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囉嗦完了沒有?”雙方各自忌憚喋喋不休,眼看著已有不少修者朝這邊聚攏過來,楊無錯擔心事情遲則生變,厲聲道:“三息之內,若不放我離開,我便崩碎魂體與山河本源,你們什麼都別想得到!”
“小兄弟,你先別慌。”未央長老對楊無錯淡然一笑,彷彿長輩看著孩子一般,解釋道:“其實你並沒有任何錯,與天機門發生的嫌隙也不過小事一樁,只要你好好聽話,我幫你化解這段恩怨,如何?”
“你?”楊無錯如果是尋常人可能要被忽悠,但說到底他們不過是客座長老,哪裡有左右天機門決定的資格?不過,既是做戲,總要表現得真誠一些。
“對,就憑我。”未央長老顯然也不在這事兒上多說,笑道:“方才姓高的也說了,天機門想要的不過就是真龍之血,你將身上的血液給我們一些,我們稍微提煉,便能夠得到,並非你想的那麼麻煩。”
“這麼簡單?”楊無錯似有意動,但心裡卻冷笑不已,精-血與血液是兩碼事,就好像一滴墨水融入裝滿清水的木桶,然後從木桶中弄出一杯水,再怎麼提煉也提不出墨汁。
“你還以為多難呢?”未央這些說法無非是穩定楊無錯,見他似乎已經相信,點頭道:“所以,只要你老老實實不要做極端之舉,今日我保你周全,如何?”
“姑且信你,但我沒那麼多時間在這浪費!”楊無錯雙眼裡射出一道決意。
“別急。”未央長老安撫好楊無錯,又回頭看著高水長,哼道:“姓高的,你也聽到了,這位小兄弟願意將山河本源交出來,他的條件便是要活下去,我已經答應了,你呢?”
“哼!”高水長沒弄懂她的意思,只能哼了一聲。
“如果不殺了這位小兄弟,你回去之後恐怕也無法覆命,但你倘若現在動手,恐怕又難以得逞。”未央與長樂並肩而戰,擺明了是做好了戰鬥準備:“如果你能夠將山河在鼎的本體交給我,我們便不再幹涉你與小兄弟的恩怨——小兄弟,你覺得呢?”
“我只要逃脫一個時辰,這個老雜毛追我不到!”楊無錯很配合的說道。
“將山河在鼎交給你?哈哈哈,你大可以試試!”高水長仰天狂笑,心裡是巴不得給他們換取他們的信任,但總不能表現的太明顯。
“我們當然不敢搶啊,不然到時候你迴天丹宗稟告一切,這天大地大,卻沒有我們的容身之地。”未央做足鋪墊,這才說出了自己的用意:“作為交換,他留下的山河本源,交給你。”
“哦?”高水長眯縫了一下眼睛,這未央長老也是足夠謹慎,從重要程度上說,山河本源明顯更為重要,但她竟能主動放棄,多少有些讓人意外。不過仔細想想又在情理之中,楊無錯交出的山河本源誰敢保證沒問題?與其在識海內留一道不明不白的本源,不如獲取山河在鼎本體實在。
“怎麼,這種交易你還不滿意?”未央長老似乎有些不耐煩,哼道:“姓高的,別逼我夫婦二人出手,這山高天遠,不要重蹈你同伴的覆轍。”
“把山河本源交給我,你就不怕我獲得之後催動山河在鼎,將你們困在這裡殺掉?”高水長寒聲問道。
“不會的。”未央表現的很大度,其實不是沒有這個可能,但他們根本不懼,憑高水長一個人還對付不了他們兩夫婦。換句話說,如果確認那山河本源沒有問題,他們反倒是願意先下手為強。
“這麼說,我是沒得選擇了?”高水長長嘆一聲,結果雖然有點不太滿意,但好歹算是騙過了他們,只要把他們引出來,觸發少主佈置的符陣,便能夠達到目的。
“老實說,你沒得選。”未央長老聲音提高了幾分:
“已有修者靠近五里之外,怎麼選做出決定吧。”
“山河本源,交給你們!”兩個宗門傳人在這勾心鬥角,楊無錯等的實在不耐煩,左眼漩渦出現,倏然將山河本源射了出去。這次他交出的是真的山河本源,只不過在山河本源的最下方,隱匿了他的七寸魂針。
催動山河本源漂浮半空,楊無錯抽身便退,高水長面色一急做出想要追擊的架勢,但長樂、未央卻是攔住了他。楊無錯心裡冷笑,天機門這兩個長老再怎麼謹慎,終究是控制不了心裡的貪念,這便是他成功的機會。
長樂、未央根本看都沒看楊無錯一眼,目光鎖定在高水長身上,低聲道:“姓高的,非要敬酒不吃吃罰酒?”
“這本就是屬於我的東西,你們這般與強盜又有什麼分別?”高水長閉上眼,臉上帶著既憤怒又不敢反抗的神色。
“區別終究是有,強盜不會和你講道理,而我們,則是讓出山河本源,讓你獲得巨大的好處。”未央說的正大光明,實則是有自己的盤算,先拿了山河在鼎本體,在他將掌握未掌握本源之際出手搶奪,這樣既得到了寶貝,又避免了山河本源被人做了手腳,一舉兩得。
“你們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盤,既然這樣……”高水長心裡自是有恃無恐,不過還是做出了孤注一擲的打算,左手捏了一個法訣,眉心倏然飄蕩出一股魂力,將山河本源直接吞入了識海!
“留下!”長樂與未央混沒想到這傢伙來探查都不探查,直接便吞噬了本源,想看著高水長轉身要走,長樂手裡的毛筆飛速揮舞,一頭完全由魂力組成的斑斕猛虎從天而降,衝著高水長便衝了過來!
“你敢!”高水長血色葫蘆高高扔出,由丹氣凝成的血色巨龍便在空中耀武揚威,因楊無錯幫其煉化的關係,高水長即便沒有動用符文之力此時打出的攻擊也比之前強上許多,至少這一龍一虎在對撞當中,他並未處於下風!
“剛剛吞噬山河本源便能提升實力嗎?”見高水長打出的攻擊破壞力高於他魂體散發出的威壓,未央便將這一些歸結到了山河本源身上,身子倏然下落,右手按在畫卷之上,便看到高水長腳下生出無數盤根錯節的樹根,朝著他的雙腳便纏繞過去!
“你們找死!”高水長飛速後退,但速度總歸是慢了一拍,被未央幻化出的樹根纏住禁錮在了原地,他雙目圓整,看著長樂未央一步步朝自己靠近,目呲欲裂的說道。
“到這個時候還放狠話實在不是明智之舉。”未央也從後面緩步而出,不疾不徐的道:“不怕告訴你,我與長樂修陰陽之術,兩者合璧便能形成吞吐天下之勢。你若配合,便乖乖配合我們檢驗山河本源,無異後我會將之抽出並不傷你分毫,但你若是不配合……”
高水長目光陰鷙,此刻他們既已經落地,便已經站在了楊無錯所佈置的符陣之上,而早在高水長後退之前,便將那根用於觸發的魂線攔在了長樂與未央的必經之路。因此,高水長此刻並無任何懼意,冷笑道:“不配合,又能怎樣?”
長樂和未央微微一怔,似根本沒想到都到了這種時候高水長還會如此嘴硬,還不等他們繼續出言威脅,便看到高水長眉心魂力狂湧,卻是魂體透出識海,這次與上次不同,高水長的識海上出現一樽由符文組成的巨鼎,這巨鼎將他的氣勢生生提升了一個品階!
“啊!”長樂與未央大驚失色,幾乎下意識的道:“紋裝修者!”
“現在知道,不是太晚了嗎?”感覺到自己的魂力澎湃,高水長猛一掙脫,未央束縛他的魂力便被崩碎,而獲得自由後,高水長沒有選擇冒進,而是繼續後退,他要做的,就是讓長樂、未央觸碰到那根魂線!
“
回來!”果不其然,高水長雖是紋裝修者,但再怎麼說也不過能提升一個品階,而長樂與未央聯手,能發揮出七光賢者的威力,因此絕無退卻之理。兩個人行動默契,甚至不需言語交流,同時前行!
“嗡!”
兩個人的身子剛動,便聽到空間傳來陣陣波動,隨後讓他們意想不到的是,原本平靜毫無異樣的地表忽然湧起一團讓他們都要為之驚駭的能量!這股能量他們看不到,但卻能真切感知,順著他們周身的孔敲,直接攻擊了他們的識海!
“山河在鼎,起!”這裡的動靜早就引來了不少修者,為了避免人多眼雜看破這其中的玄妙,高水長第一件事便是催動楊無錯交給他的山河本源開啟封印,隨後沒有半分停留,掌心上徒然出現兩個金燦燦的符文,他便如一道流光,直接竄到了長樂未央的身前!
也合該是長樂與未央倒黴,方才他們追擊高水長的時候是並肩而行,因此高水長雙手同時動作,這兩枚金燦燦的符文便直接轟入了他們的識海!
符陣啟動,其實更多的是讓長樂與未央震驚,對魂體形成了短暫的禁錮,但並不會造成什麼實質性的傷害,但這兩道震魂符卻不一樣,這是楊無錯以符尊的修為親手繪製,這是讓人魂體震顫的力量!
長樂與未央便感覺“轟”的一聲,仿若兩座大山壓了下來,他們的魂體在那巨大壓力之下,幾乎都要潰散!
“方才二位不是要殺我嗎?”高水長獰笑一聲,兩張震魂符甩出之後,他掌心又出現兩枚金燦燦的敕令,在長樂與未央迷茫的注視下,不疾不徐的推送進入了他們的眉心。
“你……這是……符修之力!”隨著金色的敕令進入識海,魂體的震盪便已經平息下來,感覺到那敕令便印在了他們魂體的眉心部位,似隨時都有一股力量能將他們撕碎,長樂與未央也不是傻子,終於明白了關鍵。
“不可能……天丹宗人不學無術,你怎麼可能掌控這麼強的符文之力!”未央頗為不淡定,眼裡早已瀰漫著一團血色。可她不敢動,因為那敕令傳遞出了一個非常強烈的資訊,一動,必死!
“百般試探,終究難逃貪慾,這便是人性。”完成任務之後,高水長心裡既有欣喜也有少許的失落,因為今天的長樂與未央,便是昨日的自己,只因一念貪婪,便要喪失自由。
不過,高水長也來不及感慨,輕捶打了一下胸膛,便看到那山河本源被他逼出,朝著長樂與未央身後飄去。由於山河在鼎的本體已經落地生根,所以這裡漆黑一片,長樂與未央根本沒有察覺到身後的異樣。
追隨著山河本源的目光看到,一條消瘦修長,身穿破破爛爛黑色斗篷的人影緩步而出,邊走邊道:“高水長,我還以為你會將山河本源徹底吞噬,不會再還我。”
高水長心裡苦笑,別說他有符文約束不敢對山河本源有非分之想,就算沒有符文,可識海當中還有一根七寸魂針啊!這魂針有多麼恐怕高水長沒有體會過,但他的同伴,也就是那個微胖長老可是沒有半點反抗之力!
“少主說笑了。”高水長恭恭敬敬的低下頭,在長樂與未央的注視下,單膝跪地:“天機門兩個長老已被控制,如何決斷請少主定奪。”
“辛苦了。”那穿著黑色斗篷的人影點頭表示認同,便看到高水長眉心當中飛出一根細針,被那人影吸入識海。
“高水長!!!”這一刻,當看清楚那黑色斗篷之下的人影相貌,暴躁的未央頓時怒吼:“虧你還是天丹宗的長老,竟與魔徒為伍,沆瀣一氣!!!!!”
高水長不言不語,其實未央的憤怒也不是沒有道理,作為聖道,尤其是四大宗門的長老,總有自己的驕傲。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