斟酌了好一陣子言辭,朱舸都覺得不太合適,乾脆便死豬不怕開水燙,硬著頭皮道:“葉叔,你就沒什麼想問的嗎?”
兩個人站一塊,氣氛太微妙了,朱舸先扛不住了。
“有。”葉知秋肯定的點了點頭。
朱舸心裡反倒鬆了口氣,然後豎直了耳朵,有種如芒在背的感覺。
對於葉知秋,朱舸心中還是很感激的,做人不能忘本,單單葉知秋孤身一人入梅江,這份情朱舸就得記著。
更別提,葉知秋還是文可欣的叔叔。
葉知秋眼睛微眯:“殺人的感覺,怎麼樣?”
朱舸瞬間有種被問懵逼的感覺,這和劇本說好的不一樣啊,現在難道不應該打破砂鍋問到底?最不濟也是提點兩句?
殺人感覺怎麼樣?什麼鬼?
嘴角微微抽搐了兩下,朱舸搖了搖頭:“沒什麼感覺。”
康平縣的感染事件雖然才持續了幾天,但是損失之慘重,是朱舸從未經歷過的。
六千多條生命,朱舸都有些麻木了。
誰的命不是命?和康平縣中諸多無辜的生命相比,任家眾多武者的性命,在朱舸看來真的很廉價,甚至難以觸動朱舸那顆麻木的心,尤其是之前任家諸多武者對朱重陽他們的所作所為,更是讓朱舸難生憐憫之情。
還能有什麼感覺?
“嗯,那就好。”沒有從朱舸臉上看到一點勉強,葉知秋微微點了點頭,比起在雲海,這小子的心確實強大了不少。
目光從朱舸身上收回,葉知秋轉身朝著張享他們走去,乾淨利索,不拖泥帶水的。
朱舸有些傻眼,趕緊往前跟了兩步,叫住了葉知秋:“葉叔!”
“怎麼了?”葉知秋頓住腳步,回頭看著朱舸。
“咳咳……”乾咳了兩聲,朱舸還是準備老老實實的招了,畢竟葉知秋又不瞎:“那個,梅晚晴……”
葉知秋擺了擺手,打斷了朱舸的話,然後眼睛盯著朱舸:“你跟她有曖昧關係?”
朱舸立馬搖了搖頭,開玩笑,這種事就算有了也要否認
,更別說沒有了。
“那不就得了?”葉知秋攤了攤手,臉上露出了抹意味深長的笑意。
其實仔細想想先前梅晚晴“臨死”時說的話,就知道兩個人之間沒什麼了,再說了,以葉知秋的身份,某些話也不是很合適問出來。
適當的提點可以,但是再過的話,就真的過了。
朱舸如蒙大赦的吐了口氣,臉上又露出了笑容。
“對了。”葉知秋剛走了兩步,便又轉過身子:“有空給丫頭多打倆電話吧,這幾天你沒訊息,可把她急的不行。”
朱舸一愣,隨即點了點頭。
離開雲海前往梅江的時候,朱舸可是跟文可欣拉過勾的,每天都會聯絡的,很顯然,朱舸失約了。
國慶節前夜,朱舸同樣給文可欣打了電話,承諾今天回雲海,很顯然這是又要失約了。
期間固然是意外頻發,但歸根結底,失約終究是失約了。
現在葉知秋這麼一提,朱舸的心就忍不住顫動了兩下,若不是眼下環境不適合,朱舸恐怕就要打電話了。
直升飛機那邊,看到朱舸和葉知秋之間談完了,張享和猴子才有些失望的走了過來,三言兩語就這麼結束了,這不科學啊!
幾個人在直升飛機跟前站著,聊了會天,兩輛轎車便停在了廣場前面。
隨後,孟源和梅鴻遠他們,便陸陸續續的從車裡鑽了出來。
來的自然不止兩輛車,不過臨近的時候,孟源卻讓那些下屬先停在了外面。
周圍小弟太多,大佬之間還怎麼敲定事情?
哪怕早有準備,但屍橫遍地的狼藉場景,還是給眾人帶來了極大的震撼,即便是活久見的梅鴻遠,嘴角也忍不住抽搐了起來;梅四先生就更不堪了,蘧然色變。
空氣中瀰漫著的血腥味,讓這幾個貿然到來的闖入者,都有種不適的感覺。
視線從廣場上收回,孟源的目光在直升機周圍轉了兩圈,最終落在了朱舸身上。
雖然是第一次在現實中見到朱舸,但是孟源之前查朱舸資料時,也曾見過朱舸照片,所
以還是能一眼認出來的。
和照片相比,朱舸真人顯得成熟穩重了很多,但即便如此,朱舸身上也透著一股初出茅廬的青稚之氣。
孟源心中有些慼慼然,難怪任家栽了,任誰都想象不到,就是這麼一張年輕的過分的臉,能夠直接把強大的任家給按在地上**。
收拾起心中各種複雜的想法,孟源臉上換上了笑容,直接無視了地上的屍體,朝著葉知秋他們走來。
梅鴻遠眉頭擰了兩下,也跟了過來;至於梅四先生,亦是亦步亦趨的跟在梅鴻遠身後。
“又見面了,葉局。”彷彿之前從未發生過爭議,孟源臉上的笑容顯得很是真誠。
當然,在知道內情的人看來,這笑容要多假有多假。
“是,又見面了。”葉知秋點了點頭,頓了一下,指著地上雜陳的那些屍體,目光炯炯的看著孟源:“江湖事,江湖了。這結果,孟局滿意了吧?”
哪怕是孟源,聽到葉知秋話中不加掩飾的嘲諷,臉上也不由自主的抽搐了兩下,臉色說不出的陰沉。
就算是打臉,也不帶這麼明目張膽的打的。
目光從周圍屍體上轉了一圈,孟源闔上眼睛,過了半晌,才睜開道:“這件事,太大,任家不是那種小家小戶。”
“那孟局的意思是什麼?”葉知秋冷哼了一聲:“只能任家殺人,不能別人殺任家的人了?你們東南分局的規矩,真奇怪!”
“葉知秋!”孟源額頭上青筋跳了兩下,也不叫葉知秋葉局了,直接稱呼起名字來了,有些氣急敗壞的說道:“現在事都發生了,扯那些還有用?現在要做的,是想辦法善後!”
“不就是死的人多了,按你們東南的規矩來吧。”葉知秋依舊是氣死人不償命的口氣,很淡漠的看了孟源一眼:“江湖事江湖了,自己屁股本來坐的就歪,扎到屁股了,再疼也得自己忍著。”
當年求種像條狗,擼完嫌人醜。
當初口口聲聲講規矩的時候,大義凜然的不像話;如今出大事了,又想拉人入夥一塊擔下來,這天底下哪有那麼便宜的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