,青木卻習以為常:“主上可知獸修來歷?”
“不知。”楊無錯搖頭,他忽然發現,自己的眼界還是太窄了。
“說起來也挺有意思。”青木明顯有說些趣事兒緩解楊無錯精神壓力的意思,娓娓說道:“關於獸修的傳說有兩個版本,第一個版本是說數萬年前三千大世界便只有老祖宗一人,他身邊養了一頭母猿,跟隨老祖宗修行了千年,那母猿通了人-性。”
“一日咱們老祖宗也是閒著無聊,便和巨猿說,天之道損有餘而補不足,吾下有餘,而汝下不足,不如補之。於是,老祖宗便損了自己的‘有餘’補了‘母猿’的不足,一試之下,其樂無窮。”
在青木繪聲繪色的講述下,楊無錯目瞪口呆,這哪裡是獸修的起源,分明是在故意作踐那“老祖宗”啊。天狼戰部的其餘六個武者卻是笑出了聲音,像他們常年在外征戰,今宵不知明宵死,話題最多的就是殺戮和女人。
“剩下的事情主上應該也能明白了吧?”青木笑呵呵的繼續道:“後來那母猿懷有身孕,百年時間生下來無數怪胎。老祖宗把那些看著順眼的留下,抓來新猿供他們損有餘補不足,繼續繁衍,至於那些看著不順眼的,就放到山林當中,自生自滅。”
“你不是想告訴我,咱們之所以能做人,是因為老祖宗認為咱們的祖先看著順眼吧?”楊無錯聲音裡帶著嗤笑
,以前倒是沒發現,青木還有這等口才。
“主上,你聽著或許荒謬,但這有可能是真的。”青木認真的點頭承認了楊無錯的說法,神色倒是凝重起來:“因為有傳言說,咱們的老祖宗可能也是一頭修煉成精的巨猿。”
楊無錯沒說話,人從哪裡來,要到哪裡去,歷來是困擾修者的一個最大的難題。修者也好,普通人也罷,終其一生都可能弄不清楚活著的意義。
“話說回來。”青木意識到自己有點跑題了,又回到了獸修的話題上:“在強大求生意志的催動下,那些被老祖宗拋棄的怪胎頑強的活了下來,而且在長期艱苦的環境下,使得他們的身體得到了巨大的提升。又經過數千年的延續,這些怪胎與山中猛獸結合,逐漸形成了一個曾雄霸介面的種族,這便是獸族。咱們蒼生界將之命名為獸修、蠻修。”
“我對你所說的第二個版本更有興趣。”楊無錯搖頭,雖然青木說得頭頭是道,但若是按他的說法,人與獸竟是同一個祖宗,他有些無法接受。
“相比於第一個,第二個版本就無趣的多。”青木笑了笑,道:“還是老祖宗和巨猿,據說那巨猿是個公的,每日看著老祖宗修行,便也跟著模仿,後來也開了靈智。然後便離開老祖宗,創立了獸族。”
“果然無趣。”楊無錯有些忍不住想笑,說來說去獸族的起源歸結到了巨猿公母的問題上。
“主上,青木統領並非說笑。”天狼戰部一位看不出多大年紀,身材卻是極為魁梧的武者忽然開口。這漢子名叫巖剛,平時沉默寡言,散發出的真元堪堪突破武徒,因此楊無錯倒也未多加留意。
“儒釋道武,魔妖鬼獸八門之中,獸族的傳承能力最強。如與魔修通婚,獸族獲得魔修血脈之力,稱為魔獸;若是與妖族通婚,獸族會獲得變化之道,稱為妖獸,幽冥當中也尚存鬼獸。”
“主上可能並不知情,在其餘小世界,甚至在蒼生界上,有些武修家族都豢養著大量的女徵獸族,為了獲取獸修強大的肉身以及生命力,提升修者先天實力,這些獸修被迫與人類結合,淪為了增強血脈的工具。”巖剛的話不疾不徐,鏗鏘有力,讓人不得不重視。
沉默了好半晌,巖剛繼續道:“我便是一個例子。”
“你?”楊無錯心尖徒然一跳,獸修的恐怖他可是剛剛體會到。
“巖剛,莫要嚇到主上。”見楊無錯臉色變化,青木回頭斥責了一句,巖剛低頭不語,青木才說道:“主上,巖剛所說句句屬實。這裡面有個旁人都不知道的小祕密,別看他的修為只有武徒境,但卻是整個青陽血騎的第一高手。他真實的戰力跟二爺有得一拼,若是陷入血脈狂暴的狀態,即便府主應付起來也要吃力。”
楊無錯身軀再震,他哪裡能夠想到這位貌不驚人的巖剛竟能在武徒境對抗武師?這也從側面證實,巖剛所說修者豢養獸修調劑血脈一事,應該不虛。另外讓楊無錯震動的是,知道二哥給自己的武者不會太弱,卻沒想到連手下第一高手都毫不猶豫的給了自己。
最好的給你,這便是付出,這便是兄弟!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