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都詫異地望著蚊子,我說:“怎麼說?難道你對古畫也有研究?”
蚊子傻笑著說:“不是的,其實我看到這副畫的第一印象就是感覺它很古怪,但具體古怪在啥地方卻說不上來。”
長毛“呸”了他一下說:“你這不等於沒說嘛!”
麥潔說:“那到不一定,你們誰還有這種感覺?”我和長毛都搖搖頭說沒有什麼怪異的感覺,不就一副平常的畫嗎,大不了算它是明代的,就值點錢唄,還能有啥呀。
麥潔說:“王伯韜有這種感覺,蚊子也有這種感覺,所以我覺得可能是有什麼蹊蹺在畫裡面。”
這時我看到茶社的老闆王小芳正在大廳裡跟服務員聊天呢,我衝她招了招手說:“小芳姐,過來一下,給你看樣東西!”
王小芳邊走邊說:“什麼玩意啊,是不是弄了副麻將想讓我陪你們過過癮啊?”
長毛說:“拉倒吧,你咋老是把我們當老賭鬼啊,再說你這也不是賭窩啊!”
王小芳啐了他一口說:“你們要真是賭鬼我還就真敢把你們敢出去,俺這茶社可是正兒八經的地方。”說話間她來到了我們的座位邊上,看到鋪在桌子上那副畫她怔了一下,湊近仔細看了看,說:“是讓我看這副畫吧?我怎麼覺得這副畫好像有點滲人似的。”
我和麥潔對視了一下,說:“就是讓你看看有什麼地方不對。”
王小芳挪了張凳子過來坐下說:“我是不懂瞎說啊,這畫吖畫得水靈得很,可我就是覺得有地方不大對頭。你們看那個船上站著的白衣秀士,是不是後來添上去的啊,看起來顏sè好像新鮮一些嘛。”
我們齊刷刷地盯著那白衣秀士看了看,片刻後我呼了口氣說:“看起來好像是顏sè有點新鮮,剛才我說這畫不是明代的可能也是因為看了這個人才有這種感覺的。”
麥潔對王小芳說:“小芳姐依你看這畫是什麼年代的?”
王小芳看看麥潔說:“我是不懂畫的人,真看不出來年代,不過這畫總體看上去好像年代又比較久遠了,如果石頭說不是明代的話估計怎麼也得是解放前的東西吧。”我這才想起來王小芳和麥潔還互相不認識呢,給她們互相介紹了一下,王小芳又說:“你們要實在想知道我話,我有個朋友對書畫比較在行,可以請他幫忙看看。”
麥潔急切地說:“那最好了,只是要麻煩小芳姐了。”
王小芳說:“沒事,我和石頭他們都是老朋友了,不要見外。”
我們就在弄堂茶社簡單吃了點東西,王小芳給他朋友打了個電話就帶著我們四個人驅車趕過去了。她的朋友住在夫子廟附近,那裡車流量很大,天sè也已經完全黑了下來,車子轉了半天才到,進了門,王小芳給我們介紹了一下她朋友,那人名叫楊振,長得五大三粗,戴了副黑框的眼睛,看上去跟一姓馮的寫小說的名人挺象,說話甕聲甕氣地,王小芳讓我們把那副畫拿出來說:“楊振你給看看這副畫到底是什麼年代的。”
楊振接過畫隨意瞄了一眼就說:“你們打眼了吧,這是副被人工做舊了的畫。”
麥潔小聲地說:“打眼?”
楊振看看我說:“哦,打眼是古玩收藏界的行話,就是說把假貨看成了行貨,贗品看成了真品。”
王小芳說:“你就再給仔細看看,就算是贗品也有個年代啊,要是清代的、民國的說不定也能值不少錢呢!”
楊振笑著說:“好吧,不過我倒是覺得這副畫有什麼奇怪之處呢,但你們指望靠它發財是不可能了哦。”說完他把我們領進了裡屋,這間大概是他的工作室,擺了一堆古玩、書畫,他把那副畫掛了辦公桌的背面,坐在凳子上拿著一個放大鏡開始仔細看了起來。
王小芳見他看得認真,示意我們不要打攪他,大家把門輕輕關上,一起退到客廳裡喝茶去了。
王小芳拉著麥潔的手說:“這個麥潔妹妹長得水靈,倒象是畫裡走出來的一樣。”
長毛擠眉弄眼地說:“你不知道,她是我們搶來給石頭當壓寨夫人的。”蚊子也笑嘻嘻地說:“是啊,前一陣子還想跑,硬給石老大從泰國抓回來了。”
我給她們髮根煙說:“快把你們的臭嘴堵上,當心醜話說多了長口瘡啊!”
王小芳對麥潔說:“別理這幫小子,一天到晚沒個正經。”
麥潔羞得滿臉通紅,說不出話來。
我說:“小芳姐你認識人還真不少啊,這種收藏界的高手也認識啊。”
王小芳說:“這個楊振以前是文物局的,後來自己辭職不幹了,在朝天宮也擺過一陣子地攤,由於鑑別古玩有兩下子,知道的人漸漸多了起來,乾脆就專幹這一行了。我有個表弟以前就在文物局工作,倆人關係不錯,就這麼才認識的。”
我說:“你還有親戚在文物局工作啊?那你還不借這股東風搞搞收藏,要是搞好了可比你開茶社來錢多了!”
王小芳說:“你以為現在遍地古玩等你揀啊,你看長毛他哥哥開的那個店能賺多少錢啊,現在大多數市面上的東西贗品居多,你要想騙人也不容易,誰不賊jing賊jing的。”
我苦笑了一下,是啊,我和長毛、蚊子也搗騰古玩騙騙錢,箇中辛酸真是不榮類舉啊。現在這人智商是他媽高,任你咋忽悠人家就是不上鉤,一點也不純樸,上回好不容易被長毛騙到一個老農,弄個玉匣子還差點讓我把命都陪上。
我們聊了半天不見楊振那屋有啥動靜,王小芳衝屋裡喊了聲:“楊振,看好了沒有啊!”屋裡沒有聲音,王小芳走到門邊,把門一推,突然“啊”地叫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