擺好棋後兩人就殺開了,他們可能已經下過幾盤,都憋著一股氣呢,誰也沒有理我。我站在一人背後看著他們下,也不出聲,靜靜琢磨棋的規則。開始時他們下得還滿快,大有擺棋之勢,二十餘步後就慢了下來,我也看出了點端倪。斜線只有特殊兵種才可以走,同級兵種除非相剋才可以將對方吃掉,不然要麼佔住某一點做卡位之用,要麼與同級棋子兌掉。有些兵種可以一次走兩格,還有些可以越過對方棋子。低階兵種匯合後等級會有提升,分開後降級為原有等級。看著看著我就有點眼暈,這亂七八糟的規矩太多了,而且全是我單方面瞎猜,有時候透過好幾步才總結出來的規律被人家一下就給破了。直到棋盤上棋子只剩一半時,雙方的最強兵種卻還沒動過,我猜測可能那些兵種要過了一定回合數才能用。
半晌沒弄明白規則,棋盤上供我研究的棋子已經不多了,而且兩個人越走越慢,我看得直想打哈欠。心神從棋盤上游離出來,開始觀察這兩人樣貌。對面是個頭髮鬍子都花白的老頭子,因為一直低著頭,看不到他的臉和眼神,看他拿棋子的手穩而有力,身體應該不錯。身上是白底黃邊的袍子,很有點古羅馬元老院元老的味道。而我身前背對我這人,穿了一身黑底白毛邊的棉衣,頭上戴著圓錐形的竹帽,將腦袋遮得嚴嚴實實,背影極為壯碩。再看他身邊,右面是個五稜的大酒罈子,左腰上還掛倆酒瓶,但是我來了也半個小時了,愣是沒見他喝一口酒。莫不是早就把酒喝光了而又太窮買不起,再看他那難看的棉衣以及一點也不考究的酒罈、酒瓶,我心裡深以為然……
看了半天實在太無聊,我又溜達回自己房裡。剛準備寫信,管家就找來了:“我剛才來找過你一次,你沒在。”
“噢?有什麼事嗎?”
“雷斯先生明天下午就到,他是麥澤克的劍術大師,你的訓練就由他安排了。”
“這麼快?太好了,謝謝。能跟我說說這位雷斯先生的事蹟嗎?”
實在沒想到管家雖然整天足不出院,卻對外面的事非常瞭解,而且極為熱情,說起這位劍術大師雷斯來頭頭是道,從童年直到現在,雷斯生活中經歷的所有大事都跟我說了一遍。他說得起勁,我聽得津津有味,不知不覺天就黑了下來。這時我的晚飯被送來了,管家又讓人再去拿一份來,這便和我同吃一份,一邊吃一邊說……
原來這位雷斯先生已經五十歲了,曾在軍中呆了二十多年,直到老胳膊老腿上不得戰場才回到麥澤克。說是五十歲了,其實他身體仍然十分健康,當兵那會在軍中號稱劍術教科書,與所在軍團的戰友一對一切磋時從未敗過,退伍之後軍方仍然不讓他閒著,出資為他在麥澤克建了一個劍術培訓學院。開始學院是院子大學員少,而幾年後的現在他的徒弟們都開始收徒以緩解他的壓力了。
除了在麥澤克教劍術之外,他還會不定期收到外界邀請外出授課,從傭兵到正規軍都有他的弟子,這次正是剛從軍隊中回來。
我還得知,他被稱為劍術教科書是因為他運用的劍術每一招都是瑪法大陸傳統劍術。很難相信這樣一個人會在軍中無敵手,管家看出我眼中的疑惑,自言開始的時候他也不信,後來親眼見過“劍術教科書”和人比試才知道,問題的關鍵在於時機,在恰當的時機使出最有效的招式。在這裡他還著重強調了一下,不是“威力最大的招式”,而是“最有效的招式”。他這麼一說我就有點明白了,不就是相當於有招的獨孤九劍嘛?只要速度夠快,眼力夠毒,我也能做到。
然而我仍然相信,雷斯必然有他的過人之處。我現在對劍術幾乎一點不懂,正需要他這樣一個老師,一定要抓住機會好好學點本事。
管家走後,我躺在**激動了好一會才睡著,失去意識前反覆想的都是學成之後向蘇菲大姐她們顯擺顯擺,潛意識裡覺得有點不對勁,但是已經提不起足夠的注意力去想到底哪裡不對勁,終於睡了過去。
早晨我睡得正香,突然被敲門聲吵醒。看看天才剛亮,我披上衣服下床開門,一看正是管家。
管家道:“你的訓練現在就開始了,快去練武場。”
“不是說下午才來嗎?怎麼這麼快?”嘴裡回著話,我趕緊回去穿衣服,已經一點睡意也沒有了。穿好衣服再看時,管家已經沒影了,估計是忙著指揮下人做早飯呢。幸虧我知道練武場在哪,顧不上洗臉帶上黑劍就朝練武場走去。
練武場實際上是個邊長五十米的石板鋪就的廣場,被夾在幾棟建築之中。小跑兩三分鐘就到了,穿過拱門,只見一個可以稱得上偉岸的身形站在廣場正中。
不太明亮的晨光裡,只見那人比我還要高上半頭,一身薄衣彷彿不知道現在是冬天,小臂、小腿上戴著銀白色的護具,看向我的眼神就像獵人在看一隻兔子。我喜歡這種感覺,只有這樣的人才能教我東西。
離近了就發現,他遠沒我想象中那麼老,雖然已經五十了,可看起來也就是35歲左右,不虧是練武之人。這就要學本事了,我走到他面前激動地道:“雷斯大師,我就是接受您訓練的人。”
“我是雷斯……”
“太好了,我終於可以學習劍術了,您放心吧,我一定不辜負您的栽培,您就把我當自己的兒子一樣教就行,看哪裡不行,該打打,該罵罵。”
“呃,我是雷斯……”
“我知道您是劍術大師,這次我也豁出去了,就算缺吃少穿不睡覺也得跟您學本事。不知道咱們先從哪學起?要不我先在這耍兩招讓您看看,也好讓您心裡有個底?您不用太擔心我的資質,我以前在傭兵團訓練過,知道的人都誇我呢。我還……唔……唔……”
我還沒說完呢,雷斯大師突然一個箭步躥過來,一把把我的嘴捂上了,怎麼,難道嫌我話太多了?還是他要先來個開場白?也是,人家一個大師級人物,怎麼著也應該讓人家先說話。我立刻放棄掙扎,一邊直視著他的眼睛一邊點頭,示意他我明白了。
雷斯大師鬆開了手,退後一步道:“你看我多大年紀?”
“35。”我實話實說。
“嗯,你看得很準,我今年37。”
“您不是50嗎?”
“那是我師傅。”
“你不是雷斯大師?那你剛才怎麼說‘我是雷斯’?”
“我那不沒說完嗎?我想說‘我是雷斯大師的弟子’,結果被你打斷了。”
這會我恨不得找個縫鑽進去……
雷斯大師的這位弟子笑道:“我師傅有事耽擱在路上了,派我來先給你做些基礎的訓練,他大後天應該能過來。”
“這樣啊,也好,剛才見笑了。”我真不該這麼說,結果剛說完他又忍不住笑起來了。
這位雷斯弟子的高徒笑夠了才道:“聽說你是一個傭兵,而且身手不錯。除了與學員間的切磋外,我已經好幾年沒和人生死相搏了,正好你剛從戰場回來,要不你就把我當成敵人,咱們來打一場?”
此言正合我意,正好借比試的機會找回剛才的場子,丟人丟大發了……
“你不用留手,不然不痛快。”他道。
我點頭答應,抽劍退開一定距離,雙手握住劍柄目光鎖住對方的一瞬間身體進入朦朧態。
5分鐘後,這個比我高半頭的37歲的“劍術教科書”教出來的弟子灰溜溜地走了……
天色尚早,我趕緊回屋裡補一覺。後來又到傭兵公會接了兩個小任務,一天就這樣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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