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英雄劍底映天下
步驚雲的手本是圍著她的肩抬起，固定。不知何時，他的手穿過了她的胳肢窩，那掌心的溫度，那近距離...
楚楚想說點什麼，可亂紛紛的腦中卻搜不出一句能用在此時話語。
男子濃烈而灼.熱的氣息還是拂過了裸.露在外的面頰與手背肌膚，楚楚不自覺得調整了呼吸節奏，既輕又急。
僅是這一點小小的擾動，讓楚楚不禁全身緊.繃顫.慄了起來。
這些讓她心頭髮憷，嘴脣動了動，還是緩緩說出：“此地不宜久留。”
楚楚話落，步驚雲想也不想抬腳就走。
那劍，不能丟在這裡。
雖然楚楚萬分不想帶著它，可也不得不向步驚雲開口道：“那劍，似比絕世好劍更加鋒利。”豈止是鋒利，“絕世好劍可能被斷浪或者劍晨這兩人其中一人所得，你...雲，你到現在還沒有趁手的兵器，不如....”
楚楚這話讓步驚雲無端的窒息難受，他骨節分明的手，不自覺得抖了抖，指腹上堅硬的繭子讓他緩了緩情緒。
心下沮喪與挫敗隨著楚楚接下來的話稍有消散，“既然我都碰上了，那這劍和你還是有幾分緣分，再而你成了它的主人，也許就能清楚它在我身上到底做了什麼。”
步驚雲猶豫一下，躇了片刻，終於還是妥協。
他先是輕輕將楚楚放置在地上，然後凝視那劍片刻，後抬手直接拿起。手中的劍讓他身子一晃，
可到底還是定住身形，因為沒有劍鞘的緣故，劍只是被簡單的裹了裹打了結，背置於步驚雲的後背。
楚楚見此心中方自鬆了口氣。
而後步驚雲又走回她近前，熟練的彎腰，伸手到她腋下膝彎，將楚楚整個打橫抱起。
兩人順著前方的唯一一條道路前行。
地下空氣清寒，原本寂靜的地道被腳步聲給打破。
隨著兩人深入，彷彿四周都漸漸由冰塊砌成般寒冷異常。
陌生的環境，周圍有太多的不確定性，楚楚耐著性子沒有在此追問步驚雲這段時日的經歷。
氣溫減低，楚楚忍者疼痛手足並用，盡皆交纏在步驚雲身上，雖有些尷尬羞澀但到底抵不過本能，身體不願遠離他半分。
步驚雲的心一陣狂跳自從在山洞中清醒過後，他開始每夜做著光怪陸離的夢。這些夢都與楚楚和他自身有關，有的似乎還沒有發生，有的發生過的卻和他的記憶截然不同。
他自來情冷淡，便是當日親人俱失使他痛苦折磨，莫說做夢，就連睡覺也是不必。
往往自知不眠時，他便立即起身前去沐浴打坐，第二日身心總能迅速回復那冷靜自持的狀態。
然而這段時間，他卻幾乎被夢魘糾纏，好長時間醒不過來。夢中或於綿軟雲端，或為深淵底端。那說來這些也並非什麼可怕事物，只是不拘恐懼或快活，腦中一直處於過度興奮的狀態，可身體卻相反感覺疲憊非常。
在夢中有時他的意識已頗為清明，想從那荒誕夢境中逃離出來，或者改變那不合理的夢境。
然而逃了一場還有一場，夢境不隨他的意志轉移，這些竟令他領會到氣喘心悸，透不過氣來的滋味。
他意志甚堅，可夢中總是一再落入相似的場景，就好像是另一種親身經歷。
因著與楚楚不同與往日的親密相處，步驚雲此刻走在這條幽深的路上，明顯感覺到了他自身的異樣。
楚楚微微翕張，似要說話，卻未發出聲音。
比起步驚雲本人，此刻楚楚靠在他肩上，幾乎與他零距離的接觸，對於他的異常她的感官更為直接。
與剛剛身體的火熱相比，此刻步驚雲身軀冰冷清寒，令得楚楚不禁打了個哆嗦。然而即便楚楚有此反應，步驚雲依然機械的往前同他剛剛的關懷形成強烈對比。
前方亂石林立，似幾十年都無人經過一般，如此更加不會有人定時修繕，天長日久下來，這條密道看樣子恐被拜劍山莊廢棄已久。
步驚雲見此方才停下，目光向遠處張望，試圖找到其他的通路。
“雲，我好冷。”楚楚此刻渾身冷得打顫。
而步驚雲是自楚楚開口後才恍然發覺出她體溫偏低，或者說不止是楚楚，他的身上散發著陣陣寒氣，而他本人卻絲毫沒有察覺。
步驚雲不敢此刻放下楚楚，四處張望一陣，他突然出拳將左面石壁從中擘開，這裡空出了一處圓石。
他輕輕轉了轉，這面石壁便被向前推了一般，別分往兩邊凹進去一些。
一鼓作氣推開這處石門，沒想到剛形成一道的門戶裡冒出了股森寒之氣，瞬間便在他的眼前凝出一片白霧。
見狀步驚雲不敢大意，連忙帶著楚楚退了出去，沒想到這開啟的門卻無法關上，那白霧正向外湧出。
步驚雲帶著楚楚往來處走去，沒想到那霧如影隨形，似有將整個通道煙蔓的趨勢。
“楚楚，別怕，我護著你。”這帶著承若的話卻得不到楚楚的迴應，她此刻已經凍得神志不清了。
而步驚雲也意識到情況迫在眉睫，他按照心理的想法，不在猶豫，又重新想那石門處而去。
不一會回到那入口處，步驚雲直接進去，卻見這也是隻是個鑿壁而成的空間，只是開鑿，並沒有細細打磨。
穹頂四壁均是岩石本來色澤，洞窟寒氣浸潤，愈往深去，那石壁愈是墨黑難辨，此地寒氣深重，隱約能聽見水聲。
而那白霧，在裡面卻十分輕薄，並不似外面的濃厚，勉強能看清此地構造。
這洞窟原來大約是專為那座水池而建，不大的空間，黑黝黝的水潭倒佔了大半。
步驚雲走近一步，便覺寒氣迫人，那森冷的感覺似從肌膚迫至人的內腑。
他站在池邊，卻拿不定主意要將是要將楚楚放下，還是讓她和他一起探一探這水潭深淺，畢竟離開他的視線，也許楚楚處境更為危險，想到這裡他不由猶豫地看著楚楚。
楚楚的身軀愈發如凍徹的冰塊一般，冷硬非常，而她自己更是覺得冷入骨髓，那不久前身體的隱痛，似已過去已久，她此刻正死死纏著步驚雲的頸脖。
似察覺到步驚雲的遲疑，於是她的手於他肩上略微拍了拍，輕聲道：“不妨事，放我下來，我現在只是冷，身體已經不痛了。”
步驚雲渾身的熱量早就被帶走了，手臂縱此刻已凍得僵硬，也還捨不得放開楚楚，停在那兒一頓，才道：“你，不要逞強，待會我們還要下水，如果你撐不住，我先送你到我們掉落的那處，等我找到出路再來找你。”
步驚雲有意自行離去，然楚楚心裡並不樂與他分開，步驚雲傷勢未愈，若自己讓他一人面對，豈非是拋下了他。
因此她也不接步驚雲的話，自己默然蹲身，雙手朝那池冰泉緩緩浸入，那池水一挨著手背，面板便如結冰般幾要剝離骨而去。
步驚雲阻止不及，在楚楚手入水後才握住其手臂，將她扯出。
看著楚楚咬牙忍著牙齒打顫，步驚雲自己也是雙手經脈被寒氣侵入，所欲再沒有如剛才般的猶豫，低聲吼道：“我送你回去。”
“我不回去，我要下去！”說起來楚楚死攪蠻纏從來就沒有贏過步驚雲，步驚雲對於楚楚的不合作通常都是採取武力鎮壓，這次也不例外。
他正打算將楚楚連人抱起，楚楚早有準備，料定他的動作迂迴閃躲地向後退了一步，這一下差點毫無準備般調入池中。
步驚雲大吃一驚反應迅速，踏出去的那隻腳急忙腳尖一點倒縱回去，猛地半空中一個旋身急忙牽扯住了楚楚，否則還真是....
步驚雲心中驀然湧起一股煩悶堵塞之感，厲聲叱道對楚楚道：“聽話，回去！”
“我可以的，我能和你一起，你，雲。”楚楚低了低頭，氣短聲促快速道：“你每次都留下我一個人。”
這句話出自楚楚真心，自從離開了天下會，他們一直都是聚少離多，而她心理雖記掛這任務，可步驚雲在她心中的重量卻一點一點加深到如今自己居然捨不得看他一個人形單影隻獨自戰鬥。
“雲，我相信你可以護著我。我相信你對我說的每一句話，這一次你可不可以相信我一次，我，我不會拖累你，我只是不想
離開你，每次分別都讓我有再也不能與你相見的錯覺，我想和你一起，哪怕一起，死。”
明明知道不該，可楚楚的話卻讓步驚雲憂慮重重的心中頓時有些暢快輕鬆。
楚楚見著步驚雲眉眼鬆動，輕輕一笑意味深長的瞟了他一眼後，縱身一躍跳入了冰泉之中。
她的動作宛如白魚跳波入水，周圍水花飛濺，步驚雲訝異之下急忙跟著跳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