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 白幡迢迢,喚不回逝去的靈魂。無視跪了一地的眾臣,無視一旁早已備好的棺木。他臉『色』異常發白,連那雙眼眸也泛著猩紅。緊緊的擁著已經僵硬冰冷的她,一遍一遍的低低喚著:“木木。”
“木木,回來。”
“木木,不要離開我……”
他的神『色』認真,專心致志的喚著,彷佛眼裡只能看到她而已。他低頭看她閉著的眼眸許久,到了最後就連看他一眼,她都不願嗎?
俯身,輕輕吻住她依舊紅潤的脣瓣,纏綿至極。
木木,我愛你,深愛。
“陛下,不可……”
眾臣的驚呼似乎在遙遠的地方,他聽不到。
當他離開她的脣,胸中驀地翻騰湧起的血氣再也壓抑不住的噴出,點點的鮮紅染紅了他的龍袍,也染紅了她。眼裡滑落一滴血淚,就那樣滴在她的眼瞼下方,猶如血『色』的淚痣,美的驚人。
木木,為什麼要這樣決絕?
木木,為什麼不等等我。
木木,此生……唯你所愛。只是,有多愛便有多恨…… 紫『色』的眼眸緩緩張開,阿玄脣角浮起涼薄清冷的笑容,他悽楚的笑聲一遍又一遍回『蕩』在空曠的密室。
抬手,臉上早已是一片冰涼…… 夜『色』深沉,月兒隱在雲後,看不分明。帶著涼意的夜風吹拂,一抹白影一閃,快的幾乎看不清的轉瞬消失在夜『色』中。
“喝掉。”
東方小築內,木木被人搖醒,看著熟悉的遞到眼前的『藥』碗,一股深深的挫敗感襲上。瞪著眼前一身陰森冰冷氣息的阿玄,無力的呻.『吟』,“阿玄,我已經好了,你看。”
伸出纖纖玉指,她在他面前晃了晃,“鳳有給我抹了那個玉芙蓉,一點都沒事了。”
這阿玄到底是怎麼了?總是神出鬼沒的,這段日子更是陰森不語的總在半夜出現,不顧她睡的正香直接搖醒她,給她灌『藥』。可是,她被虐待的十指早就已經全好了,為什麼還要夜夜受他的折磨啊!?而且那湯『藥』從之前的二日一次,到了現在勤快的幾乎一日好幾次…… “喝。”
冷颼颼的一個字丟出來,木木很沒志氣的捏住鼻子,將那碗黑乎乎的湯『藥』灌了下去。他盯著她一會,冰涼的十指按上她的額角,“這裡會痛嗎?”
“不會。”她搖頭,納悶的想,她傷的是指頭,怎麼也不會痛到頭上去吧?
“最近有想起什麼嗎?”
她搖頭,陡然感到他渾身的溫度又倏地冰冷了幾度。吶吶的抬眼,抓緊錦被往裡縮了縮,猶豫的開口,“……阿玄,還有事?”
她趕他走?
阿玄的身子一僵,然後靜靜的又遞上一碗新的湯『藥』。
“還要喝?”
木木哀嚎,可憐兮兮的扯了扯他的衣角,“可不可以不要喝了,那個好苦……”
鳳鳴每次端給她的湯『藥』,知道她怕苦,都是貼心的先放了蜂蜜調和,雖然味道怪點,卻還能忍受。可阿玄每次端來的『藥』,苦的她差點連膽汁都吐了出來。恨不得永遠不用再喝,偏偏阿玄不知發什麼神經,非要一碗接著一碗『逼』她灌下去。
看到她皺成一團的小臉,他垂下眸,淡淡的道,“加了蜂蜜會減『藥』『性』,這樣雖然苦,但良『藥』苦口……”
後面的話,他沒說出口。他怕添了別的東西,會讓那本來就不甚明顯的『藥』『性』降低,那樣的話她要到何時才會再記起他?如果她永遠都記不得他,那他該怎麼辦…… 看了看那還未喝的三碗湯『藥』,又瞅了瞅眼前陰森冰冷的阿玄。木木委屈的捏起鼻子,一口氣將剩下的湯『藥』全灌進嘴裡,困難的嚥下後,她蹭的蹦下床,抓起桌案上的桂花涼糕塞進嘴裡。那苦澀難聞的味道,差點讓她噴淚。
“今日就這樣,明天繼續。”阿玄撂下清冷的話,轉身消失。
眼前一花,木木在定睛看去時,已經不見了他的身影。對阿玄的行為她不是沒有好奇,但是他越來越詭異,鎏鳳鳴那裡又不能去問。
唉……明天還是拉著那隻妖孽一起睡好了。有那隻妖孽在,阿玄總不會還這樣大刺刺的半夜『摸』到她的床邊『逼』她喝『藥』吧?
木木聳聳肩放棄去想了,拉開錦被又投奔周公的懷抱。
“陛下……”
暗處的隱衛看著阿玄踉蹌的向著密室疾行,聲音裡再也掩不住擔憂。
自那日滴翠殿之後,陛下就一直埋頭在密室裡研究冰心鳳凰果的解『藥』,可那冰心鳳凰果是上古稀罕之物,就算陛下擁有一身絕世醫術,這一時半刻也難以有所進展。一回回的嘗試,卻也一回回的失敗,不知在密室裡熬了多少個日夜,那溫潤清冷的陛下此刻面容憔悴,目光猩紅。
“陛下,冰心鳳凰果的『藥』『性』難以拔除,如果真的無解……那不妨直接帶小姐離開……”
前方瘋狂疾行的身影一頓,彷佛壓抑著什麼,默默的佇立了良久,隱衛才聽到熟悉的清冷聲音傳來,“天耀那邊怎麼樣了?”
“容家家主基本掌控了大局,寒帝那點權利早被架空。凌天閣主卻在這個時候被派到南隅,屬下推測也許鳳王殿下和容家家主他們早就另有安排。”
“呵……他們之間本就有著深厚的兄弟情義,就算一時氣悶,也不會影響大局。只怕那天耀早也逃不過大哥的掌心,我這個哥哥的確是千載難逢的傑出帝王。”
阿玄彎起脣,神『色』淡然,波瀾不驚。
“陛下,這南隅皇宮不是久留之地。”
隱衛的話中帶著隱憂,他們在皇宮中,那個精明深沉的鳳王殿下不可能不知道,但卻默許縱容。這裡面有太多的深意,是信任自己的弟弟,還是另有打算?
那張絕豔俊美的臉孔,總是噙著漫不經心的笑容,讓人看不透徹。
夜炫不語,遙望著御書房的方向,負著手立在漆黑的夜『色』裡,深邃的紫眸裡看不清任何情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