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字並肩王府,風家在雲國的根本重地,說來風家也是人丁稀少,僅僅只有風戰這一脈,風戰生有三子,第一子,名為風文,現官拜雲國宰相,年紀不過三十便文采一流,見識廣博,在雲國的文壇之上也是異軍突起的後起之秀,其眼光往往與世人不同,但又能極好的貼近世俗中的倫理人常,實乃政壇,文學界的一枝獨秀。生有二女一男,近些年來經過之前的朝堂之上的洗禮,漸漸有些把持住了雲國的政務要務,更其後有父天下兵馬大元帥,一字並肩王坐鎮,可謂是要風得風,要雨得雨,坦蕩仕途,在雲國實乃頂梁支柱。
第二子,名為風武,剛剛接任自己父親天下兵馬大元帥的職位,雖說年歲尚輕,不過在其剛剛成年之時,便的了常勝侯的封號,在雲國的軍界之中,有著砥柱中流之稱,加之風戰對這個與自己一樣,喜好行軍佈陣的兒子,從小便是讓其投身軍營,不僅學的一生好武藝,更是作風與自己當年一致,嚴謹而又不失忠義。同樣在自己父親的萌陰下,得到軍界中大部分將領的愛戴,更是接連為雲國在之後的擴張中,連連獲得大功,現在也已成婚,育有一子。
而風戰的第三子,便是風緣,不過在風家的晚宴上,很少會提及風緣,似乎風文也好,風武也罷,都很是小心翼翼的,唯恐提及其自己這個年幼可愛的弟弟,就連風戰自己也從來不與自己的兩個兒子談及,隱隱然間似乎不願去想。
但是,在一次偶然的事件中,卻是讓一生戎馬,見識過太多骨肉分離,妻離子散的風戰,虎目中淚花閃閃,感傷之情迸發,讓自己在兩個兒子面前,竟然泣下聲來。風文與風武至此之後絕口不提風緣二子,不過在自家老父那時常張望窗外的眼神當中,不難看出自己的父親有些老了,有些開始懷念自己的往昔,而更多便是自己那遠在不知道多少萬里以外,可能終生都無法相見的幼子,與自己八年來的點滴回憶。
在風家那如同皇宮宮殿群裡一般的深處,卻有著一棟有些古樸的院落,與整個宮殿的格調大是相駁,很是讓人難以將其歸入這森嚴豪華的宮殿之中。
只見黑白髮色縈繞在頭上的風戰,自己一個人坐在這名為風和居的院落當中,那居所的門房半虛掩著,讓人隱約可見裡面的書桌,床鋪等物,乾淨一清的屋內,同樣的裝飾,與八年之前的風和居內,沒有任何的改變,可見這裡經常有人打掃,而且被特別囑咐過,一切照舊的樣子。
“恩…緣兒,你現在在為父身邊,應該長大這麼高了…長的可是真快。”風戰獨自一人坐在院落中的一張太師椅上,慢慢的將自己身軀完全傾靠在椅背之上,手掌緩緩抬起,比了一個十六七歲少年大致的高度後,自言自語的嘴中嘟囔了一句後,便又收回了自己那有些皺皮的手掌。院落中緩緩降落的夕陽之下,風戰就這樣在夕陽的餘輝下,讓自己的臉暇慢慢的從黃光中,染上一片昏紅之色。
這是風戰辭去天下兵馬大元帥職位的第三天,這三天以來,完全卸下身上的責任與包袱後,風戰便每日下午都在這風和居中渡過,一個人,默默的迴響著心中難捨的回憶。
“蹭…蹭…蹭蹭…”一陣帶著些小跑,有些焦急的腳步聲傳進了這個寧靜的小院之中,讓風戰原本舒展的眉頭,不由得微微有些皺起,在腳步聲
將要到達院門的時候,風戰“噌”的一聲從太師椅上豎起,雙眼中剛才的回憶之情盡去,換而的是如同蒼鷹一般銳利的眼神,直勾勾的盯著院門的方向,好像在對來人頗為不滿似的。
“…嗯…”在來人出現在院門的時候,只見一個青衣小廝打扮的年輕人,看著風戰此時的眼神,不由的心中起了慌亂之情,強行嚥下了一口唾液,竟然不知道來意,自己定定的站在院門之處,身子微微有些發抖。
“說吧…有什麼事情需要屏告的…”風戰現在感覺有些怒火的盯著院門站立之人,這些年來積蓄養成的威嚴一下爆發開來,不過,轉念一想後,最後語氣歸於平淡的說道。
“王爺…小的該死,本來是不敢來打擾王爺的,不過是老管家差我前來,說是…說是夫人…夫人即將臨盆了,還請老爺趕快過去。”僕人開始的時候感受到風戰身上的濃濃軍威之氣,還有些擔憂一般,但在最後聽得自己王爺的語氣開始平淡了之後,便腦海中一清,趕緊將要事說出。
“哈哈…我倒是把這件喜事忘了…走走…這久也是閒了下來,竟然連這家事也與國事一樣放下了…哈哈”風戰爽朗的笑聲迴盪在風和居中,聽得管家差人前來原來是這等喜事,便大步流星的朝著院外走去,不過在快出院門的時候,又回頭望了眼這間居所,拍了拍自己的腦門,好似想到什麼,嘴裡一動之後,便頭也不回的急忙趕去。
只留下了站在原地,呆呆愣楞的回想著剛才風戰交待話語的僕人,一臉的莫測,而這僕人也似第一次好好打量著風和居一般,眼珠子一轉後,也就出了這風和居。
只留下她自言自語的話語:“老爺,也是奇怪,為何要讓新主子,週歲以後來這風和居居住,這裡可沒有其他地方漂亮啊…”
……
“哈哈…恭喜王爺,老來得一掌上明珠,恭喜恭喜了…”
“王大人…客氣了…來裡面請…裡面請…”
“王爺…可喜可賀啊…府上又添一女,三位公子都是人中之龍,這又得一鳳…實在是難能可貴啊…也就只有王爺這樣洪福齊天之人,才能碰到啊。”
“劉大人…客氣了客氣了…來,文兒,快帶你劉伯伯入席。”
風家此時全然張燈結綵,大紅的燈籠掛滿了整個一字並肩王府的大大小小樓閣院落之前,王府門前的可容納十二輛車馬並行的街道,現在都有些運轉不開起來,雲國中各色人物紛紛齊聚王府之前。
“文兒,不是跟你說一切從簡嗎?今日這許多大臣其實沒有必要一一宴請啊…”風戰乘著開席之前的空閒時間,一把叫住正從自己旁邊走過的風文,有些厲聲的發問道。
“父親,我本來都按照您的意思,只是宴請了幾位與您私交甚好的老臣,可是今早皇上的一句話,卻全然打亂了之前的準備,這不…遮掩不住…”風文也是頗有些鬱悶的解釋道。
“皇上,那我已然報了喜訊,也說了不想太過張揚,皇上的原話是?”風戰聽得自己兒子口中的無奈之意,便細細問道。
“恩…皇上,早朝快結束的時候,問了在座臣工一句話,知道今日是何日子嗎?在場之人紛紛一一猜測,卻一個都不對,最後問道我,我一連答了三個也是不對,最後問了二弟,二弟也是不對
,最後我和二弟皆是被狠狠批了一通,說我們連自己父親都不關心,自己妹妹滿月之禮的日子都不知道,很是說了一頓,最後便是邀請眾位臣工一起來為您老人家助興…說得我和二弟是汗顏不止。”風文一五一十的把今早上發生事情全然告訴了現在還矇在鼓裡的風戰。
“哈哈…皇上啊…我都已經…哎…也是好事…等皇上來了開席吧。”風戰有些啼笑皆非的說道。
“皇上,皇后娘娘駕到…”沒過多久,雲國現在身份最高貴的兩人聯袂出現在了風家的晚宴之上,在一陣山呼萬歲與恭祝風戰的聲音中,宴會正是開始。
“皇上,萬歲,娘娘,金安。”風戰將雲皇,皇后安排到主位上坐定之後,便口中歷經道。
“風哥哥…這是你的第四個孩子了…還不快抱來我看看。”雲國母儀天下的皇后,依然是那張精妙絕豔的面容,傾城傾國的姿色,讓人很難將視線從其身上移去,全然不顧身旁的雲皇還未開口,便就急忙的督促風戰,而歲月的痕跡在身邊的兩個男子身上已留下很大的跡象,而此女卻如同越活越美麗一般,這八年來漸漸的脫離了之前的青澀,便的渾身都有著截然天成的感覺,只能用越愛越完美形容。
“是…娘娘…”風戰掃了眼旁邊的雲皇,似乎雲禎皇帝也習慣了自家皇后這性子,見雲皇沒有做出任何聲響,而是大有興趣的打量起了面前的酒菜,便急忙讓管家將自己的女兒抱出。
只見一個生的眉清目秀,雙眉之間隱隱有股英氣的嬰孩被皇后接過,剛剛滿月的孩子可能是有些害怕這人群鼎沸的環境,竟然在皇后懷中隱隱大哭起來。
“哇哇…”的啼哭聲中,皇后也不見煩惱,而是抱了一陣,之後,不見啼哭之意減弱,便將孩子抱還與風戰,臉上仍然是一副和善的樣子。
“風哥哥…這新侄女沒有緣兒那般乖巧…還是緣兒跟我比較親…不知道這小侄女取名沒有?”
“還請娘娘賜名。”風戰一聽皇后提及自己另外一頭的心頭肉,心中不僅有些酸楚,不過,這麼多年來的養尊處優的日子,也讓風戰將心中的異樣壓下,在深知皇后背後所代表的是什麼的時候,趕緊開口說道。
“十六年以前,便也是在此,為我那侄兒取名,今天也是同樣,恩…今人不見古時月,今月曾經照古人…那就取一個月字如何…”皇后抬頭看了看自己頭頂的月光,今晚的月光剛好被天空中的雲彩遮掩起來,卻有一縷月光在雲彩的縫隙當中正正的落在其額頭之上,讓原本就閉月羞花的人兒,更是如同下凡的仙子一般,隱隱然有些出塵的感覺。
“好詩…好名….”
“風月….風月….好名….”
在皇后說出這兩個字的時候,在場眾人紛紛開始叫好不已。就在眾人都讚歎這兩個字的時候,皇后也聽到了風月二字,神情突然有些異樣,眼神中好像出現了許多回憶的鏡頭,卻又很是迷濛,在略略思考了一陣後,有些不了了之,便起身,不告而別。
“恭送皇后娘娘…”似乎眾人都依然熟悉了皇后這樣的突然離去,眾人也沒有多少意外,而是更加讚揚了皇上與風戰一通後,便才作罷,一一散去。
只是在風中,隱約有著一句話語飄蕩:“隨緣而聚,緣盡而散…”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