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一舞驚人()
指望那個男人能出來為我解圍顯然是奢望，迎著上座那似探究的黑眸，我淡定地帶著疏離的口氣道，
“沈小姐厚愛相邀，傲竹本不該辭，奈何傲竹平生只會一曲一樂器一舞，僅此而已，怕是要讓沈小姐失望了。”
“哦？但不知燕王妃會的這一曲一樂器一舞是什麼曲，什麼樂器，什麼舞？”
那上座之人別有趣味地盯著我，對我的那三個唯一倒是頗為感興趣。
“不過是些鄉野粗俗之物，難登大雅之堂。”
我錯開他熱切打量的眸光，真是好奇這少年天子是不是大腦有問題，面對著滿場鶯鶯燕燕，婀娜多姿的美女他不動心，怎麼就對我一個無鹽的有名無實的王妃感興趣了，還窮追不捨起來，莫非他也是想要我當場出糗，可是看著他那璀璨如星辰的眸子又不像是…………
“皇上，竹兒出身鄉野，如此良辰美景，那些粗俗的東西還是不要拿出來貽笑大方了。”
正在低頭沉思若是那皇帝定要追問，該如何回答才好，耳邊卻傳來一道低沉而冷冽的聲音，那聲音雖然不高，但是還是清晰的傳到了在場就座的幾人耳中。
於是數道譏諷，嘲笑的眼光如一張稠密的網當頭罩向毫無準備的我，迫得我無所遁形。
我緊咬下脣，猛地轉頭與他的目光對峙，不管怎麼說，我現在還是他的王妃，即算他看不上我這個鄉野村『婦』，也不必在這裡當眾說出來吧，難道他就不怕當眾丟臉嗎。
“怎麼，竹兒認為本王的話說的不對嗎？”
他抵在我耳邊，薄脣輕啟，低語呢喃，姿勢暖昧，卻是吐字如冰，深邃的眸子中毫無掩飾的是濃濃的輕蔑和憎惡。
“姐姐過謙了，連皇帝哥哥都對姐姐這一曲一樂器一舞好奇不已，想必在場眾位也都是如此吧，那我們姐妹何不各舞一曲，看是那民間的舞蹈獨佔鰲頭，還是這帝都的舞更勝一籌，如何？”
“這倒是有些意思，雲兒，哀家看啊，這舞也要雅緻一些，融入詩境才好。”
太后眯著眼寵溺地看著沈丹雲，這場比試在她眼中，認定我就是輸家了吧，本不想譁眾取寵，博些虛名，奈何時不與我，越是退縮，他人越是步步緊『逼』。
我無奈地嘆了口氣，看來就算我不同意，她也是不會放過我的了，況且現在人家壓根就沒有給我拒絕的機會。
“這樣吧，就要丞相與燕王一旁做個見證，舞的好的哀家賞她一個心願。”
太后一句話說出，下面一片譁然，都暗暗懊悔怎麼這種好事沒有落在自己頭上，白白便宜了那個沈丹雲。
來到這御花園的女子都是懷著目的而來，大都是為著那兩個心願而來，想不到這才藝相較剛剛開始，太后就賞了一個心願出去，明擺著就是偏向著那沈丹雲。如此一來，沈丹雲的受關注程度更要強過我了。
我本來沒有什麼舞蹈底子的，幸虧在上警校時，我『迷』上了飛仙舞，仗著自己資質聰慧，心思細膩，學了一段時間，雖比不上專業舞蹈家，但還是有模有樣了，在這古代應付眼前狀況應還是綽綽有餘。
我輕聲吩咐著身旁的明月，要她去後臺準備所需的一應物品，而沈丹雲也已隨著宮女去更衣，準備表演了。
“你最好不要丟了本王的顏面，否則………”
他在我耳邊帶著警告意味地冷笑道，看來認為我輸定的大有人在，不對，應說是今日沒有人認為我會贏吧，倔強的因子一旦被激起便久久無法平息。
“若是我贏了，王爺準備如何獎賞？”我淡然垂目輕聲道。
“笑話，你會贏，只要不太不堪入目就不錯了。”
他奚落地嗤笑道，彷彿我是在痴人說夢。
我輕笑一聲，不再說話，有了太后的一個心願就已經夠了，他的獎賞我要不起，也不想要。
沈丹雲的舞果然是令人賞心悅目，也難怪她會如此傲然自負了。一身綵衣翩翩穿梭在花叢中，輕靈如彩蝶，一張白絹架在一旁，她雙手持筆，舞動的身形隨著樂律展翅急書，一曲舞罷，一副牡丹朝賀圖躍然絹上，旁邊還題的一首小詩。
“牡丹花品冠群芳，況是期間更有王。
四『色』變而成百『色』，百般顏『色』百般香。”
一時間掌聲如雷鳴般響起。
沈丹雲一舞罷，在眾人彷彿意猶未盡，回味無窮，豔羨而痴『迷』的眸光下高昂著頭，如驕傲的孔雀般儀態萬千地緩緩地走上前臺，優雅地坐在丞相身邊。
面對臺下眾人的誇讚，沈丹雲早就已是習以為常，一雙杏眸脈脈含情，似有千言萬語，直視著場中最有權勢的兩個男人，對於那些恭維，丞相大人自然是責無旁貸地笑語假意謙虛一番。
得意帶著一絲輕蔑的眼光一掃平凡無奇的猶自呆坐在對面的毫無情緒波瀾的我一眼，嘴角更是笑得肆意，我的沉思的表情在她眼中看來以為我是被她的得天獨厚的一舞震撼住了，
“姐姐，若是身體不舒服，那今日就不要強求了，剛才的話就當是妹妹玩笑話吧。”
柔柔地聲音，聽在他人耳中，是大度，體諒容人，無由地對她的好評價就更上了一層。
我嘴角滑過一絲冷笑，目的達到了就想結束遊戲了嗎，很抱歉，我本不想與你爭什麼，也不想要你當眾難堪。
可惜你聰明反被聰明誤，忘記了是人都有底線，你今日如何羞辱我，我都可以視若無睹，聽而不聞，可是你很不該的就是觸到了我的底線。
我平生第一大恨事就是那些妄想拿著別人當墊腳石而沾沾自喜不知羞恥往上爬的人了，你招惹了我，想這麼容易就退出，我又豈能這麼容易就讓你名利雙收，『奸』計得逞的，那可是要付出代價的。
“王妃，都準備好了，只是宮中沒有王妃說的竹笛，都是玉笛。”
我微微頷首，這個我早有所料，竹笛乃是民間尋常百姓娛樂之物，皇宮大內有怎麼會瞧得上眼。
“沈小姐此話差矣，你盛情相邀，太后娘娘又允下了一個願望，傲竹若是不舞，豈非是搏了大家的面子。”
本是淺笑嫣然的花容月貌倏然變得不怎麼好看，就連上座的太后臉『色』也是變了一變，身邊更是一股冷氣襲來，燕王嘴角帶笑，鷹眸卻是冷冽無比。
我站起身來，對著上座的皇帝還有怒瞪著我的太后魅『惑』一笑，淡聲道，
“皇上，臣妾雖貴為丞相千金，奈何出自鄉野，宮中樂器十之有九演奏不來，想向今日在場眾位大人借一樣東西一用，不知可否？”
接到太多鄙夷的眼光，我也麻木了，他們既然認定我是鄉野村『婦』，連我的爹爹丞相大人都不嫌丟臉，我還有什麼好羞赧的。
“哦，還有朕皇宮中不曾有的樂器嗎，不知燕王妃借用的是什麼樂器啊？”
那少年天子邪魅地看著我，卻是無半分怒氣。
“湘妃竹笛。”
我悠悠地開口道。
“難道朕宮中的玉笛還比不上區區一隻竹笛嗎？”
臺下頓時便有人紛紛附和，
“如此粗俗之物怎能入得了皇宮。”
平靜地聽著他人的議論，我不為所動，只因他眼中一閃而過的似是捉弄，又似是考究的眼神，我心裡已是一片明朗，他是有意要我展示自己有多少真才實學，否則怎能配得上天盛俊美英勇的燕王。
聽著眾人的嘲諷貶低，迎著他們輕蔑的眸光，我很快得出一個結論，這些王公大臣根本就沒有幾人知道那湘妃竹笛的來歷吧，玉雖名貴，卻是經過人精心雕刻的，少了一份自然天成的韻味，而湘妃竹卻是不同了，它是自然來雕飾，雖擺脫不了人類的雕琢，可是幾乎是純出天然，我就喜歡那種自然的味道。
雖不欲多言，可是被數道眸光盯著，就算我在坦然，也有些不舒服，這種感覺就如同進了動物園，被人當猴耍般的難受。
“湘妃竹源於上古時代堯舜時期，傳堯帝有二女，美若天仙，名為娥皇女英，後皆嫁給舜帝為妃，夫妻三人恩愛數十載，相敬如賓，感情甚篤，奈何舜帝不幸去世，娥皇女英聞聽噩耗，涕淚與竹上，竹上盡是斑點，而這些帶有娥皇女英痴情淚的竹子便被後世稱之為九凝斑竹，亦就是湘妃竹，此竹甚是稀有，常言道易得無價寶，難求湘妃竹。此竹做出來的笛子聲『色』越低與一般笛子，但是吹奏出來的音『色』卻是圓潤悠揚，如歌似訴，更勝玉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