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孤嵐Ⅲ 神道何難?
第三卷 洛藤連心纏生死
不知道何時,東邊的天空亮了,清冷的晨曦從竹梢斜斜射下,映的二人的身影都半明半昧,半冷半暖。
二人坐在那竹前,平靜的看著對方,兩雙眸子好似潭水,清澈見底,空無一物印的全是對方的身影。
而他們的另一隻眼,是看不到的。
她輕撫著男子的臉頰,靠在了他堅實的臂彎中。
“你不怕我嗎?我是凶獸,我不是真正的人類。”
白衣女子莞爾,“你若是獸,我便陪你一起化獸。我不要再向上次一樣做傻事了。”
男子看著她的樣子,忽然情動,低下頭來,摟著他的纖腰,輕輕的吻著她。
婉轉的**與激烈的糾纏,在這竹林深處,沒了那金猊皇的枷鎖,只有兩個彼此喜歡的男女,享受著時間最古老、最簡單,卻也是最濃烈、最永恆的快樂……
明日紅霞,穿過了竹葉照在二人臉上,女子貪婪的凝視著他,手指在其臉上輕輕摩挲,好似要把他的一起都刻入心中……
而男子卻未看出來,那女子在其臉上寫的是“比翼連理,洛藤生樹死纏到死……”
一年之後……
“金猊,本尊終於尋到你了!快出來送死吧。”燭九陰浮於這片高山之上,鎖定了身下的小竹院。
“砰!”一拳直接飛了上來,頓時竹林一片皆折了去。
“你認為你打的過我麼?若你老老實實的呆在炎巢,我也奈你不得。但是……”燭九陰冷笑一聲,這次他不再給男子留下生機:“吾睜眼為晝,閉目為夜”
“血脈神通---夜祭”
又是那樣的黑暗,男子不驕不躁,長袖一揮,使這一片空間盡數燃燒起來,卻依舊沒有光明……
“真的就到此為止了麼?”……
“你看不到的話,我來幫你看清!”空間中竟走入一位白衣女子,她沒有絲毫的骨魂波動,然而卻不知如何進了這夜祭。
“不可能?我明明只允許金猊一人進入這空間,為何你這平凡女子……難道你們的血液是一樣的?”燭九陰大驚,這金猊皇怎麼會與凡人換了血,而且這女子竟然還能看到自己!難道眼睛也是共用的嗎?
必須殺了!
“你怎麼回來了!快走啊!!”男子聽到了熟悉的聲音,他的內心已經快要崩潰了,明明將其都已安頓好了,為何……還要回來?
“我不走,我不要再和你分開了……我不要……”女子看著那熟悉的男子,不,應該是相公了吧。她全身開始微微的顫抖,朦朧的眼睛上漸漸蒙起了一層霧,眼角那似乎在下一秒就會滑落的淚珠卻始終沒有滴下,彷彿是眷戀她的眼眶……
燭九陰可不管這些兒女情長,他發現那女子在這,金猊的右眼竟開始慢慢恢復了視力,這樣下去,不利於戰鬥了。
左手猛地一吸,那白衣女子便迅速到了那燭九陰手上……
“放開她!!”男子的右眼有些模糊,不過也能看到自己的女人在那燭九陰手上不斷的掙扎著。他懵了,不敢相信女子冒著生命危險就是來幫助他看清燭九陰的技能。他意識到那天晚上自己做了最錯的一件事,就是把燭九陰的事情告訴了她。
“放開她?金猊你真的是越來越天真了,一個凡間女子而已,殺了一個還有成千上萬,不過……”
“咔……”女子成了血霧……
“不過我就是喜歡你心痛的樣子!這也是給你七年前的懲罰!”那件白色衣裳緩緩的落了下去。
而那時,男子的右眼視力已經全部恢復了……
“啊啊啊!我要殺了你,我要殺了你!我要殺了你!”周圍皆都被他的吼聲所震撼到,氣勢四處波及,黑暗空間大片開裂,狂風怒號,呼呼作響!
男子右眼血紅,雙手執著浩浩蕩蕩的火焰,彷彿洩洪一般向燭九陰砸去。 如同火山,堆積了數百年,一朝噴發,毀天滅地!
燭九陰見男子的氣勢陡增數倍,心中也慌了起來,急忙雙手凝出護盾---熾雙翼……
忽的,男子未等燭九陰反應過來,登時便一個瞬步來到了他身邊,單拳之上凝結了破天的氣勢,金色靈光遮天蔽日,嘶吼一聲,凝成一條如同赤金澆注的神龍一般,浩浩湯湯的衝向燭九陰,被撕裂的天空忽明忽暗,似乎周圍空間全部被這股氣勢給波及到,金色龍影摧枯拉朽一般撞上了燭九陰的身體,欲將其直接攆成齏粉,血散神滅!
“雜種!”燭九陰側面被偷襲,人形以毀,瞬間成了那人面蛇身的長蛇,暗啐一聲飛速的將男子纏繞起來。
死去吧!
萬法寂滅!
蛇身化作虛幻的不滅之火,想要吞噬了那至補的金猊。
而後男子整個人朦朦朧朧,一身化出千萬條赤焰虛影,而後又重聚在一起……
“神之則---煥焱琉璃心”
星晨道道,宛如烈焰在燃燒,又似火山在噴發,極其地絢爛,但是這不是景色,而是男子最後的底牌
動輒就能夠毀滅無數地生靈。,看似瑰麗無瑕地“煙火”乃是包含著可怕地毀滅效能量。飛烽戢煜而泱漭,點點星芒轟落而下。巨大地嘯聲震耳欲聾,穿金裂石……
不光是燭九陰的結界,這片天地也在剎那間暗黑了下來,如同末日來臨,再無一絲光彩。
“不可能,不可能,我燭龍數近萬年的修為,怎會敗在你手上……”
“吞噬!”男子化作赤焰金倪獸,幻出一個血盆巨口,將那殘碎的燭九陰盡數吞下……
白衣終於落在了地上……
是你給了我力量,等等我,別急,我來找你了……
曾經我想和你去一起追尋世界上最幸福的事情。
可在你離去之後我才明白,
只要有你,我便是最幸福的。
對不起,沒能替你擦乾最後的眼淚,
我說我想成神
可當你離去之際我才明白,你就是我的神道,世間最美的景色,就是你的笑靨。
對不起,我沒能實現帶你嫁進我金猊宮的誓言。
既不守諾……
那麼我們只好在黃泉相見了,等等我,別急,我來找你了……
“為何……”男子醒來,發現自己竟躺在炎巢聖宮的鎏金**,心生疑惑,明明用了死技……
“稟金猊皇,大長老用了我族祕法,將他的命……”赤金衣下人見金猊皇醒來,解釋道。
“是我害了他們……”男子坐了起來,爾後僕人便過來為其更衣。
“對了,稟金猊皇,二長老吩咐說,如果你醒了就去找他吧。”僕人忽然記起了這件事,連忙說了出來。
“恩,我會去的。”男子套好了金猊聖袍,走了出去。
“二長老找我何事?”男子緩緩的走到山頂,看到一白髮老人坐在石塊上,極視天地。
“大長老死前叫我給你帶一句話,金猊十轉成神後,可打破輪迴,取得你想要的東西。”二長老並未回頭,只是將準備了許久的話說了出來。他不知道這一任的金猊皇是怎麼想的。
和凡人合軀……
和成年燭龍交戰……
而大長老卻依舊為他著想。不過成神,不太可能了吧,亙古金猊神只有一個,且撕裂虛空而去,如今的血脈,能到九轉就已經……
金猊皇雖是天才,可這半殘的血脈已經放在這裡了……
“成神?打破輪迴麼……”男子皇袍一掀,轉身而去,他已經想好了。
燯淵生死門……
眾人看著金猊皇走進了這禁地,他們攔不住,即使這生死門出來的機會只有百分之一,男子也要去賭一賭……
他很清楚自己的願望,所以在燯淵的兩百年他所想的只有一個人。
那個在寒冷朔風中,點著篝火,跳到他身上叫他喝酒的女子。
那個在明月當空,輕執一蕭,吹出動人曲調的女子。
那個在日上三竿,催他起床,教其執子之手,與子偕老的女子。
如今歡喜快樂時,無人陪他暢懷大笑。
如今寂寞悲傷時,無人幫他斟滿酒杯。
天下之大,他只記得這一人,每每憶起時,只覺得喉間有酒香,心頭有暖意。不管這燯淵多痛苦……
九轉之時,再也無法衝擊上去,他成了瘋魔,在燯淵之中啃食惡鬼,以岩漿洗面……
成神,還是做不到吧。
但是不行啊,兩百年的光陰,她在等著自己去解救啊,為什麼,假如自己再有用一點,假如能夠成神....
於是他做了一個恐怖的決定!
血脈不行便逆轉血脈!逆天而行!
血液反流,燎原炙炎緩緩從他體內消失,取而代之的則是悸骨寒冰……吞吐間,冰菱凝固,燯淵也成了萬丈寒淵……
赤焰金倪皇成了不三不四的冰屬性凶獸,但是燯淵門一開,他便是神了!
但不他也不再是純正的金猊皇了……
“大長老,這是你的抉擇嗎?”二長老獨坐山巔,古井不波的他感受到了從未有過的寒風席捲了這炎巢,這就是傳說中的神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