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聲輕嘆苦笑,南漓月竟不敢把話說完。
“所以什麼?”千花追問
。
南漓月原是想說:“所以我對你的心到底如何,他也說得分毫不差!”只是在迎上千花的焦慮眸光後,掩去脣瓣一抹自嘲,淡然回道:“所以我們只能慢慢來,至少先弄清楚他的身體構造,知道七星龍淵和他的龍身是如何結合的,才能對招拆解!”
一聽“拆解”二字,小龍二話不說撒腿就跑。
幸而千花這次抓他抓得快,一把揪住抱在懷裡,然後回頭對南漓月道:“把我的籠子借給他!”
南漓月囚困自己的籠子是施了些許魔靈的,是以困住小龍不容他造次並不難,但卻被南漓月一口回絕:“你的籠子是我給你專屬用的,不容許第二隻精獸享有!”
千花狂汗:自己才不稀罕被他鎖籠子裡享受做寵物的滋味呢?然小龍還在懷裡狠命掙扎,只好再問:“那怎麼辦!”
南漓月魔爪一開,變出一條帶項圈的鎖鏈:“先拴著他!”
“我不要像狗狗一樣,我不要像狗狗一樣!”小龍見南漓月作勢欲圈住自己,急得狂叫狂跳,若不是摟緊自己的是千花,他早已不顧傷害別人化作巨龍飛逃了。
千花也知如此虐待很是殘忍,是以抱緊了小龍不準南漓月下毒手:“我寧願就這麼抱著他,也不要看他被拴著難受!”
小龍一聽千花如是說,急忙作乖巧狀不掙扎了:“娘,龍兒不逃了,龍兒乖乖待在娘身邊,只要不做狗狗,龍兒絕不逃!”
千花怕他扯謊,但看他的認命的馴服樣兒不似有詐,又看他逃避項圈鐵鏈的惶恐不安狀委實可憐,便心一軟答應了。
於是,千花便成了小龍的鐵鏈,天天盯著他不許他踏出水晶宮半步,吃飯睡覺、洗澡噓噓都得在自己眼皮底下進行,直到南漓月找到分離他體內龍劍的法子。
翌日黃昏,龍三公主派人送來海珍滿鮮,盡是**深處的誘人美食,蝦兵蟹將魚貫而入,擺了滿滿一桌,饞得落千花和小龍崽趴在桌邊一個勁淌口水。
這原是需龍三這位東道主盡地主之誼款待二人的,但因她心情鬱郁不待見客,是以致了歉意送了宴席來,之於千花卻是再好不過,無需虛禮客套卻能大吃一頓,是以在菜色尚未安排完善之際,便已經大口開吃了
。
小龍也不甘示弱,風捲殘雲、狼吞虎嚥,一下子就把面前大片盤子吃空了,千花訝然地看著他,暗忖好在他沒變大,若是變大都能把整個水晶宮給吞了。
不過自己兒子能吃,做孃的也開心,唯獨板著一張臉坐在那兒光喝酒不吃菜的南漓月很不給面子,不願一道品嚐便也算了,還眯著一雙不屑的墨瞳汗顏望著二人,好像千花母子的吃相很難看似的。
千花低頭瞥了眼自己沾滿油漬的爪子,又瞄了眼身邊的龍崽滿嘴肉沫的小嘴,恍然自己的吃相是有點誇張,不過總不至於讓對面的魔君大人咽不下水吧!在小龍捏住一枚鮑魚,把貝肉挖了、殼嚼碎了咕咚一吞後,竟然一口水生生咳在喉頭,嗆了個半死。
於是千花不爽了,丟下手裡大蝦,拍案而起:“喂,你看不起我兒子吃相啊!”
南漓月頗感無語:“實在是沒見過這樣吃的!”
“我兒子就喜歡吃鮑魚殼怎麼著吧!”千花挑眉怒問,很是蠻橫。
南漓月終於無語了。
而小龍崽在繼續踐踏了三頭鮑魚後,方抬眸好奇地張望冷顏冷戰的二人,那無辜模樣彷彿事不關已一般,愣了半晌才整一副吃呆了的模樣說了句:“花花我要去噓噓!”
“叫娘!”千花頭也不偏對之冷斥,自己正為了他與南漓月對峙呢?他倒好,竟然還敢直呼親孃名諱了,(也不知小龍何時認了千花“親孃”……可見落千花是何其自以為是的一隻刺蝟啊!)
“今日叫過三聲了!”卻不想這不孝子還煞有介事地給自己整多年以前就作廢了的老玩意兒,氣得千花擺擺手就催了他趕緊滾蛋:“去噓你的,快去快回!”
小龍崽如獲大赦,一骨碌翻下凳子,噔噔噔就跑沒了影。
於是南漓月問:“不怕他逃跑!”
千花斜他一眼,洋洋得意地從桌子底下掏出一條小紅褲頭,在南漓月面前一甩一甩:“逃不了,褲頭在我這兒呢?他愛面子,不敢出去丟人
!”
南漓月只覺冷汗涔涔,微側過臉去,表情冷得要人命,卻只在須臾之間,竟咧嘴笑出了聲。
千花把小龍崽的大紅褲頭往他身上一丟,嗔怒:“有什麼可笑的,給我正正經經想法子怎麼騙到他的劍!”
南漓月神色一正,千花頓覺教訓魔君大人的罪孽有點過:“呵呵,求魔君大人高抬貴手,我們願意交出龍劍,只求不要傷了我兒子!”
南漓月一雙深邃墨瞳終是收斂冷意,輕嘆了口氣,與千花道:“昨夜經我一探,縱使在他沉睡時候,龍劍的戾氣仍是不洩露絲毫,可見,如果不是龍劍與他血肉融合得天衣無縫,便只剩一個解釋!”
“是什麼?”
“他就是七星龍淵!”南漓月眸色一沉,鋒芒如月華。
千花卻一愣:“我知道他是七星龍淵啊!”
“那你知道劍與人的關係嗎?”南漓月反問。
千花眉頭一鎖:“他是劍的主人,或者是劍的兄弟,甚至,他是劍的宿主,劍是他的主人!”
“都不是!”
“那是什麼?”
“他就是劍,劍就是他!”
“魔君大人不要開玩笑了,他是一條龍,怎麼可能會是一柄劍呢?你見過哪樣兵器能修煉成精成人甚至成龍的!”雖然曾聽陌雲燁提及,千花仍是不相信這麼可愛的小龍會是一柄能夠屠殺天魔二君的利刃。
“一樣無血無肉更無魂魄的東西,要修煉成有血有肉又有魂魄的東西,的確很難,但是你別忘了,他看似才不過四五歲,實際在這個天地間存在的年數,比你我合起來的歲數還要長好幾倍,他汲取多少歲月的天地靈氣,他有足夠的資格從一把劍變成一個人,哪怕還只是一個孩子,卻蘊藏著無窮的力量,這份力量我們無法估算,但至少從他七步成龍來看,已經遠遠超乎了你我的想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