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剛才又當著王爺叫我姐姐,我真怕哪天王爺勁頭上來了收拾我。”煙雨帶著小丫頭端著茶點,一邊沿著廊道走一邊低聲跟燦菊說著。
“收拾了你,我們也跑不了。”燦菊笑著:“主子什麼人你我都清楚的,我看沒什麼事。”剛才平海就教訓了幾句就散了,根本不象是真著惱的樣子。
“就是,要收拾,也得先收拾那幾個!”芍藥接過話頭,衝著倚月樓的方向指了指:“過幾天我就竄掇主子往那裡逛去。那裡頭有個瀑簾子,憑什麼她霸著。”
“哪用的著你竄掇?”燦菊笑起來:“咱們的主子,就有那個本事!”說著,她朝湖中央努了努嘴。傾絕正帶著小白在折橋那重新挽了線放風箏呢。
“前兒個王爺把平伯叫書房裡頭去了,我送的茶。聽了一耳朵。”燦菊揚著眉:“王爺要改園子,要把倚月樓跟平紗館通開!你說這是什麼意思?”
“真的?”煙雨湊過來,來了興致:“真的只要咱主子一個了?”
“還用我說麼?”燦菊挑了眼說著:“王爺現在不一樣了,也不燥了,也不怒了。天天都回府了。主子嘴裡再沒把門的,王爺都不生氣。王爺現在留著她們,是不想主子知道了心裡頭不痛快。主子好性兒,人也大度,王爺是顧著她。”
“咱有福了。”芍藥笑著拍手:“上回你跟明霜上京,羨慕死我了。下回可輪著我跟煙雨了啊。”
“就是,就是。”煙雨急著拉她的手:“我長這麼大,還沒上過京呢,出府都是有限的。”
“那還不容易。”燦菊笑彎了眉:“我尋思著王爺到哪都得帶著她,那還不得找人伺候著?以後,有你們逛的。對了,前幾天讓人打的金壽桃。什麼時候得?”
“明兒個就好了。”芍藥笑著:“明霜昨天打發人去問了,說差不多,就差改改邊。”
“回來讓主子把這個送給王爺,保讓王爺喜歡。”幾個人一行說著,已經到了湖畔。燦菊先慢行到橋邊,輕聲招呼了聲:“王爺,茶點是給您擺亭上,還是臺閣裡頭去?”
“放亭上去吧。”傾絕一邊拉著風箏一邊說著。燦菊這邊已經吩咐小丫頭打另一頭繞過去,免得礙著他們。
傾絕把小白繞到懷裡頭去,讓她拿著軸:“四月十二我圍獵去,你瞧不瞧?”
“瞧。”她應著,仰著臉看天上的沙燕,凌空展翅,隨風而舞,細細的珠光線牽引著它。明媚的光映得它透亮的,真是好看極了。
“趕明個給你做個大的,嵌上燈,晚上拿到圍場去放,那才高呢。”他看著她紅通通的小臉,一時間又笑起來。
“比這個還高嗎?”小白一臉的驚異。
“當然了,連你都能給扯上去飛。”他低下頭去吻她的額:“你可以上去飛,然後我一拉你,你就回來。”
“呵呵,那我就跟沙燕一樣了。”她甚至開始想像了,那個木頭人一樣的小白,現在也能想像了。
他抱緊她,看著她閃亮的眼眸:“你不是,因為我不會讓你斷了線。”說著,他跟她一起握了軸,就開始收線:“陽光太刺眼了,別老瞧了,去喝茶吧。”陽光晃的很,一會再給她晃出眼淚來,那就麻煩了。
“好。”她乖乖任他收了線,拿了那隻沙燕,跟著他一起往亭裡去了。
三月三十,這天是傾絕二十五歲的生辰。其實自大婚那天開始,就是兩宴同慶。頭三天他都在,後來忙起來了,便一直是大總管劉波在應對。府裡天天都是笙歌不絕。今天是他生日的正日子,宴裡肯定得到。京裡來的人都還沒走,他一邊忙的腳不沾地,一邊又得應對各方來的人。
對於這個生日,對他而言,就是提醒他馭關即將來臨。那就等於,接下來的幾個月,他必須要經常在狼舍渡過了。他並不期盼這天的到來,甚至是有些懊惱的。以前,他總是希望馭關可以早些到來。他可以儘早駕馭夜哥,它一旦成為他的忠僕。就算綴錦制馭,他可以強突以搏。就算狂血入髓,他時日無多,對他而言,也不是最重要的。他費盡心思去找聚靈咒,是為他這盤棋上再加一個重要的棋子。有了聚靈咒,他可以盡放狂血,他便有了必勝的把握。沒有,夜哥一樣是他最大的籌碼,滅了綴錦,立時死去,同歸與盡,也無所謂。
但是現在,現在。他嘆息,他放不下他的小白!
今天小白陪著他一同迎客,她是家母,當然不能總藏著不見人。她現在雖然見了賓客如雲還是會很緊張,但至少已經不像以前那樣打擺子,泛木吶了。這些天下來,她可以少少的陪飲上幾杯,在燦菊的幫襯下,陪著女眷們說上幾句很得體的話。雖然談不上應對如流,也做不到跟她們家長裡短!但已經是很大的進步了。
入夜,放盡最後一簇煙火,送走最個一個賓客。他已經是半醉,比前之前的婚宴來說,今天他的心情不算好。
小白帶著明霜幾個把他扶回去,他們才剛剛新婚,房裡還是紅光四溢的。屋子四腳的八盞立樹燭臺上,紅燭根根明亮。明霜幾個給他更了衣,換了家常的絨錦白袍,濃濃的飲了一盞茶。臨出門的時候,燦菊不忘向著小白努嘴,示意妝臺上的盒子。小白知道,那是前幾日燦菊讓人打的金壽桃。說讓她給他的。今天是他的生日。
他歪在榻上,看著小白閉了門,向她招招手。她今天也喝了酒,此時臉染的通紅。她到妝臺,伸手拿了盒子過來。直舉著向著他。
“你送的?”他接過來,斜倪著眼,輕輕的笑著。伸手開啟錦蓋,是個金壽桃,在他開盒的一瞬,桃子的機關也一併開啟。桃心裡彈出一對金童玉女,兩人皆手上執著單聯:人長久,月長圓,春長在。國永昌,家永睦,福永生!構思精巧,妙奪天工。桃子已經雕的詡詡如生,每一片桃葉的脈落都是如此清晰。上面還綴著水晶lou珠,似是隨時都會隨葉而落一般。小兒更是憨態可掬,機關也是巧妙非常。沉甸甸的,足有一斤多重。
“嗯,小白祝您福壽綿長。”她笑著看他,一臉的通紅。
“燦菊教的?”他丟下桃子,伸手拉過她:“你知道的,我不需要你這樣。特別是,在我的面前。”
她看著他眼底沒了笑意,一時有些發了慌。他不喜歡嗎?菊姐姐說了,只消說是她送的,再說那樣的話,王爺一定會喜歡的。
“你想不到這些。”他抱起她來,向著床邊:“想討我喜歡的,不是你,而是她們。你根本不會討喜歡,不管對誰,對不對?”他嘆息,撫過她通紅的臉頰,吻上她的紅脣。他不喜歡她這樣,裝出一副討喜歡的樣子。她其實根本是不在意誰過生日的,她腦子裡裝不下在意。她只能承載命令,燦菊幾個的話,對她而言,也是一種命令的方式。他的話,對她而言,更是命令。他不喜歡她這樣聽從她們,甚至將這種聽從付諸了行動。把壽桃拿給他,堆出一臉的笑向著他,說一些福壽綿長之類的話。她永遠都不會懂,他在意的是什麼。
他的懊惱更深了起來,因為他越來越想探究到她的內心了。他以前只想讓她快樂,現在,他更想知道,他在她心裡,究竟是怎麼樣的。這種連他都控制不了的情緒在滋長,讓他甚至覺得有些悲傷。
他深深的吻她,竭力想用熱情打消掉那些古怪的情緒。他開始剝扯她的衣衫,他的脣沿著她的頸一直向下吻去。她的身體成功的撩撥起他心頭的火焰,但卻讓他的心更加的失落起來。他的手探進她的衣襟深處。突然,他的手指觸到一小塊凸起,在她貼身小衣的胸袋裡頭。
“什麼東西?”他微怔,什麼東西還藏到貼身小衣裡頭去?難不成,燦菊開始教她藏體己了嗎?她個呆頭,就直接往衣服裡頭藏了嗎?
“哎,別,別拿。”她輕輕的叫出聲,本能的伸手就想去捂。但是,他的手臂勒著她,他的身體壓著她,她動不了。只能眼巴巴的看著他把東西給掏出來了。
一個四方的香袋,黑色的,邊角還是參差不齊的。上頭有金線綉的花,一看就知道是她的手藝,因為他已經不能確認那到底是不是花,估計是的。一大團,下頭有一根歪斜的細莖。邊上還拿金線繡了四個字:壽比南山。
“給我的?”他輕聲問她,聲音竟然有些顫抖起來。這四個字他教過她,他記得,一次教的是東南西北,山水花木。還有一次,教的是福壽恩德。有一次起了性,教了她一個比翼雙飛。
“給我的?”他再次問她,看她已經開始發抖了,她明顯是嚇著了。她腦子呆的很,認為藏這裡他就發現不了了,她也不想想,他們是夫妻。她這種藏法能藏幾天?這幾天他沒碰她,是因為他每每回來的很晚,她也讓一連串的大宴小宴弄的疲累不堪。她就鐵打的認為,這裡安全的很了。
“別打她們,我乾的。”她一臉等死的表情,剛才金桃子那麼好的東西,他一眼就看出是她們弄的。不高興了,現在又發現這個黑香袋,他一定氣了。他一氣,要打人,要殺人了!她腦子一空,什麼也不顧了,徑直就說著。
“當然是你乾的,一眼就看出來了。”他輕哼著,眼底卻堆了笑意。他的心明瞭,滿了,漾了,然後,靜了。他簡直就要笑出來了,但他忍著,看她那一副任宰割的模樣。他決定要深掘她的內心,就在現在。
“怎麼繡個黑的?”他勒得她更緊了,感覺到她呼吸已經變得急促慌張起來。
“您,您……”她結巴起來,他忍不住吻她的脣:“說‘你’”
“你老穿黑的。”她逼的沒輒,眼一閉,直喊了出來。
“壽比南山,誰教你的?”這四個字她會寫,但湊一塊又是誰教的?他已經快忍不住了,忍住內心的笑意原來也的確是一件難事呢。
“沒人教,我問的。”她在他懷裡開始掙扎起來:“別打她們,她們不讓拿給你的。我乾的,都是我乾的!”
“別亂動,我還沒問完呢。”他輕哼,她一拱他,他又開始起火。他壓著她:“為什麼不讓拿給我?”
“黑的,過生日不吉利。你看了要生氣的。她們不讓拿的,真的!她們說壽比南山,是說給老頭的,花繡的太難看了。她們讓我扔了,我沒捨得,都是好絨線!”她低叫起來:“你打我吧,都是我乾的!”
“我喜歡。”他忽然說,她一下子靜下來了,瞪大了眼瞅著他。好像沒聽清他剛說什麼一樣。
“我很喜歡。”他低聲在她耳畔重複:“非常非常喜歡!”她注意他的裝扮,也記住了今天的日子。她甚至記得很久以前,他讓她給他繡個香袋兒。她會去問別人祝壽的話,然後找出四個她會寫的字,雖然那四個字很不適合他現在的年紀!但她心裡是在意他的,她不會討人喜歡。但是現在,她想討他的喜歡,是她自己想。這個挖掘出來的成果,讓他想大笑出聲,讓他覺得今天實在是一個非常好的日子。
“真的很喜歡。”他不停的說著,心靈上得到滿溢,他開始接著尋求身體上的滿溢。他撫平她身體的顫抖,讓她跟他一起火熱起來。他不停的親吻她,感覺靈魂已經飛到天上去。讓他的身心,都是如此的極樂無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