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無錯被打的事情就這麼被揭過去,楊丹心沒有去找任何人的麻煩,只是從那之後,她每天晚上趁著楊無錯熟睡之際總會將食指點在他的眉心,第二天一早起來,楊無錯便覺得渾身有使不完的力氣。短短几個月之後,那些年齡比楊無錯大上許多的孩子也再也不敢打罵楊無錯,因為他的力氣甚至已經超越了成年男子。
就這樣,在這個小山村過了無憂無慮的兩年,楊無錯八歲的時候,那個毫無預兆的冬天,楊天烈再次找到了他們。這一次,楊天烈帶來一個好訊息:“帝君,族長尋找兩年沒有找到你們下落,此時已經放棄。他放出話來,只要你帶著少主回到家族,以往的事情他既往不咎,甚至他已經答應了洛家的親事,准許少主與洛家小姐洛沐詩成親……”
“錯兒只是普通人,不是家族聯姻的工具。”楊丹心絲毫不為所動,輕描淡寫的便將之拒絕。
這個時候的楊無錯已經八歲,與山村中生活的這段時間,他早已並非當初心性單純的孩子,從這些隻言片語當中,他便隱約的意識到自己似乎出身一個極為強大的家族,而孃親似更是大有來頭。
這一次,楊天烈離開並沒有多久,楊無錯剛剛九歲之際,他再次出現在楊丹心的眼前。這一次,他沒有了以往的從容,聲音裡帶著驚顫:“帝君,不好了!飛龍宗聯合獸族、妖族分兵三路對隕神界展開攻勢!洛家對抗飛龍宗,韋家與妖族交戰,我族與獸族展開激戰!這不到兩個月的時間,我族傷亡慘重!”
“哦?”楊丹心那張泰山崩而不改色的臉龐終於一緊,哼道:“我族聖陽之力能破妖族幻術,韋家隱刺之法正能夠剋制獸族,為何要由我族去對抗獸族,難道是……想要削弱我族的實力?”
楊天烈苦笑搖頭,他只是負責傳話,對於這些家族中的角逐根本沒興趣參與,如實的稟告道:“獸王無匹吞了龍丹妖核,實力大有進境,尋常的飛龍頃刻間便要被他砸的稀巴爛!總之,這次帝君若是不回去,恐怕隕神界再也不會有天府楊家!”
“天烈,你在楊家這許多年,難道還看不穿他們的心思?”楊丹心目光裡帶著看透世態炎涼的悲哀,苦笑道:“天府楊家能夠屹立隕神界數千年而不倒,底蘊又豈能是你可以想象?之所以被獸王無匹打得連連潰敗,卻是楊家之人各存私心,不願全力應戰。族長故意讓你得知這些訊息,便是他知道我的弱點,讓我回去與獸王拼個兩敗俱傷,他們坐收漁利罷了。”
“額……”楊天烈撓了撓腦袋,他就是一介武夫,對這些事不去想也不去猜,一直到楊丹心解釋清楚,才有些恍然,試探的道:“那……不回去?”
“回去。”楊丹心搖頭,見楊天烈面帶不解,她輕聲道:“天下無不是的父母,生我便是恩,我慨然赴死便是將性命還給他們,倒也了去一段因果。”
楊天烈臉色一沉,他渾然想不到事情竟會是這樣,嘴脣動了動想要勸說楊丹心改變主意,卻看到後者對他搖頭,面帶肅穆的道:
“隕神界戰亂四起,已不在是安全之地,我便讓你將錯兒帶到蒼生,交於楊無錯照顧,你可能做到?”
“帝君……這……”楊天烈看了看楊無錯,皺眉道:“少主是天縱之才,帶到蒼生豈不是明珠暗投?況且,蒼生界已被山河九鼎封印,縱帝君修為通天,恐怕也難以神不知鬼不覺的打破。”
“這些事情不用你操心,帶到將軍府好生撫養便是。”楊丹心再次搖頭,楊天烈果斷閉嘴,而一旁聽到這番話的楊無錯似乎終於明白過來,一把抱住楊丹心的大腿:“娘,我不要離開你……”
“錯兒,娘帶你乘坐神龍好不好?”楊丹心輕颳了刮楊無錯的鼻子,隨後眉心中發出一聲讓楊無錯幾乎屁滾尿流的咆哮,一條青色的神龍由小變大,現出數十丈的龍軀在空中蜿蜒咆哮!巨大的龍嘯使得山村震驚,無數村民跪在地上祈求神龍護佑,楊無錯也是目光發怔,楊丹心將他一把抱起,等他回過神之際已踏在龍背之上!
青龍帶著楊無錯穿雲破海,開始的時候楊無錯興奮莫名,早已將要與孃親分別的事情忘在了腦後,隨著時間的流逝,高空飛行的楊無錯便覺得無比困頓,倒在楊丹心的懷裡沉沉睡去。
這一覺楊無錯不知道睡了多久,等他睜開眼卻發現出現在一間石屋之內,這石屋沒有多餘的顏色,只有黑!自己的孃親站在門口,懷裡抱著自己,孃親對面站著一位身穿黑衣,周身鬼氣森森,卻同樣風華絕代的女子!
青娘!
“這便是你尋我的理由?”之前她們說了什麼楊無錯不得而知,一直到青娘開口,楊無錯才再次有了記憶。
“能破除山河鼎的封印,便只有你。蒼生雖有四大宗門,但至強實力不過宗主,也只有你能保護錯兒。”楊丹心將楊無錯放在地上,指了指青娘,道:“錯兒,叫青姨。”
“青姨……”畢竟是過於陌生,楊無錯抱著楊丹心的大腿,小心翼翼的叫了一句。
“我三世輪迴,從人到鬼,從鬼化神,又由神落鬼,為了誰你比我清楚。”青娘看了看楊無錯,咬牙說出一句莫名其妙的話。
“是。”楊丹心回答的也十分乾脆:“可你從未責怪於我。”
“楊家吃定了你,而你卻吃定了我。”青娘恨恨的瞪了一眼楊丹心,又皺眉道:“對抗山河鼎的封印,我催動太多的鬼氣,錯兒似乎並未習武,憑他目前的情況,無法在這裡停留。”
“我早有打算。”楊丹心顯然也考慮到這點:“我會留下一道精神烙印將他以前的記憶封印,然後送入將軍府修行……憑錯兒的資質,在他成年之際便應該有武師之境,到時候再來尋你不遲。”
“成年之後才有武師之境?看樣子,你是不打算讓他再回到隕神界?”青娘皺了皺眉,本以為是自己替楊丹心照顧幾日,卻沒想到她似乎竟有託孤之意。
“回去做什麼?”楊丹心反問了一句,淡笑道:“如果不是怕錯兒受欺負,我寧願讓他做個普通人,在輪迴中快快
樂樂的走過今生來世。”
“不許他回,你卻要回,楊丹心,你是想一心求死了?”青娘顯然對楊丹心瞭解頗多,一語中的。
“能活著總是好的。”楊丹心不為所動:“可是你也應該知道,每一次戰鬥總回有人隕落,或者是你,或者是我。”
“錯兒我能夠幫你照顧,但你記著。”沉默半晌之後,青娘語氣忽然變得不善:“你若是好好活著那便算了,一旦你出現任何意外,我便會讓錯兒殺盡天府楊家之人!”
“隨你。”楊丹心對青囊展顏一笑,目光中帶著萬般不捨的看著楊無錯,還不等楊無錯說話,便看到她眉心飛出一條虛幻的龍影,龍影后背上站著的則是她本人,倏然隱沒在楊無錯的眉心。
楊無錯根本反應不過來發生了何事,便覺得自己的頭越來越沉,越來越痛,許許多多的事情飛速忘記……待等到將石屋中所見都忘記之後,識海當中便只有一個聲音迴盪:不、要、相、信、青、囊!
楊無錯的記憶到此戛然而止,等他迷濛之際再有知覺之際已經出現在了將軍府,坐在床頭陪伴他的正是楊業,二哥楊逸則是站在門口,歪著腦袋認真打量……在這一瞬,太初境的楊無錯淚水狂湧。在天機門見到楊威推斷出自己可能出身天府楊家之後,楊無錯便陷入一股巨大的糾結當中,而此刻,他好像破繭而生,打破魂體上所有的桎梏,所有的枷鎖!
“彭、彭、彭!”
隨著楊無錯恢復意識,心臟發出強有力的搏動,融合了無情輪迴之力的魔血好像沸騰的岩漿,頃刻流變楊無錯的四肢百骸。一股從未有過澎湃能量湧入楊無錯的識海,楊無錯雙眼睜開,兩道黑色的光柱如怒龍一般衝出水面,直破蒼穹!
因天罰降臨而形成的深坑泥河邊上,早已甦醒過來的九品蓮臺、古木親自為楊無錯護法,夭夭、草雉等妖修也在密切注視著河面上的一舉一動,當這道無匹的黑芒衝射而出,他們俱都是精神大振!
“嘩啦!”
黑芒射出沒多久,便看到水波翻滾,好像河底深處有一條狂龍興風作浪,不多時,便聽到“嘩啦”一聲,卻是一位身穿黑色斗篷,腳下踏著黑色魔蓮的少年踏空而出!
雖然這少年身影依舊消瘦,但無論是九品蓮臺、古木這等老怪物,還是夭夭、草雉等妖修,俱都有種膽戰心驚的感覺,尤其是他右眼當中閃爍的黑色雷電,那是一股足以掌控無情眾生的生死之力!
“魔魂經受了天罰,也進階聖者了嗎?”夭夭早已看不出楊無錯的深淺,喃喃問道。
“佛魂,魔魂,符魂,俱都進階。”早已從煉化天罰之力中恢復過來的古木臉上也是一片嚴肅,低聲道:“三魂共聖,放眼三千世界絕無僅有。”
“廢話。”相比於夭夭、古木的震驚,九品蓮臺得意洋洋的哼了一聲:“你們也不想想,如果不是看出這小子與眾不同,我堂堂佛界聖蓮怎麼會甘願奉他為主?古木,你老小子沾我的光,走運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