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我和莉娜在特布梅長老的樹屋裡心不在焉地閒扯著,莉娜還好,我卻往往說著上句忘了下句,甚至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
外面突然響起敲門聲,我“呼”地一聲站了起來,看向門口。我和莉娜都沒有去開門,門卻自行開啟,特布梅長老領著一位比他還要老上幾分的精靈老者走了進來。
“德那克大師,您來了。”莉娜問候道。我也馬上明白,這位老者就是我們等了半個下午和一個晚上的人。
德那克的老態僅止於他那全白的頭髮和臉上的皺紋,膚色卻很紅潤,眼神也很清澈。他看到了莉娜,點頭道:“你好,莉娜魔導士。”
我急於知道他們討論的結果,正要自我介紹並快點問他,德那克卻不再廢話,在特布梅長老的引領下屁股剛一沾板凳就道:“很遺憾,莉娜魔導士,我們只能驅散龍毒,對毒素內蘊含的黑暗魔法無能為力。”
我的頭“轟”地一聲就大了,連問為什麼的yu望都沒了。
德那克自顧自地道:“我和幾位同僚加上月之女祭司泰蘭德從中午討論到現在,一致認為冥界亞龍毒素內所含有的黑暗魔法已經與你本身的黑暗魔法融為一體,如果要驅散毒素內的黑暗魔法,勢必連你本身的黑暗魔法也驅散掉。但是眾所周知,修習黑暗魔法的魔法師的生命力是與魔法力息息相關的。就以前的經驗來看,還沒有哪個修習黑暗魔法的魔法師在失去全部魔法力後存活。儘管你身上還有強大的火系魔法元素,但我們實在不敢冒險嘗試。儘管毒素內的黑暗魔法依然會腐蝕你的生命,但是沒有了龍毒,以你的體質至少可以將生命延續五年。”
五年,將生命延續五年,該高興還是該悲傷?我把手伸進頭髮裡,用力拽了起來。指節隨著用力開始發白,小臂因頭皮上傳來的疼痛抖了起來,此刻,我像是一頭栽進了無邊的黑暗裡。
“謝謝你們,德那克大師,能有五年好活我已經很知足了。”莉娜朝德那克笑了笑,道。
我抬頭望向莉娜,此時她臉上的笑意還在,那是絕對真誠完全坦然百分之百欣慰的笑意,我看不明白,也很心疼。
此時德那克已經準備告辭了,外面突然又響起了敲門聲,特布梅長老打開了門,看到外面的人連忙行禮,恭敬道:“大祭司。”
一聲“不必多禮”之後,泰蘭德走了進來。她一邊快步朝裡面走著,一邊示意德那克不必行禮。站在大廳的中央,她的臉上竟有一絲喜色,那絲喜色與小朋友拿著獎狀回家如出一轍,它不應該出現於泰蘭德成熟平靜絕美的臉上,卻確確實實出現了。泰蘭德這個欣喜中帶著笑的表情不僅讓屋裡的所有人看得目瞪口呆,也讓我看到了莉娜毒傷的轉機,這樣一個人在這個時候帶著欣喜之色進來,一定是有希望治好莉娜了。
泰蘭德似乎也意識到了她這個表情的震撼作用,馬上收斂心神,對德那克道:“德那克老師,我想到一個人也許可以治好莉娜魔導士的傷。”
我這才知道,原來德那克是泰蘭德的老師,怪不得剛才她會露出那樣的表情,大概只有從小看著她長大的老男人們才有機會經常看到她這樣的表情吧,沒想到今天我竟然也沾了光。短暫的失神之後,我的心馬上又回到她的那句話上。
“噢?是誰?”德那克的語氣和表情都證明他仍然沒想到那個能治好莉娜的人是誰。
“您還記得卡爾嗎?”
德那克“呼”地一聲站了起來,真看不出來,一大把年紀了身手還這麼敏捷。老頭子幾乎是像一個小女聲一樣叫了起來,就是嗓子粗了點:“呀,我怎麼沒想起來他?!”
“你們已經兩百多年沒見過了,想不起來也是情理之中。更何況他是個人類,您的潛意識裡恐怕早就以為他已經去世了吧?”
“嗯。其實魔法水平到了他那種程度,增加幾百年壽命應該不是什麼難事。唉,真是老糊塗了,竟然一直沒想起來。”
他兩人你一句我一句地說著,雖然還沒到最關鍵的地方,我已經緊張得大氣不敢出。莉娜露出思索表情,大概是在腦子裡搜尋關於卡爾的資料。實際上關於這個卡爾,我知道可能比莉娜還要多一些,我猜測,這個卡爾九成就是遊戲中的同名英雄召喚師卡爾!如果說以前玩dota時遊戲中還有哪個英雄是我不敢碰的,那就一定是召喚師了。縱觀我玩的一千多盤遊戲,召喚師出現的次數絕不會超過30盤,不是這個英雄弱,而是他的技能實在太多,根本沒人能恰到好處地運用他的所有技能。因此,就在有召喚師出現的那不到30盤裡,用得好的不超過五人。而所謂的用的好,也只不過是把混沌隕石和超震聲波兩個技能用的比較純熟罷了。
泰蘭德轉向莉娜,道:“莉娜魔導士,我們知道一個叫卡爾的天才魔法師,在兩百年前他的魔法就已經達到了大陸魔法師們難以企及的水平,而且他精通包括黑暗魔法在內的各系魔法。他或許有辦法消除你體內毒素裡包含的那部分黑暗魔法。”
莉娜聽到事情有轉機,自然很高興,問道:“我們怎麼才能找到這位卡爾魔法師?”
“他住的地方有些遠,在大陸最北端還要往北。”說到這泰蘭德竟然有了一絲猶豫。
莉娜介面道:“你是說他住在神棄之地?”
“神棄之地,我怎麼沒聽說過?”我驚道。
德那克緩緩道:“神棄之地是隻有最無聊的冒險者才會去的地方,它就在瑪法大陸的北端,一直向北延伸,似乎根本沒有盡頭。之所以叫神棄之地是因為那裡只有無盡的黃沙、荒山和乾裂的土地,幾乎寸草不生,更沒有任何類人生物。兩百多年前我和泰蘭德祭司外出遊歷,最後一站就是神棄之地。我們一直向北走了整整十年,沒碰到一個人,景物也沒什麼變化,而我們帶著的月亮井井水已經喝完了。就在我們快要餓死的時候,卡爾乘著一頭風系巨龍而來,把我們接到了他的城市。那是一坐完全由魔法維持運轉的城市,防護罩、作物生長、收穫、夜間照明等等等等。城市很大,但是人卻不多。在裡面居住的兩年裡,我們認識了在城中的大部分人。他們百分之九十寂寂無名,然而隨便拿出一個人來其魔法水平就讓我自嘆不如。另外百分之十全是來自大陸和墜落之地的隱者和通緝犯,甚至傳聞中已經死了上百年的人都有。在這座城裡,所有人都行事低調,醉心於各自的研究。卡爾雖然是城主,卻基本上不用管城中事務,兩年中他除了偶爾出遊外,一直和我們探討精靈魔法,雖然我不願意承認,但是他的許多見解的確已經超過了我們流傳了很多年的典籍。我們曾親眼見他和兩位當時大陸公認的黑暗魔法宗師辯論,雖然最終誰也沒說服誰,但是要知道,他並非黑暗魔法專精,而是所有系魔法全精。這樣一個人的魔法水平提高也比其他魔法師要快得多,因為他的各系魔法是相輔相成相互促進的。如果還有一個人能治好莉娜魔導士,那就一定是他了。”
德那克的這一番話聽得我和莉娜一愣一愣的,真是無法想象,這世界上還有這樣的地方這樣的人存在。我腦子慢慢恢復正常後,遲疑地問道:“德那克大師,你們走了十年才到,那豈不是說神棄之地比瑪法大陸還要大好幾倍?”
“不是大幾倍,而是十幾倍,當時泰蘭德祭司騎著白虎,而我騎著獨角獸。”
“莉娜只有五年好活了,我們能及時趕到那裡嗎?”
這次是泰蘭德回答的我:“一定能,當時我們走的不是直線,所以耽誤了很多時間,而你們有飛馬,只要拿著地圖,沿直線飛過去就行了,絕對能在五年之內到。”
德那克接著道:“而且只要他還活著,就一定不會拒絕為莉娜魔導士治療,碰到這樣的難題,他應該高興還來不及。”
“萬一死了可怎麼辦?”我脫口而出。
德那克和泰蘭德都呆了呆,顯然沒想到這個,我看莉娜臉色微變,忙接著道:“就算死了也應該留下不少筆記心得,何況還有兩位黑暗魔法大師在,嗯,應該很有希望。事不宜遲,就請兩位為我們畫一張地圖,我們儘早上路。”
兩天後,我和莉娜帶著地圖、德那克的一封信以及泰蘭德贈送的兩瓶一滴飽三天的月亮井井水上路了。我把水晶劍留在了泰蘭德那,並告訴了她劍上有傳送陣的事,附劍還有一封信,讓她幫我送給蘇菲姐。這一去就得數年,神棄之地沒人沒怪的,留著水晶劍也沒什麼用,不如留在龍回之怒當傳送陣用。信中用有些哀傷但成熟的語氣說了下我如今的心態和選擇,讓她不用為我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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