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句話說出來讓上玄愕然,卻彷彿舒解了他心裡鬱結的一些什麼,聽起來像被呵護溫暖了一下。上玄立刻冷笑了一聲,“不管怎麼樣,我們都回不去了,不管是我,還是他。”
上玄嘴裡的“他”自然是容隱。聖香似乎是無可奈何地淡淡笑了笑,“他說——你可以恨他,甚至你可以去宮裡上奏他詐死,他不妨欺君,你不可造反。”沒等上玄說什麼,聖香很快補了一句,“我想……如果你可以不反,他寧願……抵命。”
上玄在聽,只聽聖香頓了一頓又說下去:“你該知道容容那種人,如果你想要的只是報仇,他會抵命——不會等你用無辜百姓的血去換他的血。”上玄口齒一動要說什麼,聖香立刻搶話,“如果你想要的不只是報仇,如果你真的變成姜臣明還是其他什麼人復國的棋子——”聖香的眼神變得更加奇異,閃爍著浩瀚深邃的光,語氣很平靜,說的也很簡短,“他會殺了你。”
上玄剛才想說什麼,現在卻沉默了。聖香在他屋裡找了張椅子坐了下來,也用方才那種奇異的眼神望著地面,沒再說什麼。
足足過了一頓飯時間,上玄突然問:“這幾年,你們……好嗎?”
他問得很艱澀,聖香笑了,雙手托腮笑顏燦爛地看著他,“則寧和還齡回來了,容容詐死娶了姑shè,岐陽把神歆帶到他那邊去了,通微娶了個女妖怪,聿修——啊!”他突然大叫起來,抓住上玄的手搖晃,“你死也想不到,聿修啊,那個我以為他連女人是什麼都不知道的木頭,娶了百桃堂的老、板、娘!他現在是百桃堂那個開封第一大ji院的大老闆,哈哈哈哈……”
上玄真是大吃一驚,忍不住笑了一下。聖香看見他嘴角一動,立刻打蛇隨棍上,笑眯眯地說:“六音終於追到皇眷,聽說最近美得不得了,自稱‘天下第一美人’。不過本少爺有項本事絕對不輸給他,你知道是什麼嗎?”
上玄脫口而出:“什麼?”脫口之後立刻後悔,但聖香已經笑吟吟、無比神氣得意地“啪”的一聲開啟摺扇,“本少爺是‘天下第一媒人’,童叟無欺,天下第一!”
上玄終於忍不住笑了出來,聖香開啟摺扇笑眯眯地扇著扇著。一陣涼風微微拂過,上玄才驚覺自己已經多年沒有這樣笑過了。笑容突然滯住,聖香用心良苦,他豈能不明白?“皇上是你殺父仇人,你不恨他?”他問。
“我不為死人活著。”聖香笑顏燦爛,近乎無瑕。
上玄默然,過了一會兒,“我不知道將來會變成什麼樣子,造反……嘿……不過是這兩年一場無稽可笑的大夢,真的想做皇帝的人,不是我。”
“本少爺就知道你是這種單純好騙的笨蛋,沒有本少爺罩著,一定要吃虧。”聖香瞪眼,“啪”的一記摺扇打在上玄頭頂,卻“噗”的一聲從中斷裂——金邊摺扇為上玄“袞雪”所震,一下就斷。聖香“啊”的一聲慘叫,拿著斷掉的摺扇頻頻敲打上玄的頭,“你這什麼鬼功夫?不會打人只會震破河水,震塌溶洞,弄斷我扇子,快賠本少爺扇子!銀子本少爺多得是,不要!你做一把賠給我!不行!我不管你會不會做,總而言之你弄壞的就是要做一把賠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