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如是禪師做完這一切,一代宗主離憂法師徹底的煙消雲散,如是手持離憂骨劍漠然抬頭,周身散發出的氣勢竟再不弱於一劍江山易!其他大悲傳人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楊無錯最是清楚,大悲之下,如是禪師心神失守,再加他本是封妖之體,此時此刻,在大悲寺閉關之所逃脫的妖族本源與如是徹底融合!
準確來說,那個慈悲為懷的如是禪師,徹底妖化!
正式踏上邪修之道!
“封印於此的八成本源竟被你所得?”看到如是禪師的變化,一劍江山易眼裡也閃過一道駭然,冷哼道:“我竟然沒有想到……”
“一劍江山易。”妖化後的如是禪師聲音沒什麼太大的變化,不過是少了幾分慈悲,多了幾分妖異:“放下暖暖,我殺了你為師尊報仇,這段因果就此揭過。”
“殺了我?哈哈哈!”一劍江山易狂笑不止:“如是啊如是,你不是在佛前受戒,不得殺生嗎?殺了我,你就不怕違背佛祖戒律,墮入無間地獄嗎?”
“我選擇妖化的那一刻,便已經明白。”如是禪師低頭看了一眼離憂骨劍,又帶著歉意的看了看楊無錯,這才朗聲道:“師尊離憂曾告誡,佛教之中有菩薩名為地藏,深入無間發大巨集願,地獄不空,誓不成佛。如是今日逆天成妖,便以手中骨劍與楊居士一般,做該做之事,殺該殺之人,所有罪惡,所有因果便都在小僧手中了斷!即便因此深入無間受苦,小僧亦願永墮沉淪!”
“一劍江山易,你讓我們隱忍許久,最終卻只獲得兩成本源?”如是等人與一劍江山易對峙之際,突見高空之上魔雲翻滾,一個冷冰冰的聲音自天空傳來。楊無錯等人登時皺眉,抬頭看,卻見一隊足有兩百人的魔族戰部踏空而來。
這隊戰部為首的是一位年約四十左右的男子,他黑衣黑甲,手裡拿著一把黑色長槍,**騎乘的是一匹背生雙翼的黑馬,黑馬腳下湧動著朵朵黑雲,將他襯托的桀驁非常。
“我取兩成,剩下的八成不是給侯爺留著嗎?”一劍江山易顯然是早就知道這隊魔族戰部的存在,指了指如是禪師,嘿嘿笑道。
“佛修妖化。”那黑甲男子目光早就落在如是禪師身上,微皺了皺眉頭,最終冷哼一聲:“念在你忍辱負重,斬殺蒼生宗主的份上,本帥便對你這點小聰明既往不咎。”
“那我得感謝侯爺咯?”從身份上判斷,黑甲男子似乎比一劍江山易要高出不少,不過,此時吞噬了離憂法師的魂力以及獲得了兩成邪道本源的一劍江山易實力近乎宗主,跟那黑甲男子不相上下,因此言語中並不如何客氣。
值得一提的是,當初楊無錯等人侵入流沙,因空間規則的關係,最高實力不能超越武師,因此當日九脈武徒的陳海澄是修為最高之人,而魔域入侵蒼生同樣也受到了空間規則限制,實力不能高於宗主,因此魔域這些人最高修為不過是半步宗主。
“侯爺!”楊無錯與如是俱都不知道這隊魔徒的來歷,因此並未搭話,反倒是被一劍江山易之前轟飛的我聞經過片刻的調息重新站起,他似與黑甲男子有舊,厲聲質問:“你答應過我,僅僅是奪取邪道本源,破除蒼生封印,絕不傷害大悲一人!為什麼,為什麼那個混賬敢痛下狠手,殺我師尊!!”
如是禪師回頭看了一眼我聞,之前他一直疑惑的便是明明我聞被離憂法師封印在極北苦寒之地,為何他會囂張跋扈的回到大悲寺,原來是
與魔域來者達成了交易。對於這位我聞師弟,如是禪師知之甚深,他本性其實不壞,只是嗜功成性,離憂法師將之封印無非是想磨礪一下他的性子,卻沒想到,師尊離憂的這番好意,換回的卻是師弟的誤解。
至於我聞剛回大悲寺便口出狂言辱罵如是與師尊離憂,甚至故意踹傷暖暖,一方面是發洩這些年對如是與離憂的不滿,另一方面,他也清楚離憂禪師的性子,必定會救助暖暖,所以才毫無保留。也正是因此,如是禪師才不希望楊無錯與我聞起衝突,才執意阻攔。
當然,我聞有我聞的動機,這並不代表著他將怒火發洩在暖暖身上便是對的。
“跟魔域的人講道義信用,你腦子是壞掉了吧?”我聞聲音落下,不等黑甲男子說話,一劍江山易不屑的撇嘴:“山河九鼎,已破其七,先收拾了你們這些礙手礙腳的傢伙,毀掉大悲禪寺的山河鬥鼎,再集合兵力入侵天機!待等到最後一樽山河鼎破封,我魔域的強者到來,蒼生眾修不過是任人宰割的螻蟻!”
“魔域賊子倒是好大的口氣,蒼生眾修是不是螻蟻老夫不知,但你們這些狗雜種卻是必死!”一劍江山易正在大放厥詞,空中傳來一個蒼老的聲音,楊無錯等人抬頭看去,卻見西北方射來一道流光,尚還不等看清楚,那流光似穿越時空,倏然到達現場。
離得近了,楊無錯方才看清,那道流光卻是一把三尺長劍,長劍上綻放出犀利的劍氣,驟一出現便將這方空間籠罩在內。劍身之上站著一位身材高大的老者,從相貌上看不過五十幾歲,滿頭銀髮根根倒立,身穿白色長衫,便好像堅不可摧的山巒。
這老者出現沒多久,西北方又激射數道劍氣,速度雖不如這老者,但片刻之後也俱都到達,這群人都穿著白色長衫,為首那人楊無錯認識,卻正是厲天行。此時厲天行恭恭敬敬的站在老者身後,不需多問,這老者便是凌霄劍宗的宗主,寧無雙!
“晚輩大悲如是,見過寧宗。”如是禪師與寧無雙自是認識,右手持劍,左掌立於胸前,微鞠躬行禮。
“離憂法師往生,你又逆天封妖,大悲一脈便要就此斷絕了嗎?”寧無雙身為宗主,一身修為自是非同尋常,只看一眼便將局勢瞭然於胸。
“法如薪火,代代相傳,師尊、如是雖不復存在,但佛光不滅。”即便選擇了妖化,如是禪師對佛之信仰依舊堅如磐石。
“也有道理。”寧無雙目光在如是禪師手裡的骨劍上掠過,重重的嘆口氣,隨後眼神一轉,落在楊無錯身上,遲疑了一下,開口道:“你就是那個將天機門攪得烏煙瘴氣的楊家小子?”
若是換成以前,能得宗主問話對楊無錯來說或許是莫大的榮耀,但對於今時今日的楊無錯來說,實力上雖遠不如宗主,但在心境上,楊無錯早已無悲無喜。禮貌性的衝寧無雙點頭,楊無錯開口道:“在下便是青陽楊家無錯,至於宗主所說將天機門攪得烏煙瘴氣,無錯卻不能認同。”
“哦?”寧無雙雙眼當中射出兩道劍光,楊無錯佛眸亦湧起一道漩渦,毫不避讓。寧無雙登時皺眉,憑他宗主的修為竟看不透這小子的深淺,嘴角帶著一些笑意:“你小子,膽子倒是不小!”
“我膽子一向不小。”今日這場景即便是有凌霄劍宗相助,但魔域勢力依舊不能小覷,充其量算是勢均力敵。這一戰之後還能不能存活都是未知數,因此楊無錯並無任何懼怕:“天機雖為聖道宗門,
但所作所為卻比邪道更為可恨!無錯聽聞我的兩個部從長樂、未央返回天機後,被打入牢獄、飽受酷刑,若是無錯還有命離開,他日定要踏上天機,討要公道!”
寧無雙點頭,當日青陽大戰,長樂、未央出手相助,事後楊家得勢,長樂與未央便返回天機,目的是將來龍去脈講述清楚,化解天機與楊無錯之間的矛盾,可他們回去之後便被羅煙抓起,這件事寧無雙自是有所耳聞。
“魚玄機雖是天機宗主,但很多時候也頗為為難,你倒也不能怪她。”寧無雙低低的解釋了一句,隨後苦笑道:“算了,現在不是說這些廢話的時候。”
寧無雙目光落在對面,山河九鼎畢竟只剩下兩尊,而且大悲禪寺又是聖道宗門,因此集合在此處的魔域邪道修為俱都不弱,除了黑甲男子之外,實力在九脈尊者與半步宗主之間還有八人,這些可都是硬骨頭。
“這十個狗雜種交給我,剩下的那些,你們可有信心對付?”寧無雙聲音裡帶著譏笑,他所謂的十個狗雜種算上了黑甲男子與一劍江山易等十個修為最高的魔徒。
“寧宗,一劍江山易殺了我師尊,這個人我要親自手刃。”如是禪師微眯了一下眼睛,骨劍上盪漾起濃郁的妖元,似有無數小妖在劍身上匯聚,咆哮,猙獰。妖化的如是實力同樣暴漲到恐怖的程度,若非他有意壓制,甚至都有可能突破至宗主之境。
“僧骨舍利,化劍離憂,你這把骨劍比老夫的無雙還要難得,看的老夫心癢喲!”寧無雙玩世不恭的大笑,笑聲未落,腳下長劍爆發出燦燦光芒,九道劍影仿若天外驚鴻,衝著魔域九大高手同時衝射!
“殺!”早在寧無雙到來之際,這九大高手便已經凝神戒備,寧無雙剛一動手,這九人同時怒吼一聲,各自甩開兵器與劍光撞一處。耳畔一道道爆炸之聲連續響起,寧無雙幾乎同時幻化九個分身,各自抓住一道流光與九大高手戰在一處!
劍芒爆閃,九影連環,虛空震盪,地面撕裂,第一次見到宗主施展身外化身之法以一敵九,即便是楊無錯也不由得發出驚呼,宗主之威,強悍若斯!
“一劍江山易,留下性命!”寧無雙將九大高手引走,如是禪師腳踏霧蓮騰空而起,骨劍激發出數米長的劍鋒,鋒芒直指一劍江山易!
“如是,我便站在這裡,你敢殺我否?”如是禪師戰意滔天,一劍江山易卻是面帶戲謔,將暖暖抱在自己的胸前,指著暖暖的胸口,道:“來,你的長劍從這裡刺入,就可以殺死我,為你師尊報仇。”
“如是不敢,我來殺你!”一劍江山易無恥至極,竟拿著暖暖當擋箭牌,如是正惱怒之際,卻聽到楊無錯冷喝一聲,如是便看到他手持金戟沖天而起,身子處於半空之際,他佛眸漩渦詭異的逆時針旋轉,聖潔的佛元被反轉吸納到識海!
“楊居士,不可!”如是禪師登時意識到楊無錯要幹什麼!
然而,如是禪師的制止終於晚了,耳畔清晰的聽到楊無錯的胸腔當中傳出強有力的心跳,隨後在一剎那間,金色的佛眸變得漆黑如墨,一股浩瀚如同海洋,沉重似山嶽的能量從他眉心狂湧,燦燦金戟化為濃濃魔鋒,無盡的黑芒將他襯托的如同魔王,右眼魔氣森森,隨便掃動便帶著讓人心神恍惚的力量!
一股吞吐天地,魔傲蒼生的氣息在大悲寺上空浩蕩!
今日的場面使得如是禪師逆天封妖,逼得楊無錯逆天成魔!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