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蝠副幫主不必如此，方才不過是我煉製丹藥的一點體會。其實無論是煉丹還是煉器，大同小異，道理都是相通的。”
周天齊沒想到海蝠會有如此快的態度轉變。如是，他還真的如海蛇所言，有可塑的地方。
“這位小兄弟是個奇才，也是個全才。別的不知，陣法一途，我也佩服之極！”海蛇突然間接過話，對他大為讚揚了一番。
“而且，方才他那番話，用於武道上的修煉，亦有很好的警示作用。”
海蛇一掃先前幫主在這裡時的陰霾，眸子中透著濃濃的情意，繼續讚道。
“沒錯，海蛇副幫主說的極是。”海蝠不停地點頭，隨後即道，“好了，周小弟，你看我們是不是可以……”
“恩，去煉丹室。”周天齊點頭道。
海蝠在前面趕緊引路。當穿過藥材庫之時，周天齊的眉頭皺了皺。
“怎麼了，天齊？”海蛇一直伴在他身邊，發現後小聲問道。
她一出聲，海蝠立即停下了步伐。跑過來看著周天齊，似是想聽聽新的高見。
“藥材存放，亦是相當重要。分門別類，環境條件，二者缺一不可。”
海蝠的汗隨著那八個字“譁”地就下來了。很多年以前，他開始煉丹時，還真是遵照著它們執行。隨著時間的流逝，漸漸地他就忽略了這些。
更多的精力，總是放在如何煉製成功更高等級的丹藥之上。殊不知，這些基礎工作都不到位，又怎麼可能完成後面的工序？
因為，那屋子的藥材不說四處亂扔，也是亂七八糟。此外，視窗處太涼，而靠南側那方又過熱。天長日久，勢必就會影響藥效。
等一進入丹室，海蝠立即解釋道：
“周小弟，我這裡有四間丹室。另外三間主要是試驗所用，唯獨這一間才是正式煉製時啟用。由於一直未成功，所以這裡也有好久不曾進來了。”
周天齊看著四處佈下的灰塵，微微點頭。然後又去看了看另外三間，特別是最後一間。
在那裡，依然還飄浮著淡淡的煙霧。爆炸的爐鼎碎片到處都是，藥物殘渣的味道也是滿屋瀰漫。
接著他去了第二間。看了一眼四周，淡淡地道：“頭三天，我們就在這裡試煉。”
看著海蝠疑惑的眼神，周天齊又解釋道：
“如果我覺得過關了，再去下一間。最後才是那間豪華丹室，如何？”
在他看來，那間正式煉製丹室才有些檔次。無論是丹爐，還是佈置的條理性，都遠遠好過另外幾間。
“恩，就聽周小弟的！”海蝠表現得極為痛快。在他心中，突然對煉丹有了更大的期待。
“給你兩個時辰，先收拾好藥材庫。滿意後，我們即正式煉製，怎麼樣？”
周天齊就好像是一位新來的師尊，正在教導著新收下的弟子一般。
可這話落在海蝠的耳中，一點也沒有過分之感。他爽快地答應著，身形一閃，就去了藥材庫。
“天齊，你一來，就讓海蝠似乎換了一個人。”海蛇由衷地佩服道。即便真的煉製不成功，光是他的這種改變，對一個丹師而言都非常重要。
周天齊微微一笑，淡淡地應道：
“呵呵，我只是說了一些實話或心得而已。如果他願意聽，說明還可救。否則，我在這裡即便停留十五年，也沒有什麼效果。”
一說到時間，海蛇就發現他的眸子中隱隱地有一絲焦慮情緒。昨晚的長談中，她知道了他要去冥域做什麼。所以，非常理解他對時間的珍惜。
驟然間，她心中有了一個大膽的想法。如果幾天過去，海蝠看不到有什麼起色的話，那自己是不是帶著他悄悄地逃走？
最需要提防的，仍然是老東西，除了他的實力，還包括那張網。只要計劃好，未必就沒有出逃的機會……
一時間，海蛇想了很多。總之，她只想讓天齊順利離開。為此，自己哪怕是丟掉性命，也絕不後悔！
“你怎麼了？”周天齊似是感覺到她有些走神，遂開口問道。
“我……我沒什麼，只是在想海蝠能否取得突破。”海蛇趕緊迴應道。
“哦……這幾日，我們煉丹，你在一邊溫習陣法吧。”周天齊建議道。
“恩，我聽你的。”海蛇發現自己很願意聽他安排。另外，昨晚兩人也談到了陣法，他的一些心得自己正好領悟一下。
……
將近一個半時辰之後，海蝠突然如小孩一般跑了進來。
“周小弟，你快去看看藥材庫是否符合標準？”
“還不到兩個時辰，副幫主就收拾好了？”周天齊應了一句，隨他來到藥材庫。
等一走進去，他的眸子頓時一亮。整個藥材庫就像是換了一間似的，各式藥材分列的清清楚楚。
行到深處，另闢出一小塊地方。只一眼，周天齊就明白了怎麼一回事。
“這是上檔次的藥材，無論是年限還是稀缺程度。所以我單獨為它們準備了一塊地方，而且裡面的環境也相對穩定。”海蝠在一邊介紹道。
“恩，不錯。”周天齊點點頭，“副幫主親手完成這些，而且提前結束，讓我看到了希望。”
“周小弟過獎。這樣吧，你叫我老蝠就好，別老是副幫主的。”海蝠得到表揚，臉上煥發出紅光。
隨後，幾人回到了那間丹室。
“這是凝魂丹的煉製丹方，請周小弟過目。”海蝠遞給周天齊一張方子，接著介紹道，“凝魂丹，是七級下品丹藥。有點類似凝神丹，尤其對魂海不夠穩定之人有效。”“哦？凝神丹是四級中品，記得我開始跟前輩修習時，恰好就由它開始。”周天齊淡淡地道。在藥谷二老那裡，那座安靜的山崖之巔，自己的煉丹起步就是源於那裡。
“啊？小弟一起步就是四級丹藥？”海蝠一副目瞪口呆的表情。
“呵呵，小兄弟他是藥體。”海蛇笑了笑，在一邊解釋道。
“啊……哦！難怪有著那番高明的見識，老蝠好生佩服！”海蝠不停地稱讚道。
周天齊沒有理會他。丹方應該沒什麼問題，對煉製成功自己也沒太大擔心。畢竟在金湖閣，昆地跟自己的合作煉製，就是七級上品丹藥血玉丹。
如果讓海蝠知道自己第二次正式煉製的起步，一下升到七級上品，不知他又會是怎樣的一種表情？
“周小弟，這凝魂丹，我試煉了多年，可惜只成功過幾次。即便成功，那品質也是極為低劣。慚愧得很啊！”老蝠紅著臉說道。
沉默了一會兒，他接著又來了一句：“唉，我都快成一塊朽木了……”
他覺得在少年的面前，自己必須放下所有的身架和包袱。從頭開始，從零起步，就好像自己親自動手收拾藥材庫一樣。
唯有如此，他才可能從少年身上學到煉製的精髓，也才有可能向成功再邁進一步。
說完後，老蝠就認認真真地照著丹方做準備。雖說那些藥材他熟悉的不能再熟，但他還是堅持著逐一審視。
很快，老蝠就熟練地準備好了所有的藥材。
看到老蝠極其投入，周天齊決定還是盡力而為。
他自稱朽木，那我就讓朽木再度變樣，成為一段良木。
接下來，他讓老蝠生爐。這鼎爐在老蝠眼中覺得很一般，但如拿到藥谷二老那裡，肯定會讓他倆樂翻了天。
單獨從鼎爐品質上看，除了爆炸的那一座，這兩間的也只比昆地的那個弱上一點。而第一間正式煉製室內的丹爐，是周天齊所見的最好的一座。
在此後的閒聊中，他才明白這些鼎爐都是海幫搜刮而來的。
“藥材提煉，為第一關。而爐火控制，更是第一關的第一關。”周天齊一邊看著他生爐，一邊說道。
“各種不同的丹藥，所需要的爐溫也是不同。以前你是一起提煉，還是分批進行？”
“剛開始我都是分批進行，後來嫌太慢，就一起提煉。那樣效率會高很多。”
“表面上是如此。但如果魂力不夠，一起提煉肯定達不到純度要求。所以，實際上等於失敗了。這不叫高效，叫急躁。”
“是，我明白。那這次是分批還是……？”
“分成三批。我們一步一步來，急不得。”
“好！”
於是，周天齊在藥材堆中開始動作。只見他的手在不停地飛舞，看的老蝠都有些眼花繚亂。不得不瞪圓了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
很快，周天齊用手一劃，將藥材分成了三份。但並非均分，有一份顯得最少。
“這樣分類的道理，想必你明白了吧？”
“恩明白。提煉純度相近的，最好放在一起。而最少的那份，是最重要的幾種。”
“不錯，如此一來就大大降低了提煉的難度，同時也極大提高了提煉的精度。只是存放藥液時要注意一些。”
“老蝠會注意的。”
“等將來熟練之後，可變三批為二批。直到最後完全掌握，將一批放一起同時提煉。”
老蝠開始了提煉。周天齊則熟悉地閉上眼睛，這一次他只用魂力來指揮。
第一批，老蝠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把魂力提到極致。所以，期間周天齊只提醒了兩次。
收好那些泛出清香的藥液，周天齊微微點頭：
“這一批，有些出乎我的意料。誰說朽木不可雕？”
老蝠一聽，心中極為感動。第二批，他更是竭盡全力，唯恐有一丁點閃失。
或許是從沒有這樣動用過魂力，豆大的汗珠滾滾而下。但他咬牙堅持著，不過錯誤也在漸漸增加中。
周天齊提醒了十一次，老蝠才完成了第二批的提煉。
那一刻，老蝠感覺就如虛脫了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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