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經來不及了。
邁出了傳送魔法陣的那一刻,映入眾人眼簾的,依舊是紫紅色的雲和滿地的魔物。如果不是透過煙霧看到了正在熊熊燃燒的高聳“校長塔”,龍曦還真以為是自己走錯了路,又回到了泳甄城去。
“遲來了一步麼……”諸葛鐵心自語道,隨後衝他們一揮手,“速速隨亞塞拜然前去避難!等等,炎巽,你留下。”
讓其他人前去避難,卻讓炎巽留下,究竟是……
鶴望蘭的避難通道和設施修建的相當完善,其實龍曦他們跟入侵的魔族幾乎是前後腳到的鶴望蘭,因此鶴望蘭只是表面上看上去慘了點兒,實際上除了一部分學生受了點兒傷之外並沒有什麼人員損失。
眾人隨著亞塞拜然一同前去尋找避難的地下通道,因為敵人大多數都還集中在校園裡大肆破壞,一路上倒也沒有碰上什麼敵人轉過幾個彎之後卻不見了龍曦
。
“誒?姐姐沒有跟上來。”風九霄猛地收住了腳步。
亞塞拜然詫異道:“總不能是迷路了吧?”
“龍曦倒是不會有什麼事情,畢竟她是鶴望蘭最出名的‘人形破壞機’嘛。”水若塵彷彿幽靈一樣出現在亞塞拜然的身後,笑語盈盈地勾起了手指,在她水蔥般的指尖上纏繞著的,是那些看不見的絲線。
而其餘眾人各自站好了位置,手中應手的傢伙也全都拿了出來,把亞塞拜然團團圍住,滿臉凝重一語皆無。
“你們這是要幹什麼?難不成你們全都被魔族精神操控了……”
紫電雷炎鷹一雙銳利的眼睛警惕地環視著周圍的人,飛快地思考起對策來。
哪知墨羽翎翻翻眼睛,從天上立刻掉下了一個巨大的盆子,不偏不倚正好砸在亞塞拜然的腦袋上,饒它是聖域級別的魔獸,這一下也砸得眼前金星直冒。
“我們都很正常,只是有事情想要問問你罷了。”雷火往前走了幾步,率先道。
揮舞著翅膀,露出一副“我什麼都不知道”的樣子,亞塞拜然打著哈哈道:“你們想知道什麼事情?不過話說回來,就算問我老人家,我也什麼都不清楚啊……”
話音未落,亞塞拜然“啪嗒”一下就貼到了地面上。
“不問你,又要去問誰?”隱重華邁著優雅的步子,揮舞著跟她端莊優雅形象完全不符合的重劍走到了亞塞拜然的身旁,手腕一翻,重劍深深沒入了地面,“據妾身所知,我們偉大的校長諸葛鐵心可是有一隻使魔的。難道不是你嗎?”
“就算我整天跟他混在一處,也不能證明我就是他的使魔啊。”亞塞拜然在重力的作用下翻起了白眼,一口咬定絕對是眾人搞錯了。
“真是死鴨子嘴硬。”
“老子是鷹,不是鴨子!”
“那這個……你又要怎麼解釋呢?”彷彿變戲法一樣,一張極為老舊的照片從隱重華的指尖飄了下來,“你該不會說這上面的其實是你的祖先吧?”
這張照片的年代看上去極為古老,連邊角都已經模糊不清了
。但是眾人還是能一眼看出來,在照片上的青年男子,正是年輕時候的諸葛鐵心,而在諸葛鐵心的手臂上,則停著一隻紫電雷炎鷹。
“這也不能說明那就是我老人家啊,這個世界上又不僅僅是我……”
“紫電雷炎鷹是雷炎鷹的變異種,普天之下能找出一隻來就很厲害了,莫非還有第二隻麼?”帝辛在旁邊毫不留情地把亞塞拜然的藉口給擊碎了。
“沒事,沒事。亞塞拜然,你有什麼藉口接著往外編,我們都在這裡聽著呢。”雷火話鋒一轉,又道,“不過,在你遮遮掩掩的期間,只怕鶴望蘭就要徹底化為灰燼了……為什麼魔族的目標是鶴望蘭?這裡究竟有什麼祕密?”
“這……”亞塞拜然不再試圖掩蓋自己的身份,卻對雷火的問題吞吞吐吐起來。
“我們身為鶴望蘭的一員,有權力知道這裡的一切。”墨羽翎蹲在了亞塞拜然的面前,輕聲道,“我們也想要保護這裡啊……哪怕能做到的事情微不足道……亞塞拜然,我啊,一直都把鶴望蘭當成自己的家。如果連鶴望蘭都失去,那麼,我就無家可歸了……”
深深地看了墨羽翎一眼,亞塞拜然嘆了一口氣道:“其實,這也沒什麼不能說的。你們先讓我起來,咱們換個地方,再來說這件事。”
--------------
“我不明白,他們進攻泳甄城,是因為那裡是西特帝國的帝都,再加上幽靈塔塔主跟皇帝有仇……可是他們為什麼要把目標對準鶴望蘭?按照道理來說,他們不可能來的這麼快,除非魔族這次進攻天水大陸本身就是兵分兩路,一路去泳甄城,一路到了鶴望蘭……‘鏡中世界’的時候也好,鶴望蘭大暴動也好,為什麼一定是鶴望蘭?”
被諸葛鐵心單獨留下的炎巽連珠炮似的發問,諸葛鐵心卻是十分淡然,只是在他的眼中,燃燒著一股對於魔族的怒火。
“按照老夫的推測,這次他們進攻天水大陸,並不是兵分兩路,而應該是兵分四路
。至於為什麼是鶴望蘭……因為鶴望蘭有他們想要的東西!”
一道半徑約在五米的風刃從諸葛鐵心的身旁飛過,將幾隻向這裡衝來的怪物攔腰斬斷。
隨手把千變丟下去,把後方的戰鬥交給它,炎巽舉著魔杖問道:“什麼東西?竟然值得他們這樣大動干戈?”
“當然值得。”面對十幾只從正面衝過來的怪物,諸葛鐵心這次可不同於在會場時的樣子,他是徹底地下了死手。魔杖宛如指揮棒一般在空中劃了一道優美的弧線,再去看那些怪物,竟然逐漸地衰老,最後變為了一具具的骷髏。
時間魔法,能夠操控時間的流動。只要是存在著的東西,都是有一定的壽命的,一旦時間加速,壽命到達了盡頭,那麼迎接他們的只有死亡。
撩了下衣襬,諸葛鐵心繼續道:“那是嵐玉豐從魔界帶回來的、可以把魔王封印的植物的果實。”
嵐玉豐?!炎巽猛地回頭看向了諸葛鐵心,他沒有想到能在這裡再聽到這個名字,斑馬熊的朋友,龍曦的祖先,無之精靈王契約者的名字。而且聽上去,諸葛鐵心跟嵐玉豐之間是極為熟悉的!
喂喂喂,這是開玩笑吧,嵐玉豐都是什麼年代的人物了,諸葛鐵心跟他相熟,也就是說……
“校長大人,敢問您今年貴庚啊?”
諸葛鐵心哈哈一笑,道:“老夫還年輕著呢,也就一千多歲吧。”
炎巽差點兒沒撲騰到地上。一千多歲,這還年輕啊。不過這也得分跟誰比,要跟什麼哥頓利亞、貝赫羅特比起來,那的確是年輕著呢。
“當年嵐玉豐那混蛋從魔界回來,帶回了兩枚果實。其中一枚,在‘太古災厄’中已經使用了。另外一枚,則被他放在了這裡。不管怎麼說,鶴望蘭也是我們的母校啊。”諸葛鐵心也不管炎巽在旁邊聽得快要吐血了,繼續道,“那枚果子就在校長辦公室的地下,通行方法是如此這般這般如此,你去把果子拿走,然後逃出鶴望蘭。這枚果子,很可能是天水大陸最後的希望!”
“可是校長……”
“哪來那麼多可是,你什麼時候變得如此婆媽?對了,跟果子放在一起的另外一樣東西,也是嵐玉豐從魔族手裡搶出來的,是一根會說話的魔杖,雖然到最後也不知道這根魔杖是用來幹什麼的,但是也絕對不能讓這根魔杖重新落回魔族的手裡
。快走!”
說完,不待炎巽再問些什麼,諸葛鐵心一腳就把炎巽給踹出了戰圈。千變急忙變幻身形,匆忙追了上去。
“好了好了,你們這些愚蠢的生物,就讓我諸葛鐵心來陪你們玩一玩吧。”
鬚髮皆白的老者,獨自一人面對數以千計的魔物大軍,露出了一抹笑意。
------------------
“真奇怪啊,那麼重要的東西,為什麼校長不自己去取出來呢?”炎巽剛剛轉過一個彎,就看到了一抹明亮的銀色。
“或許……校長還有什麼事情瞞著我們沒說吧。”
對於龍曦的出現,炎巽一點兒也不覺得奇怪。在看到龍曦肯乖乖跟在亞塞拜然身後前去避難,炎巽就知道她肯定還要回來。
“走吧。”少女爽朗一笑,“去看看我那個傳說中的先祖究竟留下了什麼好東西。”
“……等等,我要先確認你是不是正牌貨。”炎巽本正向著龍曦走去,卻忽然想起了那些魔族的手段,猛地停身站住了,“如果兔子跟一袋寶石同時掉進水裡,你要救誰?”
趴在龍曦頭上的兔子很是憤憤地瞪了炎巽一眼,心道你這不是在挑撥我跟master之間的關係嗎,我這麼可愛,這麼聽話,master自然是……
哪知道龍曦連眼睛都不帶眨一下的,衝口而出:“寶石!”
“master……”兔子眼淚汪汪地從龍曦的頭頂上竄下來,“master你不愛我了。”
拎著兔子的耳朵把它丟到頭上,龍曦義正言辭地說道:“我愛兔子,但是我更愛寶石!好了好了,趕緊走吧,再不走,那些魔物可就要攻進去了。”
說罷,少女身後展開了金色的火翼,“唰”地一聲就沒了蹤影
。
看來這個的確是正牌無疑了。炎巽強忍著笑容,跟在龍曦的身後,向著校長辦公室飛去。
“什麼人?!”在即將接近目的地的時候,龍曦忽然停身在空中站住,揚手就是一連串的火球飛了出去。
“真是毫不留情的小姐呢,一點兒也不可愛。”
說話的聲音十分矯揉造作,卻又是個公鴨嗓,聽著就讓人起一身雞皮疙瘩,好不難受。
隨著聲音的落下,就見一片顏色極深的雲彩飄了過來,從雲彩中間,出來了一個身穿紅色曳地長裙,一頭青絲般的秀髮盤在頭頂,描眉畫目,留著長長的紅色指甲的……十分醜陋的男人。
如果不是在空中,估計龍曦和炎巽都要一頭栽倒在地面上了。
這打扮,再配上男人的長相,簡直就是噩夢啊!這男人醜陋到什麼程度呢,他的面板就好像是被扒了皮的羊一般,眼睛往外突出,滿臉的疙瘩,還有一張如同蛤蟆的大嘴,舌頭耷拉出脣外,滴滴答答往下滴著粘液。簡直是要多噁心有多噁心。
偏偏他走起路來還一步三搖,婀娜多姿,舉手投足都透著一股子的妖媚勁兒,這怎麼能不讓人感覺反胃?
“……千變,我錯了。”炎巽似乎有些發呆地說道,“你不是變態,對面的那貨才是貨真價實的變態。”
“master,你這是誇我還是損我呢。”
“哎呦,這一趟奴家算是來著了,居然能碰上這麼俊俏的小人兒。”醜陋的男子掐著公鴨嗓,衝龍曦和炎巽直拋媚眼。
龍曦捅了捅炎巽,道:“那傢伙看上你了,你快上,用美男計把他給收了。”
“淨瞎說,他看的明明是你。”炎巽用一種鼓勵的語氣說道,“為了我們鶴望蘭美好的明天,身為風紀委員長的我命令你,上去把他給滅了。”
“你這個混蛋……”
“你不混蛋,為什麼你不上去
!”
當著那個醜陋男子的面兒,龍曦和炎巽眼看就要吵起來了。
哪知道那醜陋男子臉上忽然飛紅,做出了一副嬌羞的樣子:“哎呦,你們二位怎好為了奴家起嫌隙呢?看來太過美貌也是一種罪過呢。”
他倒在那陶醉上了。
龍曦和炎巽卻是差點兒沒吐血,心道我們是因為這個才吵起來的麼。
“啊,對了對了。”醜陋男子媚眼如絲,向著龍曦和炎巽看了一眼,“奴家名為寶魔,乃是魔軍大元帥塔蘭手下的開路先鋒,奉了我家元帥所差,這才前來鶴望蘭尋找一件東西。如果你們願意把那件東西獻出來,奴家可以在塔蘭大人面前給你們求情,把你們收入房中喲。”
“我呸!你想得到挺美,也不怕風大閃了舌頭!我不管你們想要得到什麼,但是鶴望蘭,絕對不是你們可以撒野的地方!”
銀髮的少女擎槍在手,對著寶魔怒目而視。
“不識抬舉,這可就難辦了呢。”寶魔扭動了幾下身體,就好像身上癢癢一樣,“這麼美貌的人兒,要是死在了這裡,奴家可是很心疼的呢。”
“你能不能正常點兒說話……不好!”
就在寶魔扭動身體的時候,他已經在準備發動進攻了。就見幾道繩索猛地從寶魔的身上飛了出來,向著龍曦和炎巽就衝了過去。
龍曦當機立斷,一腳把炎巽衝著校長塔的方向給踹飛了,而自己卻被那些繩索給綁了個結實。
“你!”
“還不快走!”龍曦衝著炎巽使了個眼色。
炎發灼眼的少年一咬牙,揮動魔杖,藉助風的力量從窗戶衝進了校長塔。
這樣的行為,也是不得已而為之。龍曦雖然在旁邊聽到了諸葛鐵心對炎巽說的那番話,但是說道開啟校長塔地下房間的方式時,諸葛鐵心卻是使用了時間魔法,使得方法只被炎巽一個人聽到
。
因此,能夠開啟校長塔地下,拿到那枚果實和那根魔杖的,也只有炎巽。如果炎巽被這個噁心的寶魔絆住耽誤了時間,恐怕那些魔物就會闖入校長塔,到時候再想要奪回那兩樣東西,就要多費很多手腳了。
而且有那麼一句話,叫做遲則生變,誰知道魔族後面還會派什麼人來?那兩樣東西對魔族的重要性不用說大家都懂,就算他們派出一個長老來,都是有可能的。
因此眼下最好的方法,就是炎巽先去拿走那兩樣東西,由龍曦來拖住這個寶魔。
雖然這個寶魔是噁心的一點兒,不過他的實力估計跟龍曦他們是不相上下的,只要龍曦能成功地拖延時間,等到炎巽拿走了果實和魔杖,龍曦再想要逃跑,就要容易得多了。
“哦?跑了一個。不過沒關係,我會好好‘疼愛’你的。”寶魔特意在“疼愛”兩個字上咬了重音,聽得龍曦渾身直冒涼氣。
在繩索的捆綁之下,龍曦掙扎了幾下,卻發現繩子越捆越緊,並且有一股奇怪的味道傳來。雖然不知道是什麼東西,但是她閉著眼睛都知道肯定不是什麼好事。
“呵呵呵,這些繩子可是在特殊的**中浸泡過的,一旦被纏上,越是掙扎,越是綁的緊呢。不過呢,這些繩子上的**,也會帶著你達到快樂的頂峰哦 ̄”
寶魔的語氣十分輕佻,帶著邪**的聲音在龍曦的耳邊響起。
“一看就是個雛兒,還是讓奴家來教給你人間最快樂的事情吧。”說著,寶魔伸出那條黏糊糊的舌頭,輕輕在龍曦的臉上添了一下。
“聽起來一點兒也不快樂呢。”因為那噁心的觸感,龍曦已經徹底被激怒,決定要把寶魔碎屍萬段,隨後用看死人的眼神看向了他,輕聲道,“燃燒吧。”
伴隨著磷磷的金光,纏繞在龍曦身上的繩子盡數燃燒了起來。
“哦,還是有兩下子的,不過,你真的以為你什麼事情都沒有嗎?”寶魔翹著蘭花指,輕輕點向了龍曦,“你有沒有感覺到,自己的身體已經開始發熱了呢?”
“真不好意思,完全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