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舸也不是墨跡人,既然決定手底下見真章,就乾脆站了出來。
要不然,總是被梅四先生惦記著,朱舸心裡也不爽利。
院落裡,幾十道目光便緊緊盯著朱舸和梅四先生。
“軍體拳,請指教。”朱舸抱了抱拳,學著之前那些客人,簡單介紹了一下來歷。
瞬間,不止是梅四先生,便是周圍其他的人,臉色都變得很奇怪。
軍體拳,直來直往,只重殺伐技巧,不重練法,能上得了檯面?
很快將心中的思緒收起,梅四先生同樣對著朱舸抱了抱拳:“來吧。”
朱舸也沒謙讓,軍體拳大開大合,剛猛有力,打的便是一種氣勢。
所以,朱舸一個弓步上前,便拉近了和梅四先生的距離,然後一個炮拳便由腰側打出,沖天而起,朝著梅四先生打去。
如同之前那般,梅四先生同樣抱拳出擊。
想來,在梅四先生看來,朱舸這個年紀,便是打小練功夫,又能精進到什麼程度?更何況練的還是軍體拳。
下一秒,兩拳相交,“砰”的一聲悶響發出,梅四先生的臉色一下子就變了。
在伸出的拳頭上,梅四先生感覺到一股沛然的巨力,以及久違的疼痛。
比鬥不是請客吃飯,不是繪畫繡花,不能那樣文質彬彬、溫良恭讓。朱舸雖然留手不少,但也夠梅四先生吃一壺了。
極短的時間裡,梅四先生手臂以極快的頻率、極小的幅度抖動著,想要卸掉朱舸打過來的勁力。
不過,僅僅片刻後,梅四先生便放棄了,噔噔噔的往後退了好幾步,才算卸掉這股力氣。
院落裡面,頓時安靜了下來。
沒有人想到,僅僅是交手一招,梅四先生便陷入了頹勢。這和之前梅四先生神勇的表現,簡直大相徑庭。
朱舸也收回了拳頭,有些驚異的看著梅四先生,這暗勁、化勁,也果然有些門道。
剛才和梅四先生雙拳交匯,朱舸感覺自己彷彿打在了一條魚身上一般,滑不溜秋的,力道自然而然的被帶散了,不好著力。
不過終究,還是朱舸佔了上風,畢竟力道大。
就像是小孩子去抓魚,兩隻手抓在魚滑膩的身上,魚只用輕輕掙脫,便可卸掉這股力道,然後遊刃有餘的離開;但若是換成大人,雙手力道十足的扣在魚身上,魚就算再掙扎,也未必能掙脫這股力道,最多帶點麻煩便是了。
在梅四先生這條魚面前,剛才交手的那些習武人士,是小孩;而朱舸,便是膀粗腰圓的壯漢了。
所以,梅四先生退了。
坐在正位上的梅鴻遠,忍不
住從座位上站了起來,饒有興趣的打量著場中。
不但是他,那些坐的稍微遠些的,不管是客人,還是梅家人,也都紛紛的站了起來,伸長了脖子往裡面看著。
等梅四先生站穩,又拉開了些許距離,給了他喘息和調整的機會後,朱舸便疾步衝前,離梅四先生還有三四米的時候,速度更是加快了三分。
那來勢洶洶的模樣,讓梅四先生不由的警惕了起來。
畢竟剛才,梅四先生可是體會到朱舸那非同常人的迅猛力道。
臨近之時,朱舸突然頓住,一隻腳如生根老樹一般,站在原地,同時腰腹收起,另一隻腳,便嗖的一下子,一個掃堂腿襲來。
從極動到極靜,又從極靜到極動。
哪怕早有準備,還特意鼓足了力道,兩隻手擋住了朱舸的掃堂腿,但拳腿相交之後,梅四先生還是忍不住又退了好幾步,才卸下這股力道。
梅四先生臉色有些潮紅,半是體內氣血翻湧,半是心中惱怒生氣。
畢竟,周圍這麼多客人都在看著,而他梅四先生一個堂堂的化勁,竟然打不過朱舸這個毛頭小子。
要知道,這裡可是梅家的主場!
“再來!”梅四先生有些生氣,決定主動出擊,剛才那兩下子,固然有朱舸勁力勇猛的緣故,也和他自矜身份、硬接朱舸攻擊有關。
現在看來,純粹的防守是不行了,梅四先生準備用凶猛的攻擊,好好教育面前這小夥做人。
“不打了。”朱舸聳了聳肩,攤了攤手,道:“都打出火氣了,再打下來,我怕收不住手。”
朱舸也算仁至義盡了,剛才攻擊梅四先生的那兩手,沒有動用體內的真氣,更沒有動用法力,僅僅靠的是被淬鍊改造後的肉體力量。
就這樣,就已經把梅四先生打的沒脾氣了;現在梅四先生已經上火氣了,再打下去,朱舸可不確定能不能收住手。
一來,哪怕朱舸肉體強悍,也不敢小覷一個練了幾十年的化勁高手;二來,若是梅四先生攻勢太凶,他一不小心用了軍體拳裡面的殺招,豈不是傷了和氣。
所以朱舸很光棍的棄站了,反正他面子裡子都有了,交手這麼兩下,估摸著也沒有不長眼的人再來找他麻煩,他也可以安安穩穩的幹起護衛這活了。
對面,聽到朱舸這麼說,哪怕以梅四先生的涵養,也不免有些憤怒,收不住手?這算是看不起嗎?
正準備上前的時候,梅鴻遠叫住了他:“小四,退下吧。”
“是。”梅四先生有些不甘,但家主的命令他有不敢違抗,便只能不情不願的退到了一邊。
梅鴻遠上上下下打量
著朱舸,臉上露出笑意:“小哥姓朱?真是天賦異稟啊!古有力能扛鼎一說,小哥這也差不多少了。”
倒不是看出朱舸是下午“偷窺”的幕後黑手,而是驚歎朱舸這身體條件。
以梅鴻遠的眼光,自然能夠看出,剛才朱舸和梅四交手的時候,大開大合、直來直往,動用的只是肉體的力量,像蠻牛一樣橫衝直撞。
但,就是這股力量,才讓梅鴻遠有些動容。
不懂勁力、只練了軍體拳尚且如此,若是開發好了呢?豈不是一塊瑰寶?
“一般,一般。”朱舸有些謙遜:“也就力氣大點,離扛鼎還差遠了。”
“小哥謙虛了。”梅鴻遠捋了捋白花花的鬍子,又問道:“我看小哥勇猛有足,但勁力搬運的小技巧,還不是太熟練。不知小哥是否有空餘,和我這把老骨頭交流一下?這天生神力一旦開發出來,定然能讓所有人大吃一驚的。”
梅鴻遠說了這麼一陣,一群吃瓜群眾大概明白了,為什麼朱舸能吊打梅四先生了,感情憑的是天生的神力啊。
不管明勁、暗勁,練的都是自身的力道,開發出來固然超乎常人的凶猛,但總會遇上那麼幾個不講理的,肉體力量大的驚人。
就像一個人精通各種格鬥技巧,但是面對皮糙肉厚的野豬或者大黑熊,未必能戰而勝之。
這玩意兒天生的,誰也羨慕不來。
大傢伙更感興趣的,是梅鴻遠釋放出來的善意。
梅家家主這話裡話外的,無非就是想交好朱舸,結下一份善緣,甚至願意在習武上不吝指導的。
畢竟,朱舸這麼年輕,戰鬥力又這麼強,雖然根骨基本定型了,但好好**一番,誰說不能脫胎換骨?
別人都能看得出,朱舸自然也能聽懂,思考了一下,還是搖了搖頭,婉拒道:“多謝梅老先生提攜,不過不用了,人各有志,我這人對習武不怎麼感興趣。這把力氣已經夠我滋滋潤潤的生活下去了。”
人情這玩意,好欠不好還,就算朱舸對習武感興趣,那首要選擇也會是葉知秋,而不是平白的欠梅家這邊的人情。
梅鴻遠意味深長的看了朱舸一眼,也沒再多說什麼,畢竟他也是有頭有臉的人,再釋放善意,萬一被朱舸再拒絕了,豈不是尷尬了?
風波漸平,各位來梅家助拳的友人,便紛紛的離開了祖宅。
至於朱舸,最多也就因為天生神力這點,成為茶餘飯後的一些談資。
變化有些大的,無非就是梅晚晴看向朱舸的眼神了,早知道朱舸很厲害,但梅晚晴沒想到朱舸會那麼厲害。
梅四先生,那可是化勁高手的好不好!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