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足快半個小時,東方太陽已經完全升起,朱舸才停止了修煉。
修行的效果也很卓然。
體內的元氣,大概在幾分鐘前,便已經被法力粗暴的壓成了一縷真氣,如霧如絮,大抵頭髮絲粗細,由丹田而出,流經體內,而後便又收回在丹田裡。
如今,等真氣乖乖的自動在體內運轉,就像呼吸一樣,由丹田控制著,朱舸才扯去了法力。
睜開眼,映入眼中的便是吳淳風那見鬼了一樣的表情。
吳淳風心中是震驚的。
很震驚!
初時,朱舸那如牛飲水一般吸取天地元氣,速度遠超吳淳風,已經夠讓吳淳風吃驚了,但尚在理解範圍內。
畢竟,朱舸修為壓了吳淳風一頭,吸收天地元氣的速度,也理所當然的比吳淳風大了。
但到了後來,聲勢愈強,甚至院子裡起了微風,把葉知秋都給驚動了,吳淳風心中才開始變得震驚。
這聲勢,比起大伯修行,也不遑承讓了啊。
吳淳風的大伯,便是吳家的老家主,那位龍虎真人。
等到了朱舸用法力將元氣壓縮成真氣的時候,火力全開,瘋狂的吸取元氣,吳淳風已經徹底無話可說了。
那陣勢,比起吳家老家主,似乎還略勝那麼一丟丟……吳淳風的心中,甚是五味雜陳。
當然,若是讓吳淳風知道,朱舸就是在這半個小時內,完成了築基的過程,恐怕心情就更復雜了。
院子裡面,一時有些安靜。
二樓,窗戶開啟,穿著粉色睡衣的文可欣探了個頭,看著院子裡的幾個人,甜甜的打了個招呼:“你們都起的好早啊。”
然後,看著風平浪靜的院子,又看了看東方冉冉升起的太陽,文可欣秀眉微蹙,有些奇怪:“不是有風嗎?我還以為要下雨了呢!”
言罷,意識到自己還穿著睡衣,文可欣吐了吐舌頭,就又把窗戶給關上了,退了回去。
“小友真是……”頓了半晌,吳淳風也不知道該說什麼好,只能給朱舸點了三十二個贊:“厲害!”
“唉,一點也不厲害……”朱舸嘆了口氣,搖了搖頭:“畢竟還只是一個練氣期的小蝦米。”
古希臘哲學家芝諾曾說過一句話,人的知識就好比一個圓圈,圓圈內是
已知的,圓圈外面是未知的。你知道的越多,圓圈就越大,你不知道的也就越多。
莊子也曾言,夏蟲不可語於冰,篤於時也;井蛙不可語於海,拘於虛也;曲士不可語於道,束於教也。
大抵的道理,都是一樣的,見識過外面那無垠的風景,誰還會驚豔小小的池塘裡波瀾微起?
練氣期,也著實是小蝦米。
吳淳風嘴角抽搐了兩下,總有種躺槍的感覺。
吱呀一聲,客廳的大門開啟,文徵踱步而出。
老人家的睡眠本來就淺,估摸著時間差不多,便乾脆起床了,見到院子裡人都齊了,不免有些驚訝:“大傢伙都起了啊?對了,你們早餐想吃點什麼?”
話音剛落,院落的門就被砰砰砰的敲響,隨即崔傳明的大嗓門便響了起來:“走了走了!”
文徵可是有晨練的習慣的,崔傳明也有,都堅持好幾年了。
“隨便吧。”葉知秋應了一聲,吳淳風和朱舸沒搭腔,文徵點點頭便離開了。
整個城市,都陸陸續續的醒了過來。
早飯是小米稀飯,文徵又從外面買的包子、饅頭、油條,倒也算豐盛。
一頓飯吃完,就已經八點多些了。
考慮到文可欣上午第二節還有課,朱舸便先帶著文可欣離開了,至於其他人接下來幹什麼,朱舸就不怎麼關心了。
到了學校以後,好巧不巧的,又遇到了陸元和溫甜甜。
看著朱舸挽著文可欣的手,從計程車上走了下來,正在喝豆漿的陸元,頓時就是一愣,直到豆漿灑了一手,才反應過來。
和昨天早上賓館巧遇時的反應如出一轍,陸元呆呆愣愣的打了招呼:“好巧啊。”
後面,溫甜甜同樣是一臉的懵。
徹夜未歸,又大清早的從外面一塊回校……很顯然,陸元和溫甜甜又想歪了。
眼看陸元和溫甜甜剛起床吃早飯的樣子,朱舸打了個招呼後,便帶著文可欣離開了。
“總感覺他們的眼神怪怪的……”文可欣嘟了嘟嘴,輕輕的踢飛了路邊的一塊石頭。
文可欣這麼一提,朱舸才想起陸元那懵的樣子……好吧,有些齷齪的話題,女孩子不一定知道,但是男生之間沒準就時不時的拿來打趣了。
瞬間,朱舸
就能猜到陸元他們的想法了。
“別管他倆了,滿腦子不健康的思想。”朱舸撇了撇嘴,牽著文可欣的手,在教學樓前小湖邊,找了個座位相偎坐了下來。
周圍,時不時能夠看到在晨讀的學生。
大學裡面,同樣也有熱愛學習的人,雖然只是一小撮。
“你什麼時間去梅江啊?”歪著腦袋在朱舸肩膀上靠了一會兒,文可欣便抬起了頭,看著朱舸。
昨天下午,朱舸可是決定要去梅江的,文可欣便一直記掛在心裡。
說實話,距離昨天吃鬼都過了一天了,有了文可欣的開導,又有了大聖出現帶來的驚喜,朱舸的心結已經很淡很淡了,梅江之行倒是介於可去可不去的範疇。
心結,沒有想象中那麼愁人,時間永遠是最好的解藥。
哪怕是心結,短短的一天也能解的差不多了。
看著文可欣那彷彿會說話的眸子,朱舸甚至有種放棄梅江之行的衝動,就留在雲海陪著文可欣,未嘗不是一個好的選擇。
不過,最終,朱舸還是說道:“今天,或者明天吧。”
心結是其一,哪怕心結再小;其次,朱舸對鬼也是比較感興趣的,尤其手裡還有一套鬼修之法;再者,也是朱舸的性格使然,既然已經下了決定,輕易便不會更改。
“哦。”文可欣的眸子,有些黯淡,隨即抓著朱舸的手,擠出了一抹淺笑:“那你去梅江了,每天都要跟我聯絡!”
“會的。”朱舸點了點頭,伸出小指:“來,拉勾!”
兩個人如同沒長大的小孩一樣,小指勾在一起,拉了拉,然後才鬆開。
一時無言。
文可欣垂著小腦袋,隔了良久,才抬起頭,長長的睫毛眨動了兩下,叫道:“朱舸!”
“我在呢!”朱舸低著頭,看著她。
“你要是走的話,一定要晚上走啊。”囁嚅了一下,文可欣很認真的說道:“你要是白天走的話,我會忍不住想送你的,送你的話,又肯定會忍不住捨不得你走……所以,你晚上走吧。”
朱舸一愣,看著文可欣那如水的眸子,點了點頭:“好,那我今天晚上走。”
“嗯啊。”文可欣淺笑了一下,然後又靠在朱舸的肩膀上,沒有再說話,享受著這難得的靜謐。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