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拉德牽過自己的戰馬,馬身上和阿拉德一樣,沒有任何的保護,按照一樣的模式和馬申交手,阿拉德沒有勝利的機會,只有這樣了。阿拉德明白自己最大的優勢就是靈活多變的身手和東方傳來的武術,所有阿拉德學習過的東方武術裡,沒有任何一種是穿著沉重的盔甲施展的,阿拉德知道這樣毫無防護的跟一個全副武裝的騎士交手簡直是送死,但是沒有其他的方法能夠有可能戰勝馬申!孤注一擲!
出現在賽場的一端,阿拉德的這幅打扮讓所有人都驚呆了,人群喧嚷,教會的騎士們發出大聲的嘲笑,看臺上的平民也有很多符合著教會的騎士一起起鬨,阿拉德沒去管這些,他騎上自己的戰馬,把匕首含在嘴裡,雙手舉起自己的長劍,示意可以開始了。
高臺上的號手看著中央看臺上的陛下,不得不說,我們這位陛下對阿拉德也許真的是很有信心的,他毫不猶豫的點頭,號手又看了看馬申那邊,馬申全副的重甲,馬也是一身披掛,他對著阿拉德嘲諷的笑了笑,合上自己的護面,舉起長槍,然後就不去關注別的事情,直直的盯著阿拉德,等待號聲吹響。
一聲響亮的號角聲,馬申對著阿拉德衝了過來,左側的陽光照射在馬申那光滑的盔甲上,反射的光讓阿拉德眯起眼睛,真是一次艱苦的戰鬥啊。
“試試吧,真的會死啊。”阿拉德策動戰馬,同樣迎著馬申衝過去了。
身體配合著戰馬的起伏,阿拉德儘量讓自己的動作保持穩定,他用右手抓著劍,左手挽住韁繩,隨時準備調整戰馬的方向,硬碰是絕對不行的,長槍的長度是劍的數倍,先躲開馬申的衝刺,趁機迂迴到他的側面,不管如何,先要想法子把這個混蛋從馬上弄下來,對付腳步沉重的重甲戰士阿拉德還是有信心的。
馬申的動作看上去非常穩定,長槍直指阿拉德的胸口,馬的速度也控制的很好,阿拉德覺得還是有信心躲過這一次衝刺的,以馬申和他的戰馬身上的分量,這樣的衝刺最多也就能來個3,4次,等馬申的戰馬沒有體力了,阿拉德的機會就來了。
事情的進行可沒有如阿拉德預想的那樣發展,沒看見馬申有什麼特別的動作,但在馬申就要能夠攻擊到阿拉德,阿拉德正要牽馬躲避的時候,馬申的馬突然再一次的加速了!而且馬申的長槍也略微下垂,該死的,這混蛋是要殺了自己的馬!阿拉德明白了馬申的意圖,努力的拉動韁繩,想把馬的方向調開,但是阿拉德那不算怎麼樣的騎術沒有能夠讓阿拉德徹底躲開這一擊,雖然讓過了馬頭,但是馬申的長槍沿著馬頸一直刺了過來,如果阿拉德不做些什麼,就要擊中阿拉德的右側大腿了!
危機之下,阿拉德左手鬆開韁繩,按住馬鞍的前端,身體前傾,雙腿後飄,從馬鐙裡把腳抽出來,然後腰背用力,像左側翻身,落地之後一串的翻滾,等阿拉德站起來,就見自己的戰馬已經哀鳴著躺倒在地,右側的馬腹被長槍戳了一個大洞,鮮血噴濺而出。馬申衝到了賽場的邊緣,正扔掉斷裂的長槍和盾牌,抽出佩戴的重劍,撥轉馬頭,對著阿拉德又衝過來了。也許是考慮到馬的體力,他駕馭著戰馬,用很平穩的速度衝向阿拉德,雙手在面前擎住重劍,僅僅靠雙腿控制戰馬,這傢伙馬術是一流的!
阿拉德彎下腰,集中精神,他嘴裡的匕首已經拿到左手。阿拉德右手握住長劍,左手反握住匕首,沒有到處亂跑,就用這種姿勢沉靜的迎接馬申的第二次進攻。
轉眼間,馬申的戰馬已經來到了阿拉德的面前,阿拉德向右邊翻滾,躲開馬申的戰馬,但是馬申趁機用劍砍了下來,阿拉德在翻滾間沒法很好的保護自己,只是很勉強的用左手的匕首擋了一下,還是被馬申在左臂劃了一個口子,還好傷口不深,並不影響阿拉德左手的動作。
又是一個會合的交手,阿拉德翻身站起來,抖動左臂,剛才翻身的時候有些沙粒被壓進了傷口,痛的要命。馬申沒有衝太遠,他放下一隻手牽馬,轉了一個小圈子,又過來了。
阿拉德明白沒法繼續用這種法子閃避了,他快步跑了一段,沿著看臺前鋪設的木板一直向前跑,後面的馬申已經跟過來了,距離越來越短,阿拉德聽著後面的馬蹄聲,默默的估算距離,差不多了。阿拉德猛的加速,蹬著木板跑了3步,拔高身體,反身躍起,越過戰馬的頭部,如阿拉德預料的一般,馬申正在自己的面前,距離剛剛好,在慢一步就要被馬撞上了。
馬申沒有預料到阿拉德有這樣的舉動,但是他變招也很快,直接用劍橫在自己的身前,如果阿拉德沒有其他的後手,就會直接撞到劍上把自己的性命送掉。
阿拉德沒有變招的時間,他已經做好了準備,犧牲是必要的,他用力縮了縮身體,屈起左腿擋在馬申的劍前,
右手的長劍直刺馬申的眼睛,馬申不得不後仰閃避,阿拉德左腿小腿的迎面骨被砍開了一點,還好沒有被砍斷。右腳在馬背上踏了一步,左手的匕首勾著馬申的右臂,藉助左手的這一個著力點,阿拉德轉到了馬申的背後,右腿盤住了馬申的腰,坐到了馬申的戰馬上。沒等馬申再有什麼動作,阿拉德腰部發力,用盡全身的力氣,拖著馬申一起從馬上落了下來。他也被馬申重重的壓了一下,吐出了一口鮮血。
落到地上,阿拉德趁著身體中的痛感還沒穿出來,左手握拳壓住馬申的頭盔,左臂發力,把身體從馬申的身體下面抽出來,然後就地滾了幾圈,單膝跪地,蹲伏在地,右手的長劍橫在自己的身前。這是阿拉德感覺到了剛才的那一連串動作對身體造成的傷害,幾乎痛的動不了了。
運氣很不錯,阿拉德吐的血正好飄進了馬申的眼睛裡,馬申落馬後也被震了一下,雖然有阿拉德在身下減輕了傷害,但是這一身的重甲讓馬申沒法立刻站起來,馬申同樣翻了幾圈,然後撐起自己的身體,勉強的睜開眼睛,看著阿拉德,發現阿拉德一時也沒有動作之後,馬申慢慢的站直,右手用劍指著阿拉德,左手輪流擦拭著自己的雙眼,阿拉德的血滲進了他的眼睛裡。
有了這麼一點喘息的機會,阿拉德恢復了對身體的控制,但是阿拉德也沒有立刻衝上去,他小心的防備著馬申,活動自己的左手和右手,左腿已經受傷了,行動有所不便,不過形式還好,起碼把馬申從馬上弄下來了。
大概是感覺隔著頭盔擦眼睛沒法弄乾淨,馬申直接把頭盔摘了下來,他已經看到了阿拉德左腿的傷口,並不擔心阿拉德會趁自己摘頭盔的時候衝過來。他不緊不慢的拿下頭盔,擦拭乾淨自己的雙眼,用鐵手套擦眼睛的結果就是馬申的雙眼和整張臉都通紅一片,他用劍指著阿拉德,看著阿拉德滿身灰塵和鮮血的樣子,微笑著開口了。
“出色的一擊,阿拉德爵士,您真令我大開眼界,沒想到您竟然能夠做出這種舉動,不過,您的掙扎也就到此為止了。您的左臂受傷,左腿缺了一點點骨頭,您認為你還有什麼機會傷到我嚒?說心裡話,您比您的那位朋友強的多,那傢伙只有一身的蠻力而已,可惜的是,您和您的朋友一樣愚蠢,您竟敢什麼都不穿,就這樣和我決鬥?願天上的父原諒您的罪!懺悔吧,阿拉德爵士,您傷害的替父維護榮耀的戰士!我給您懺悔的時間,在您死前,在我的面前,您懺悔您的罪吧,我同樣有赦罪的權利,可以使您的靈魂最終迴歸父的懷抱。無需感激我,為父服務的人也當有父的慈悲。”
阿拉德嘲諷的笑了笑,看著馬申沒有說話,以為這樣就能激怒自己?想的真好。
馬申舉起劍,沒再多說什麼,慢慢的走了過來,腳步沉穩,神色謹慎,不愧是出色的騎士,對任何對手都要用盡全力。他就這麼走過來,雖然動作簡單,但是帶來的壓力卻如同一團炙熱的火焰燒灼著阿拉德。
阿拉德等著馬申靠近自己,他開始大聲的呼吸,越來越快,胸膛猛烈的起伏,恐懼感催促著阿拉德趕快逃跑,雙腿開始不受控制顫抖,手心冒出的汗水浸透了包著劍柄的布條,但是阿拉德用意志力壓抑著自己的動作,直到馬申的劍砍向自己的脖子,阿拉德行動了。他向後彎腰,整個人撐在地上,如同一張弓,讓過馬申的劍,雙腿回縮到自己的胸前,等阿拉德的背部落地之後,阿拉德雙臂撐地,脖子和腰間發力,全身舒展,就像一根射出的箭,雙腳就是箭頭,狠狠的踢中了馬申的胸甲,把馬申直直的踢倒在地上,然後阿拉德藉助雙腳傳來的反向力量,再次縮起身體,然後跳了起來,一步就邁到馬申身前,雙膝下跪,壓住馬申的雙手,直接坐到了馬申的胸甲上,左手的匕首橫在馬申的咽喉。
沒說多餘的話,阿拉德右手的長劍一擊就劃開了馬申的雙眼,馬申大聲的慘呼起來,阿拉德起身後跳,瘸著腿後退了幾步,看著馬申捂著眼睛,高喊著胡亂揮舞著那沉重的劍,阿拉德終於放鬆了,這混蛋死定了!!
繞著馬申走了幾步,阿拉德不時用劍去撥打馬申的長劍,馬申就這樣一直胡亂的出劍,直到他耗盡了體力,撐著劍大口的喘氣,唾液隨著呼吸飛濺,一些濺到了他的劍上,沿著劍身下滑,打溼了地上的沙土,混合指縫裡流出的鮮血,馬申站立的那一小圈地方留下了一個暗紅色的圈子。
“殺了我!!還等什麼?殺了我!!”馬申昂起頭高喊著。
阿拉德這時已經靠著場邊的木板坐了下來,正挑著身上還乾淨的布條在包紮左腿和左臂的傷口,他沒去理會馬申,等自己的傷口處理完了,阿拉德扶著木板站起來,對著馬申說道:
“剛才,您對我說,可以給我一個機會去懺悔。現在,我把您的
這種‘大度’返回給您,您可以現在就找個神父懺悔吧,我真的很好奇,您到底做過多少可以稱之為‘罪孽’的事情呢,讓我也聽聽,一位可能成為‘聖騎士’的,光輝的,榮耀的,為父服務的,騎士大人,到底都做過些什麼呢?很難得的機會啊,可以讓賽場中所有的人都來聽聽,這是一件好事吧,馬申騎士。”
“你想玩弄我嚒!!我為父服務,罪責早已被赦免!!即使在父面前,我也無愧我的一生!!別想用這種手段去玷汙教會的名聲,我不需要懺悔!!殺了我吧!!”
“那您就是的確有罪了?呵呵,您看,您想的太多了,我沒有什麼針對教會的想法啊。其實我也不是非常樂意殺死您的,您看,您的年紀也不小了,您的眼睛也已經瞎了,我想,教會會看在您以前的功績上給您一個合適的待遇,直到您的死亡來臨。不是嚒?”
馬申變了臉色,他低聲說:
“這就是你想做的??讓我這個瞎子繼續苟活在世上?受盡欺辱?我們的決鬥之前就已經約定好了!必須有一個人死去!!殺了我吧!!”
“您看您說的,有教會照顧您,怎麼會有人敢去欺辱您呢?至於說我們的約定嗎,”阿拉德看著教會的那些騎士圍成的圈子,笑著說“我相信,會有一位教會的勇敢騎士,願意為了您這樣一位傑出的,高尚的,無畏的,光榮的騎士去付出他的生命,我可以接受一位其他的騎士用自己的生命來交換您的哦!”
然後阿拉德對著那群教會的騎士高喊著:
“有這樣一位騎士嚒??捨己為人不是騎士最高尚的原則嚒,這也是一位騎士所能做的最光榮的舉動啊!!還是說你們之間還要商量一下,到底由誰來做出這種舉動?哦哦,你們太高尚了,都想獲得這樣的榮耀,是不是啊,為父服務的騎士大人們??”
阿拉德心中充滿了興奮,這些教會的騎士們會怎麼做?過來一個送死的?利赫的仇才算是報了!要是他們退縮了,教會的名聲也就算是毀了。阿拉德不擔心馬申會自殺,教義裡說的很明確,自殺者的靈魂是不被天上的父接納的!馬申作為一個能獲得聖騎士封號的護教騎士團中隊長,他的虔誠是毋庸置疑的,他不懼怕死亡,但是他絕對不會不懼怕天上的父的憤怒。
“夠了!!”馬申喊到,他對著阿拉德說話的方向說:
“你到底想要什麼!!這種無聊的舉動和語言有什麼意義!!!”
“沒什麼,馬申騎士,昨天晚上,我的朋友,為了保護我,去和您決鬥,他知道他不是您的對手,但是他還是去了!!您重傷了他,我不知他能否活下來,也許他現在已經死了。我很憤怒,馬申騎士,我知道他和您進行的是公平的決鬥,但是我仍然很憤怒,因為最早的起因是教會的騎士違反了競賽的規則襲擊我,您認為您的死就能平息我的憤怒嚒?這不夠!!您和您的朋友們該付出更大的代價,直到我的憤怒平息!!我的朋友願意為我付出自己的生命,您應該也有這樣的朋友吧?嗯?以牙還牙,以眼還眼,父不正是這樣教導我們的嗎?”
馬申沉默了,他低頭想了一會兒,毫不猶豫的行動,猛的用劍割斷了自己的喉嚨!
阿拉德沒想到馬申會這麼做!!按照教義,自殺的人是無法迴歸父的懷抱的!!馬申的這種行為震撼了阿拉德,這不愧是一個可以獲得聖騎士稱謂的榮耀騎士!他寧願犧牲自己,也不想其他人為自己犧牲。自己的所作所為在馬申的舉動面前顯得如此可笑,利赫是高尚的,馬申也是高尚的,但是自己對利赫說要遵循正確的道路,反而做了這種可以稱之為要挾的卑鄙行為,阿拉德突然心灰意冷,不想再去和任何人去為任何事情戰鬥了。
走到死去的馬申身邊,阿拉德單膝下跪,把自己的長劍和匕首都放到了馬申的身邊,然後走到國王陛下的看臺前,深深鞠躬,低聲說:
“請原諒我,陛下,我無法再參加競賽了。我的武力也許勝過了馬申騎士,但是我無法說我對馬申騎士的死是無愧的!我復仇的私慾蓋過了我應該遵守的騎士精神,我做了和昨天的那個對手一樣錯誤的事情,我宣佈退出這次騎士競賽!而且以後任何一位騎士都可以為我今天的行為和我進行一次決鬥!”
國王陛下點點頭,高聲說:
“我同意您的退出,阿拉德爵士,請不要自責,您能夠反省您自己的錯誤,這證明您還是一位榮耀的騎士,請好好的回去照顧您的朋友吧,我會請教宗陛下正式的追封馬申騎士為聖騎士!並且請教宗陛下為馬申騎士進行一次贖罪儀式,願他的靈魂安詳的迴歸父的懷抱。”
阿拉德再次鞠躬,退出了賽場,剩下的事情已經和阿拉德無關了,重要的是去照顧利赫!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