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那這一千年來,他把你留在身邊當自己女人一樣,圖的又是什麼呢?”於是千花再問,這句話才是自己想問的關鍵,只是儘量問得漫不經心了些而已。
而結果亦如千花所料,這句話更似觸了大忌一般,如兒又開始跳腳,並同時增加了毛蟲的數量:“你吃你的,吃死你最好,別再問這些問題了!”
如兒急躁之下的無心辱罵,千花立馬順水推舟整一臉怒火橫生:“你一個小丫頭片子敢咒我死!”
瑤芳主見狀,急急放下玉簪踱了過來將如兒護在身後:“如兒不是存心咒你 的,你別動怒,氣傷了身子可不好
!”
千花明知她是怕自己發怒而導致魔君對她發怒,但仍是一鼓作氣地嘟著小嘴抗爭到底:“我不過問個問題,至於她如此激動嘛!”
如兒在旁哼唧哼唧,似乎很受委屈。
而瑤芳主亦是剪瞳盈盈,似有淚水欲奪眶而出:“我不知魔君是何目的,我只問自己對他傾盡一生便好!”
千花一怔,突然不忍心再問了,只低頭囁嚅了一句:“希望他能看到你的好,對你也能傾盡一生的好!”
瑤芳主含淚轉身,當晚終不再言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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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千花,小刺蝟,沒心沒肺!”
這是南宮小小對千花的精闢評語,所謂“沒心沒肺”的體現之一,便是在前一晚弄哭了瑤芳主後,第二天又開始歪歪唧唧、喋喋不休起來。
小小問:“你都不懂得憐香惜玉的嘛!”
千花答:“魔君大人懂得憐香惜玉嗎?把我這麼個大美人關在籠子裡喂蟲吃呢?”
“瑤芳主身子弱,經不起你這樣冷嘲熱諷的打擊!”
“魔君大人啥時候肯放我出去踏個青什麼的呢?”
“瑤芳主待你不薄,一直盡心盡力照顧你至今,你能不能放她一馬別再刺激她了!”
“我哪裡刺激她了!”
“雞跟鴨講”式對話終於結束,千花抬起腦袋,眨巴著豆大的黑眼睛望著小小一臉無辜。
“你把人家弄哭了!”
“我才問了一個問題嘛,她的眼睛比較脆弱,盛不起眼淚,動不動就來個梨花帶雨,噼裡啪啦落下來,好像我欺負她了
!”
“你確實欺負她了!”小小微怒道:“一千多年來,瑤芳主對魔君的痴情付出,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誠然魔君待她也很好,可就是不肯給她一個切切實實的名分,那好,瑤芳主就不要名分了,反正大家都敬重她,都打心眼裡把她當成魔後了,可是不管瑤芳主痴心守候有多久、濃情眷戀有多深,好歹也朝夕相處了一千多年,魔君卻愣是沒有親近過她,這對於一個就差把心挖出來給他的女人,是多麼的不公和殘忍!”
“呼嚕呼嚕呼嚕……”這就是千花的迴應。
小小一番悲天憫人的慷慨陳詞,本以為可以感化刺蝟,誰想到千花腦袋一垂,看似誠心懺悔,實則呼呼大睡,氣得小小滿腹冤屈無從派遣,鼻子一酸,竟哭著跑出去了。
千花是真的累了,眼下自己的身體不見得比那瑤芳主堅韌,但是迷迷糊糊的狀態下不代表沒有聽清小小的話,一千年不曾親近,那就給他們點把火親熱親熱唄,千花如此壞想,意識無端遁入糾結,竟再也睡不著了,只是眼皮倦得撐不開,便慵懶地眯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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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漓月帶著舞奕將將才走到尋蜜宮門口,就看見南宮小小捂著臉大哭奔出。
南漓月下意識將困惑眸光投向舞奕,遭來舞奕同樣的不解,唯一的解釋就是裡頭那隻刺蝟太過扎人,昨天弄哭了瑤芳主,今早又弄哭了南宮小小。
南漓月心下暗歎一聲,然後漫不經心地將舞奕往邊上推了推,舞奕猝不及防一個踉蹌,正好被迎面而來的小小撞入懷中。
舞奕驚慌失措,南漓月則別過了臉,面色淡淡,只有脣角掩不住一絲得逞的壞笑,傾瀉如二月晨曦融化了冬季的冰封。
於是小小看到舞奕“一把抱住”哭泣的自己,大為感動,嚎啕更烈:“嗚嗚嗚……舞奕你真好,我就知道……這個世上……你對我最好了!”
舞奕一時怔怔不知所措,幸而小小是徹底埋在了自己懷裡而沒有看到自己一臉豬肝色的喜感模樣,於是動作笨拙地輕拍她的背,出語生硬地安慰道:“不哭、不哭,一會兒給你買糖吃
!”
“嗚嗚嗚……我不要糖,我只要舞奕你!”
“好……好好,買好多糖!”
“不是不是,嗚嗚嗚……我就要舞奕一個!”
“好,就一個、一個舞奕糖!”
“啊嗚啊嗚……舞奕你好笨啊!”
……
舞奕覺得非常冤枉,自己雖然算不得睿智過人,但好歹不算笨吧!
而彼時,南漓月則已獨自踱入了瑤芳主的閨臥,心知瑤芳主此時正在花園湖畔納涼,是以一雙墨瞳目不斜視便往窗臺望去:“把女孩子們氣哭,是不是很有成就感!”
這是自千花醒來,南漓月第一次來看望他的獵物,因而千花再不能裝死裝睡,小爪子撐起腦袋,眼睛卻仍自眯著:“把我關在籠子裡養著,是不是特別有成就感!”
“哼!”無話可說的時候,南漓月就拿出他的獨門絕招,冷哼表示嗤之以鼻、冷眼表示蔑視不屑,那冷峻模樣雖然攝魂勾魄到了極致,卻不是千花喜歡的,遂狠狠蹬了蹬腿腳,原地轉了半圈後,用刺蝟屁股對著南漓月表以不悅。
南漓月緩步靠近,不動聲色。
驟然感覺到身後冷冽氣息的逼近,千花不自禁地抖動了下滿身倒豎的荊刺,然後故作鎮定地繼續保持屁股朝天狀。
可是?南漓月接下來一句輕描淡寫的話如五雷貫耳,將千花劈了個外焦裡嫩不說,還羞得她滿臉通紅、無地自容,從此以後再也不敢在魔君大人面前翹屁股了。
南漓月問:“你向來不穿褲子的嘛!”
一開始千花還沒反應過來,然遲疑了半晌後突然頓悟,立馬急急翻了個身,抓起籠子裡一片吃剩的碎葉擋住身子,可恨碎葉畢竟是碎葉,哪裡擋得住分毫,看起來不過是愈發滑稽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