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冥烈,這是一個很熟悉的名字。
薰拖著腮幫子思考了一會,然後低沉的說道:“你說你最初的名字是北冥烈,我不太明白。”“北冥烈這個名字是北冥道父親,也就是你的爺爺定下的,你爺爺在臨死前要求你父親把將來的兒子取成這個名字,然後,一切的開始也在於這個名字。”琅琊的手中把弄著銀色飛刀,思緒開始飛向了遙遠的過去。
故事的開始,其實很簡單,北冥道的原配在產下了薰之後,便不能再生育,那個時候,北冥家的傭人在門口拾到了一名嬰兒,那正是剛被丟進人類世界的琅琊,北冥道的原配妻子毫不猶豫的收養了這個孩子,並且要求將北冥烈的名字給予他。
“我就這麼簡單的成為了北冥家的孩子,而你的存在,我則一直不知道。”似乎是注意到了薰的目光,琅琊聳了聳肩,繼續說道,“你從一出生起就被隔離撫養著,這件事是我在離開北冥家之後才調查出來的,而且也僅僅是知道了有過你這麼一個存在,連你的名字也不清楚,那麼,言歸正傳,我被北冥家撫養後,得到了算是較好的生活,你的母親很喜歡聽白夜曲,我拼命的練習,因為想看到你母親的笑容……”只是,那笑容早已模糊。
自己也早就忘記了那種努力的心情。
“某一天,你母親外出時遇上了意外,突然的離開了這個世界……”琅琊所說的都是薰陌生的內容,母親什麼時候死了,家裡又發生了什麼,對於她而言完全沒有任何真實感,就連最親近的父母,薰也沒覺得有什麼特殊的掛念,加上她本身就是一個無感情的怪物,對於琅琊敘述的內容,薰只是平靜的聆聽著。
“沒多久,你的父親就把現在的那個女人領回到家裡,就是那個名為柳月的女人,她很溫柔,對人也很親切,更重要的是,與她一起走進北冥家的,還有真正的北冥烈……”沒錯,那個孩子的出現,改變了琅琊的人生軌跡。
“真正的北冥烈?我現在更加搞不懂你想表達的意思了。”薰與琅琊的視線交錯在一起,但只能讀到對方眼中的一抹深沉的厭惡,“那個北冥烈走進北冥家的時候,年齡比你我都要大,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琅琊沒有等待薰的回答,只是隨意的彈了一下在額前甩過的劉海,嘴中慢慢的唸叨著,“這證明你的父親在很久以前,就認識了那個女人,還在外面有了孩子,那是真正有著北冥家血統的孩子,這麼一來,問題就出現了,究竟是柳月的兒子能夠繼承北冥烈這個名字,還是我這個養子呢?”安靜,薰無法做出任何回答,對於注重血統的大家族而言,柳月為北冥道所生下的私生子自然更具資格,但琅琊是原配所留下的養子,無法輕易的否定他的存在。
“然後,在那個家庭中開始了一段日子的比較,家族裡的大家意見都很統一,誰比較優秀,就繼承北冥烈這個名字……那是段無聊的日子,家族裡的人都向著那位真正的北冥烈靠攏,我是孤單一人的,唯一可以保護我的人已經不在了,直到有一天,我和那位北冥烈一起出門,在路邊,他突然撞向了前方急馳而來的卡車,如果不是有在場的保鏢身手敏捷,他可能就這麼死了……”琅琊講述到這裡的時候,停頓了一下,嘴角浮起了明顯的弧度,“當時,站在那傢伙身後的人是我……”“他們懷疑是你推他出去的?”薰立刻想到了最糟糕的可能性,卻沒有懷疑過這是琅琊做的。
對於這種無形的信任,琅琊只是抓了抓凌亂的頭髮,然後欣慰的嘆息一聲。
“不只是懷疑,連人證都有,雖然我知道,那是北冥烈自己跳出去的……可我已經無法辯解什麼,這只是場早就籌劃好的表演,之後我就被關在了暗室裡,到了晚上,柳月悄悄的將我放了出來,對我說,我的父親北冥道為了掩蓋我這個汙點,準備殺了我,害怕的我,就這麼逃走了……”故事到這裡結束,之後,北冥家就只剩下了一位北冥烈,而那位養子,從北冥家眾人的記憶裡被慢慢抹除。
大概經過了數十分鐘的沉默和消化,薰發出了一聲不帶波瀾的感嘆:“原來如此,這麼說,我應該喊你哥哥,或者是弟弟?”“不,還是像原來那麼喊我就是了,畢竟我和你之間並沒有實質上的血緣關係。”在聽到了薰哥哥或者弟弟這種稱呼的同時,內心某處,不由產生了奇妙的刺痛感,然後立刻做出了否定。
這種奇怪的抗拒感是出於什麼原因,琅琊不願意去深思。
“那麼,你還恨北冥道嗎?”連父親也不稱呼的薰平靜的問道,那張精緻漂亮的臉上此刻如果換上質問的表情,大概會效果更好。
琅琊這一次倒很是迅速的做出了回答:“大概已經沒有恨了,北冥烈死了,我的仇恨也跟著減弱了不少,沒有像從前那般強烈,更為重要的是,我無法憎恨你的父親。”“這個理由,很勉強。”薰那冷冷的樣子讓琅琊不由自主的露出了笑容,“已經過去了……眼下,我們不是還有更需要擔心的事嗎?”感受著南宮家宅院異常的安靜,琅琊手裡的飛刀加快了轉動,又是栽贓陷害的手法,大家族的人,只會用這麼低劣的手段嗎?
小刀上的指紋檢驗,還有陳水傷口的報告都在第二天出來了,琅琊的罪名已經坐實,這點沒有出乎琅琊的意料,需要擔心的應該是接下來對方會怎麼做。
第二天的晚上,監禁著琅琊和薰的房間裡來了一位特殊的客人。
“怎麼是你……”坐在椅子上的琅琊用右手拖著面頰,保持著整個人傾斜般的姿勢,目光打量著正坐在眼前的空蘭,一直盤坐於**的薰則是握著伸縮刀,像一隻警惕的野獸,用視線鎖住了這位客人的動作。
“拜託,我對你們可沒什麼敵意,沒必要那麼緊張,要對付你們的,是其他人。”空蘭邊說邊撩起耳邊的髮絲,挽至耳後,“我是來幫助你的。”“你認為我會相信?”琅琊做出了嗤笑的表情,“當然,是有交換條件的,我希望你可以告訴我,我哥哥空羽的下落,作為交換,我幫你洗脫嫌疑。”空蘭的乾脆讓琅琊的眉毛微微挑動起來,他從這個女人的嘴裡,聽到了最讓他煩惱的名字之一。
“我並不認識你的哥哥。”“可是昨天晚上你不是在臨走的時候說過嗎,空家的人,都是那麼的讓人頭痛,聽的出來,你和我們空家其他人有過一定的關係,而能讓人感到頭痛的傢伙,第一個便聯想到了那位叛徒大哥。”空蘭戲謔的笑著,對於空羽絲毫沒有敬意,想想也是當然的,身為七武士,卻背叛了神之根,成為了流浪的亡命之徒。
“我需要知道那個叛徒的行蹤,他背叛也就算了,還帶著我們家族的神器一起失蹤,沒時之律動的話,我們空家將會失去七大家族的資格。”神器與一直流傳下來的神格,都是確保著七大家族地位的重要武器,空羽帶走了神格和神器,可想而知,空家內部此時有多麼的驚慌失措,比起北冥家還保留著神器的情況,空家算是走進絕境了。
“你說可以幫我洗脫嫌疑,你如何做到?”琅琊在沉思之後,發出了不信任的反問,“從南宮昂那個廢物身上下手就行了,想想也知道,那個草包怎麼會在那種情況下,做出那麼鎮定的行為,熟悉他的人都會覺得可疑,我會用我的力量來幫助你,只要你說出我哥哥的下落。”聲音裡,逐漸充斥起了一股焦躁和急迫,空蘭的樣子,真的只是想奪回神器而已嗎?
琅琊不清楚,但是他能給出的答案想必會讓空蘭失望。
“我和你的哥哥,只打過幾次交道,但是比起我,你應該更清楚他的性格才對,正在逃亡中的他,是絕對不會把自己所在位置告訴別人的。”琅琊的話讓空蘭有了明顯的失望之色,不過也立刻釋然,空羽的確是這樣的傢伙,把自己的所處位置告訴他人這種親切的行為大部分可以理解為是他設的陷阱,。
“如你所見,我並不能提供你所要的情報。”琅琊無奈的攤著雙手,要知道那個行蹤不定的空羽會在哪落腳,那可是高難度的事,而且,即使自己知道,琅琊也不會告訴對方這個資訊,自己唯一的姐姐封雨馨,現在應該也和空羽在一起行動。
“啊啊……真是失望,本來還以為終於可以抓住那個混蛋了……”輕聲抱怨著,空蘭站起身,像是無意的將一張細長的紙條遺留在了椅子上,然後扭身走出了房間,“那麼,我就沒義務幫你洗脫嫌疑了。”重重的關門聲響起,琅琊彎腰拿起了那條不起眼的紙條,上面簡短的訊息讓他的眉頭又皺了起來。
“看來,南宮家的每個人都不簡單啊……”
“上面寫了什麼?”薰湊近過來,但是紙條已經被琅琊用力捏成一團,臉上的輕鬆表情也蕩然無存,“薰,準備戰鬥吧。”一改之前的平穩作風,琅琊換上了備戰的表情。
距離關押琅琊不遠處的走廊盡頭,是南宮芷卉的房間。
南宮芷卉此刻正焦慮的在房間裡來回走動著,知道琅琊罪名被確認的現在已經沒辦法說服父親放人,很顯然,這是很低劣的嫁禍,可是面對那群對於夜梟充滿了偏見的賓客來說,根本不會懷疑什麼。
“有人想要琅琊死……但是,會是誰呢……”痛苦的揪住了頭髮,自己必須快想,想到一可以救他的方法,這次的敵人與以往都不同,琅琊面對的是整個漢國的上層階級,如果琅琊做出了反抗,那麼等待他的將會是無情的絞殺,陳水的父親也絕對不會善罷甘休,自己要想一個妥善的辦法去救他。
但是……
“我該怎麼辦……怎麼辦……”完全沒有任何解決的策略,只能無謂的擔憂。
“你在擔心什麼?”幽冷的聲音從門口傳來,過於焦慮的南宮芷卉甚至沒察覺到房間門被開啟,南宮昂帶著一抹戲謔的笑走了進來。
“你……怎麼……”本能的,南宮芷卉朝著牆邊退去,好可怕,每次看見哥哥都會害怕,那些討厭的記憶開始不斷湧進大腦,即使自己可以在哥哥背後肆無忌憚的辱罵,但是面對本人時,這種勇氣便會煙消雲散。
“在擔心什麼,我的妹妹,這種憂愁的表情可不適合你。”帶著刺耳笑聲逼近過來的南宮昂嘴角正勾勒起了邪惡的笑容,“還是說,你是在擔心那條野狗的性命嗎?”把頭湊到南宮芷卉耳邊低聲呢喃著,如此近的距離令南宮芷卉渾身開始繃緊,反胃的難受感一陣陣襲來,好可怕,誰來救救自己,自己不想與這個男人待在一起……
他是一頭瘋了的野獸。
“吶,芷卉,你知道我那麼多年來,為什麼只**你,而不上了你嗎?那是因為我需要在你最美麗的時刻吃掉你,啊,你的面板,你這美麗的臉……這都是屬於我的東西!”帶著惡狠狠威脅口吻的南宮昂用手指輕輕擦過了南宮芷卉的面龐,後者又是一陣顫抖,無法抗拒,也沒有抵抗的勇氣。
“你在擔心那條野狗,我看出來了,不要擔心,他很快就會死的,變成一條真正的死狗。”放聲大笑起來,南宮昂欣賞著南宮芷卉臉上那絕望的表情,沒錯,就這樣害怕自己,畏懼自己就可以了,南宮芷卉是自己重要的妹妹,也是隻屬於自己的玩物,其他男人休想染指。
“等著我的好訊息,我的妹妹……”離開房間,南宮昂的笑容越發的猙獰起來,已經剋制不住自己的**了,不如這樣吧,在那個名為琅琊的野狗屍體前,將自己的妹妹上了,哈哈哈哈哈哈……
真愉快……
將礙眼的東西,全部破壞掉!
帶著亢奮的笑容,推門進入了南宮雄的書房,這裡面此刻只有南宮雄還有母親曹媛在。
“我要殺了琅琊,現在,立刻!”不容兩人反駁的要求,可以看出南宮昂已經不想再多等哪怕一秒。
“不打算多玩一會嗎?”曹媛用調侃的口吻詢問著自己的兒子,眼中的殘忍更超越了南宮昂,“把他玩到生不如死,不是更好?”面對這個提議,南宮昂猶豫起來,而南宮雄則是一言不發的坐在書桌前,好象什麼都沒聽到般。
“等等,說的對,那或許會更有趣啊,就讓他親眼看著我是如何品嚐芷卉的好了,這樣的感覺,更棒……”聽著南宮昂那已經失去常人理性的話語,南宮雄深黑色的雙眸裡閃過了一絲嘲弄,但很快就消失。
“我已經用老爺的名義讓阿福去押送那個男人了,放心吧,昂,很快就會讓你如願以嘗,不過,在那之前,你要先完成自己的任務。”曹媛望著牆上走動的時針,下達了命令。
“放心吧,媽,我的人已經開始行動了,沒有人可以逃走,對吧,1號。”背後,偽裝成慕容德的1號漫步而入,認同般的笑起來,“當然了,昂少爺,我們可是暗行死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