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族的所有獵手都傾巢出動,圍住了那頭公牛,躲閃著利角,不停的攻擊它的軟弱點,臉、咽喉、腹部、大腿,以及它那隻黑色的眼窩,一口咬住,死死不放。
大家一窩峰的衝上去時,我忽然有一種預感,勝利就要來臨了。
努力成果顯著,公牛的身上已經佈滿了大大小小的傷口,血越流越多,漸漸佈滿全身,在陽光下像披著一件暗紅色的皮衣,公牛瘋狂的反擊著,可是它一旦選擇了目標衝上去時,對方就會退後或靈活的閃開,其他圍攻者就會趁機攻擊,在它的身上又增加幾道傷口,迫使它不斷放棄攻擊轉身自保,它的速度明顯慢了,那隻乾枯的黑色眼窩又開始溼潤,流出黑紅色的**。
甘美的血腥味刺激的我理智盡失,瘋狂不顧一切的正面衝上去一口咬住了它的下顎,用盡全身力氣與它對峙,旁邊立刻有幾個同伴衝過來幫忙,一同咬住它的頭部。
它始終不肯妥協,一頭公牛與幾隻獅子死死的僵持著。
沒有人來幫它,它的族人全都跑的遠遠的,沒有一個留下。
最後輸的竟然是我們,不知哪來的力氣,公牛拼死掙拖,趁著我們驚呆的空檔衝出了包圍。
我深吸了一口氣,tian著有些鬆動的牙床,制止了要追上去的族人,理智慢慢回爐,我終於記起了自己的身份和責任,身為族長的我不能為了自己的任性一意孤行的讓大家去冒險,雖然我已經夠任性的了。
不過,這並不意味著我要放棄,這頭公牛是前所未有的神物,我一定要得到它。
還要再忍耐一下,用不了太久,今天晚上就可以了。
我們遠遠的跟著牛群,等待著夜幕降臨的時刻。
最後的決戰就要開始了,我透過夜幕,清晰的找到了我的目標,它竟然還是站在首領的位置,經過幾小時的流血,它看起來已經非常虛弱,但還是穩穩的站著,四肢穩固如磐石,彷彿在告訴敵人想要放倒它是不可能的,這讓我更喜歡它了。
夜最深的時候,牛群忽然一反常態,沒有任何預兆的奔跑起來,不是逃命似的無方向的亂闖,而是隊伍整齊有目的的遷徙,我耐心的隱在草叢中,看著奔騰的牛群,不知為什麼沒有跟上,我有預感,我們很快會見面了。
飛揚的塵土散盡時,一個雄壯的身影漸漸顯現,它果然沒走,孤零零的留在草地中間那塊圓狀的平地上,草被踏盡的平地像一塊舞臺,主角只有一個,反派有很多,今天上演的是悲情戲,賺人熱淚。
我照劇本的安排大模大樣的跳出來,邪惡的一笑,彷彿心有靈犀,它立刻回過頭看向我的方向,我們的視線在黑暗中對了個正著。
這一刻,是瞬間也是永恆。
我衝了上去作最後的一戰,它已經流了很多血卻還是力大無窮,這傢伙從頭到尾都沒讓我失望過。
全族的成員一擁而上,我趁它應接不暇,一口咬住了它粗壯的脖子。
牙齒深深的陷進結實的肌肉裡,我立刻激動的全身戰慄,但很快就被掙開了,沉重的蹄子正落在我的鼻子前面,再往前兩寸,我的腦袋就要開花了。
忽然一聲震天的怒吼,黑暗中衝出一個雄偉的身影,是雷,他衝到公牛面前一個魚躍,飛身跳上公牛的背,公牛晃了一下還在死死掙扎,雷又是一聲巨吼,身形下墜,硬生生的把它按倒在地。
公牛發出一聲悲嘆的長鳴,cha進泥裡的四肢終於一軟,倒在地上。
倒這個字在草原是大有講究,它代表著一種狀態,或是說它代表著一種結局。在草原上,無論受多重的傷,你都要站著,直挺挺的站著,這樣也許還會有一線生機,但如果你倒下,就幾乎沒有再站起來的機會了。
倒下就等於死亡。
我死死的咬著它的咽喉,與它的眼睛對視,直到它嚥下最後一口氣,我終於終結了它,從頭到尾目睹它的死亡。
有些事,一開始讓你費盡心機,到頭來卻如此簡單。
大家都開始享用獵物了,我低著頭對準它咽喉上的那個深可見骨的大洞,那是我的傑作,像吻情人一樣吸允汩汩流淌的鮮血,公牛的身子似乎一顫,我再看時卻沒了反應。
飽飲之後反而沒了胃口,我後退一步打量著,它站著時候,是神物是**,而現在,它躺在那兒,開腸破肚、支離破碎,殘留一隻的眼睛呆滯的望著天空,早已失去了原有的魅力,就不過是頭再普通不過的水牛,或者說不過是堆肉罷了,
這對終日飽餐的我來說,實在沒有什麼大的吸引力。
我看著雷,家族的守衛者是不需要參與狩獵的,但他卻出手了,我有些明白又似乎想不透徹,但這又有什麼關係。
我走過去與他碰了碰臉,表示感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