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玩我!”俞木表情悲痛欲絕,他狂吼一聲,也不顧錢迷那髒的能掉十斤肉的黑色面板,伸手就掐了上去,他嘴裡罵道:“草,我還以為你給我的是什麼好東西呢?到頭來,你竟然給我這個!草,看老子不掐死你哇!”
俞木這樣的反應是正常的,可以理解。他一個正常的男人,正滿心雀躍的期待著錢迷會給他拿來一本絕世武功祕籍。哪知錢迷拿來的卻是葵花寶典,雖然這是一本絕世武功,但俞木卻不可能去練。
他作為一個有正常性取向的、**還未綻放的純情小男人,怎麼能練這種功夫呢?這不是要人老命嗎?沒有了老二,他拿什麼征服世界,拿什麼來建立以後美滿性福的快樂生活?莫非靠**?還是說去泰國做個變性手術,讓**從此綻放在風中,隨風而傷?
這,這,這絕對不行!
俞木滿心的歡喜被手裡的葵花寶典祕籍搞得無比鬱悶,他現在連殺了錢迷的心都有了,只不過他一直在心裡告訴自己要蛋定,不能雞動!
他深吸一口氣,放開錢迷,然後指著那本葵花寶典,惡狠狠的問道:“這就是你所謂的家傳之寶?”
錢迷被俞木狠狠的掐了一通,先前差點斷氣,此時他捂著喉嚨,劇烈的咳著。過了許久,他才緩過勁來,臉上同樣憤怒,委屈道:“怎麼啦?有什麼不對嗎?”
“還問我怎麼啦?”俞木冷笑一聲。“莫非你連金庸他老人家的笑傲江湖都沒看過?難道你不知道你給我的是什麼?”
錢迷落魄淪為乞丐也只是這幾年的事情,笑傲江湖他當然看過,他也知道葵花寶典意味著什麼。但他聽了俞木的反問,非但沒有不好意思,反而理直氣壯理所當然的道:“笑傲江湖老子當然看過,我也知道給你的是葵花寶典!”他一梗脖子,一副士可殺不可辱的倔強模樣,只是襯上他那一身邋遢的打扮,實在顯得有些滑稽。
俞木見錢迷承認,再看他臉上表情,大怒道:“那你他媽的還給我練?難道你不知道葵花寶典是太監練的?”
“太監怎麼了?太監怎麼了?太監怎麼了?……”錢迷的聲調猛地變得尖利起來,聽他那語氣,透著無限怨念。再過一會兒,他忽然臉色一黯,臉上一片哀傷,顯然想起了一些不堪回首的往事。
俞木見他這個樣子,心道我說太監挨你毛事?你至於這麼大的反應嗎?老子還沒找你麻煩呢。你一副委屈模樣又是為哪般?
說到這裡就不得不提一下錢迷的傷心往事了。
那時錢迷家裡遭逢鉅變,妻子孩子相繼離開他身邊,他變得一無所有。直到那個時候,他才想起父親臨終時交給他的傳家之寶,他父親死時曾對他說若不到山窮水盡的地步就不要動這些東西。他那時山窮水盡,不得已把老祖宗留下的傳家之寶拿了出來。他想既然父親這麼鄭重的交代自己,那這傳家之寶一定是什麼寶貝物事了。他滿懷希望的開啟那個陳舊的木盒子,卻失望的發現裡面只有幾本書,那幾本書正是他方才給俞木看的猴子偷桃、抓奶龍爪手、手摘星辰……和葵花寶典。
錢迷看過笑傲江湖,自然知道葵花寶典非常人能練。所以他就先練其他幾本,但他實在不是一塊練武的料,學了幾年竟只學了個皮毛,那時他已經開始要飯了,他一心想著要學成一身好武藝然後再用這身武藝去賺錢,哪知天不遂人願,他愣是學不會那些武功。
日子久了,錢迷就急了。他萬念俱灰,快被生活強、奸的受不了,所以他終於決定修煉葵花寶典!當他翻開葵花寶典第一頁,發現上面寫著一行字:欲練此功,必先自宮!當時錢迷看著那一頁整整看了一天,內心掙扎掙扎還是掙扎,最終還是在一個風雨交加,電閃雷鳴的夜晚毅然決然的揮刀自宮,那一晚,他的慘叫聲甚至蓋過雷鳴!
自宮完畢,他迫不及待的去修煉葵花寶典,可看了幾頁,他就絕望了。葵花寶典的要求第一個是自宮,但第二個是要有一定的武學基礎,就是說需要內力!他一個連猴子偷桃這種入門武功都學不會的人怎麼可能會有內力?所以他絕望,他罵天罵地罵自己,就差把自己的祖宗也給罵了……最後,他還是沒把葵花寶典給扔掉,而是再次儲存了起來。
他的想法很簡單,老子男不男女不女,怎麼說也得禍害一個人,然後另外一個人在練了之後發現也不能練,再去忽悠別的人,然後……如此迴圈下去,以後世界上的太監就多了,想想太監滿天飛,這該是一個多有愛的世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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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監沒什麼,但我身為一個有著正常性慾的男人,怎麼可以沒有自己的小兄弟?如果我下面小兄弟沒了,那該會有多少女孩子黯然神傷,在漆黑的長夜裡獨自落淚?你懂麼?”俞木說。
錢迷連連冷笑,從悲傷的往事中回味過來。他似乎很不屑於俞木的話,往地上狠狠的吐了一口唾沫,說:“為了絕世武功,你犧牲一點又能怎麼樣?如果你連這一點小小的犧牲都承受不起,那你還妄想什麼絕世高手?做夢呢吧?”
小小的犧牲?這還叫小小的犧牲?都沒老二了,還小?靠,我們老俞家還指望我傳宗接代呢,我沒了**,就算練成了絕世武功又如何?
他不怒反笑,指著錢迷,大喝道:“看你說的煞有其事,搞得你練過一樣?”他冷笑一聲,接著說:“把我的錢還給我,你這書老子不買了,這武功老子練不了,也不能練!”
“你難道一點捨身的精神都沒有?”錢迷搖搖頭,低聲嘆道:“哎,我錢迷一生相人無數,從未走眼過。哎,可惜啊可惜,一個武學奇才就這樣夭折了……”
“你才夭折了呢,你全家都夭折了!甭廢話,把錢給我!”頭可斷,血可流,髮型可以亂,但小弟弟堅決不能斷!他伸出手就向錢迷要錢。
但錢迷如何肯給他,他身子向後面一縮,吞了口口水道:“小兄弟再考慮考慮,你練了它就有有可能成為天下第一啊。”錢迷**道。
“天下第一有什麼用?沒了小弟弟我快樂不起來!”他鼻孔裡哼了一聲,手上翻開書的第一頁,發現上面寫著的八字果然如同預料中的一樣:欲練此功,必先自宮。俞木也往地上吐了一口唾沫,罵道:“這種害人的玩意兒,還自宮!哼,去他的自宮!”他說完,就猛地一擲,將這本書丟到地上。
錢迷看俞木動作,心裡大怒,正要去撿那本書。
這時天地間的風驀地大了,地上的葵花寶典被風一吹,開始自動翻頁,一頁,兩頁,三四頁……
直到最後一頁的時候,那風才止了下來,錢迷走到書的位置,蹲下身子正要去撿,但他手才探出就僵硬在風中。驀地他狂吼一聲,嚎啕大哭起來,他捶胸頓足,過了一會兒聲音戛然而止,直挺挺的向後倒去,竟是暈了。
俞木見錢迷又是哭又是大叫的樣子,心想他看到什麼了?他蹲下身子,開始仔細去看最後一頁的字,慢慢的看到最後一句的時候,頭皮一陣發麻:
“如誠心欲練此功,不自宮亦可!”
只是最後五個字不是很清楚罷了……
看到最後那五個有些模糊的“不自宮亦可”,俞木心思一轉就明白過來剛才錢迷為什麼會有那麼大的反應了,他同情的看著錢迷,上前掐了掐他的人中,想要把他弄醒。
這大冷天的,外面都是雪,如果他就這樣一走了之放任他不管的話,錢迷鐵定會凍死。俞木雖然不敢說自己是個好人,但他也不是壞人。
他鼓搗一陣,方才把錢迷弄醒。
錢迷悠悠的從昏迷之中醒來,一醒來就開始在那大喊大叫,腦海裡閃現的是幾年前揮刀自宮時的悲壯情景,然後又想到葵花寶典最後一頁那朦朧的五個字,忍不住淚水長流,肝腸寸斷。
俞木懂。
換做任何一個正常的男人碰到這種割了小弟弟之後然後又發現可以不割小弟弟的事情都會發瘋的,錢迷現在沒發瘋已經是好的了。俞木看他哭了良久,本想一走了之,但看了看他窩棚裡的擺設,不由內心有些發酸,想起了前些年自己家裡落魄潦倒險些要飯的悽慘境地,忍不住動了惻隱之心,開口問道:“你接下來要怎麼辦?”
錢迷的哭聲漸漸止了,只是看他雙眼呆滯,顯然還沒從那巨大打擊裡抽出心神。聽了俞木的話,他才開口,聲音有些無力。“還能怎樣?還不是要飯?”
俞木就知道他要這麼回答,他說道:“你跟著我走,管保你以後再不用要飯?”他心裡想的是把錢迷扔給沙老大,沙老大手底下上百上千號兄弟,多養活錢迷一個那應該是輕而易舉的事情了。只是這樣的話,他就欠了沙老大一個人情。雖然黑幫片看了不少,每次看的時候也會熱血沸騰,但俞木心裡還是對黑道有一些牴觸,所以他不想和沙老大聯絡的太多。但看現在的情形,似乎他與沙老大的聯絡卻是越來越緊密了。
他苦笑的搖搖頭,把這些事情拋諸腦後,再次向錢迷問道:“你覺得怎麼樣?”
錢迷這時候心神受了極大的打擊,正是孤苦無依的時候。俞木這樣說他自然會連忙答應,畢竟,冤歸冤,生活還是要繼續下去的。他點頭道:“你要帶我去哪裡?我可沒什麼賺錢的本事啊。”
俞木擺擺手,道:“這些你別擔心,跟著我就是。”
他知道錢迷已經答應了,也不廢話,就讓錢迷收拾了一下他那窩棚裡的東西,出來的時候,俞木看見錢迷手裡拿著一些破爛衣物那幾本“武功祕籍”還有一張照片,俞木瞥了一眼他手上的照片,照片上兒女一男,男的自然是錢迷,女的估計是他老婆女兒,他也沒細看,就對錢迷道:“把你手上的衣服扔了,要那些作甚?還準備要飯啊?”
錢迷一想也是就把那些衣服扔掉,然後把手裡剩下的三本所謂武功祕籍交與了俞木,嘴上說:“這三本權當贈送,不另外收費了。”
俞木一巴掌甩他頭上,罵道:“老子給你找活路,你還想著老子的錢!”
錢迷唯唯諾諾,委屈的跟在俞木後頭。二人行到街上,俞木伸手攔下一輛taxi,那taxi一看有個乞丐要上車頓時不依了,嘴裡嘟囔道:“這年頭真是奇了怪了,乞丐竟然也做計程車。”
俞木還沒說話,錢迷就已經火了,他伸進懷裡拿出一張大紅頭扔到司機面前,罵道:“草泥馬,狗眼看人低,老子這是出來體驗生活,你懂麼?”
被他氣勢所攝,雖然被罵了幾句,但一想這一百在銅灣市哪都能跑到了,不虧!所以司機忍了下來沒吭聲,示意俞木二人上車,錢迷往地上啐了一口方才大搖大擺的上了車,那司機回頭問道:“你們去哪裡?”
“朱雀大廈!”
“朱雀……朱雀大廈?”司機吞了口口水。
“怎麼了?”俞木皺眉問。
回頭看了一眼一臉平靜的俞木,再看看錢迷一臉的凶煞,司機後背出了冷汗,心想這二位原來是混黑道的,幸虧剛才沒說什麼過激的話出來,不然就慘了。他回答道:“沒啥。”然後一踩油門,就向朱雀大廈行去。
由於路上都是積雪,剷車還未清除,所以車子速度不是很快,等到了朱雀大廈的時候,都過了有半小時了。俞木與錢迷下了車向大廈走去,外面那些小弟認得俞木,見俞木到來,俱都恭恭敬敬的喊了聲俞哥。後面錢迷看著,心裡大叫:“我勒個乖乖,原來他是混黑道的,他把我帶這裡要幹什麼?”
他臉上不動聲色的跟在俞木後面,雖然衣衫破爛,但酷勁兒十足,典型的狐假虎威,只是心裡卻怕的要命。
俞木到了大廈裡面,頓覺溫風鋪面,好不暖和。他對門口的一個小弟道:“帶我去見沙老大。”
那小弟知道俞木在忠義幫的位置,也沒有猶豫。他把俞木帶到二十層,然後敲了一個房門,這個房間正是沙老大平時辦公的事情。
如今的黑道已非昔日能比,也已經不是那種誰想進就能進的了,沒有一點文憑你就想混黑?扯淡!現在二十一世紀什麼最重要?人才!所以一進那辦公室,俞木看見房間裝裱的還真的挺像那麼回事,忍不住嘖嘖稱奇,心道沙老大果然牛、逼,還特麼的裝高雅。
下面的小弟已經向沙老大通知俞木來了朱雀大廈,沙老大這時見俞木進來,不由笑道:“俞老弟今天怎麼有空來我這裡了?”他說完,旁邊的西瓜、方小雨同時叫了聲俞哥。
俞木一指身旁的錢迷,說道:“也沒啥事,就是想讓你幫我件事。這人和我有些關係,如今他落難了,不知沙大哥可能給他安排個去處?”
“這個簡單。”沙老大大手一揮,對方小雨道:“你先帶這位兄弟下去洗洗,然後給他安排個好的事情。”
方小雨點頭答應,然後帶著錢迷離去。錢迷戰戰兢兢,出了沙老大的辦公室,那雙腿才停止了抖動,亦步亦趨的跟著方小雨離去。
“老弟啊,那人是誰啊?”
聽沙老大問起,俞木就將和錢迷的經歷說了一番,最後加上一句:“這傢伙挺可憐的,你別給他安排太重的活兒,只要不讓他打打殺殺就行。”
俞木一番話敘述完,沙老大、西瓜都笑了出來,沙老大點頭道:“這個你放心,我也是苦過來的,知道該怎麼做。”
“謝謝。”俞木對著他露出一口白牙。有沙老大的保證,俞木就可以放心了。
“客氣什麼?都是好兄弟嘛……”他一個三十多歲的男人和俞木這個還未成年的小孩稱兄道弟也不覺得彆扭。
這時西瓜往前走一步,說道:“俞哥,有件事要給你說下。”
“什麼事?”俞木問道。
“俞哥還記得那個眼鏡嗎?”
俞木想了想,好像是教導主任吳勇奇的小舅子,他點點頭道:“怎麼了?”
“他想要見你。只是前面事太多,一直沒有機會。今兒個是星期天,大家也無事做,正好我把他叫來。”
“好,你叫吧。”
西瓜笑笑,然後就打起電話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