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花白他一眼,嗔怒:“不知所謂,你布的局,應該叫做‘引蛇出洞’對吧!”
南漓月失笑:“看來還不算太笨!”
千花挑眉一聲冷哼,頗含了三分得意地問道:“真是太看低刺蝟了,今天早上在魔殿之上,你故意安排瑤芳主整一副委屈樣兒來訴苦,乾脆把這個祕密公諸於世,然後假裝和楓玄取出金蓮且將儲存之地都毫不避諱地傳了出去,看似是魔君想開了要還瑤芳主一個健全,實際是想趁機引出毒蛇,守株待兔於此,看看他是否會耐不住迫切採取行動對不對!”
南漓月淺笑頷首,將千花拉至楓玄身側,但見一面厚度不過半寸的冰鏡嵌在牆壁上,可以清楚看到隔壁洞內的情況,,偌大一個洞內別無他物,只有居中一座圓錐冰稜內,寒氣冰封著一朵金輝熠熠的蓮花。
“我們這樣看著,誰人敢來呀!”千花詫異反問,遭來楓玄再度萌生堵她小嘴的衝動:“這冰鏡只能從一面看透另一面,卻無法反視,所以即便對面有人,也是斷然看不見我們的,只是你如此大聲說話,來人卻是聽得見的!”
“可是……”千花還有疑問不知:“如果是身邊的親信,這兩個洞的玄機,他豈不也知道!”
“現在我們所在的石室,是楓玄兩個時辰前剛臨著隔壁石室打造的!”
“哇,!”千花回身再度好生欣賞了一番洞內的華麗佈置,回頭露一臉詫異低問楓玄:“你不是向來簡居陋室嘛,怎麼這會子捨得花銀子裝修呢?”
“反正花的不是我銀子!”楓玄事不關己地叫囂著,讓千花心存詭詐地回看南漓月,踮腳將櫻脣附上他的耳朵,小心問道:“你忽略了一點,奸細有可能是這隻狐狸,真不該讓他打洞啊……”
“你才奸細呢?”狐狸耳朵何其靈敏,早聽清了她與南漓月的竊竊私語,遂一把扭過千花的腦袋,威脅道:“懷疑你好久了,你可是陌雲燁的人呀,能不為了他使出美人計赴湯蹈火嘛!”
“我才不是!”千花憋屈反駁,尚且還有點自知之明:自己不僅沒那個膽,還沒那個能耐。
“那會是誰呢?”楓玄有意刁難,緊追不放
。
“小小,……”千花喃喃道出兩字,目露不可置信的詫異。
“怎麼可能是那沒腦的丫頭!”楓玄置之一笑,南漓月卻變了臉色。
千花推攘著後知後覺的楓玄,讓他透過冰鏡看對面:“你看……你看來人真的是小小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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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小弓著身子,一步一小心地潛進了石室,遊目四顧發覺無人,便喜滋滋地撲上了冰錐……
石室移門隨即傳來第二次轉動的聲響。
小小還沒來得及自寒氣中取出金蓮,第二個賊已經飄了進來。
小小一個機靈,踱到了冰錐的底座之後,蜷縮著身子,不敢亂動,只留一雙賊溜溜的大眼睛,窺伺來人,竟是狂澤。
狂澤也與她一樣,匆匆掃了眼周遭,確定安全後便不再遲疑,伸手探向冰錐內直取金蓮。
金蓮如火般在無風的石室裡、狂澤溫熱的掌心上閃閃爍爍如風中之燭,狂澤不敢肆意撥弄它,於是隨手變了個球狀的琉璃瓶,將金蓮藏於內然後封存,便欲攜之速速走人。
不想他的目的竟與自己一樣,二話不說拿了東西就走,可叫小小急了,一下子從底座後面跳出身來,追上去急問:“狂澤你拿金蓮去哪裡!”
瞬間感應到身後衝襲而出的魔靈,狂澤下意識回身拿手擋住瓶內金蓮,蹙眉怒問:“小小你怎麼在這裡!”
“我為什麼不能在這裡!”
“你……是看守金蓮的!”
“不是!”
“那你來幹嘛?”
“我來……”小小撅嘴一癟,覺得自己實在沒必要跟著狂澤的思路回答他接二連三的問題,是以挑眉反問:“你來幹嘛?”
狂澤看了眼她身後空空的冰錐和自己手中溫熱的金蓮,黑暗中眸光閃閃爍爍不甚清晰,但是出語的口吻不再狂傲,而是含了三分無奈七分豁出去的放肆:“我是來毀滅金蓮的
!”
“毀金蓮!”小小重複他的話,眸中淒厲淡去,籠上一絲喜悅:“難道你也想幫助瑤芳主徹底滅了先花神的魂,讓這東西再也侵害不到她嗎?”
狂澤眉頭一皺,目露質疑:“你……是瑤芳主叫你來的!”
小小搖頭:“當然不是,瑤芳主現在還昏迷著呢?蒼焰也不知道她什麼時候才能醒來,我……我是自作主張溜進來的,瑤芳主待我如親生姊妹一般,我不能再讓先花神的殘魂繼續迫害她,洛芊姐姐已經死了,魔君早就該放下了,可是如果復生了她,花姐姐有難不說,瑤芳主定然失寵被棄之如敝屣,所以還不如讓我來揹負這個死罪,徹底毀滅這縷魂魄,讓花姐姐活得好好的,也讓瑤芳主住進魔君的心裡!”
狂澤一瞬遲疑,出語竟有些哽咽:“小小……太好了,我們想的一樣,只是這份罪,讓我來背,你快走吧!”
“我不走,我南宮小小才不是膽小怕事的人呢?魔君知道了,大不了判我一個死罪,但是狂澤你不能死啊!天魔二界的大戰需要你,所以……”
“所以魔君斷然不會處死我,最多受點罰,我扛得住,你走吧!”狂澤打斷小小,推著她往外去,小小仍是不依,狂澤正欲暴躁,地下石室的洞壁上突然破裂了一扇門的大小,楓玄自先走了出來,緊跟著茫然錯愕的落千花,隨即是一臉淡漠如初的南漓月。
“魔君,!”小小一聲驚呼,腦袋一低,就像做了錯事的小屁孩,誠然她是錯了,錯在輕信狂澤,一如南漓月一直對他不加警惕的信賴,眼下,卻盡數成了泡影,冷然逼問,含了三分悲嘆:“你是從什麼時候開始,成了天君的細作,狂澤!”
彼時石室內只有冰錐的幽藍光芒映照著狂澤驟變的臉色,忽明忽暗、陰晴不定:“魔君何出此言!”
南漓月輕笑:“你還不肯承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