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書房中,力屠輕輕敲擊著手中短矛,突然對谷宇和張子健問道:“短矛在武者中用得多嗎?”
張子健向來話少,不過卻知道力屠問的用意:“北地中的武者比較喜歡,他們外出時大多都會隨身攜帶幾支,以備不時支需。南地則是隨身攜帶飛刀一類的防身。”
“不過很少會有人把短矛當做最稱手的武器來使用。”
力軍說著踏進房間來,對張子健和谷宇笑了笑,走到力屠跟前:“我對照過了也調查過,沒有絲毫的來歷。”
力屠抬眼看著力軍笑了起來:“軍哥,你確定當時是受到襲擊嗎?”
嫣然也走進門來,對力屠說了回家的第一句話:“這兩柄短矛是插在力軍身上才留下的。八個人很詭異,招式駁雜各流派的都有,就是力三也看不出他們的來歷。走的時候更是專門有人斷後,連投擲的短矛斷刃都收走了。”
力屠手中短矛發出聲清脆的響聲:“既然做到那種地步,最後卻留下兩柄。欲蓋彌彰!真是有故事了。”
力屠說著丟下手中的短矛,起身對最後一個走進房間來的力金說道:“金哥,你們恐怕沒有空閒的時間休息了。你要直奔帝都接手青雲軒。”
“我去接手青雲軒?”力金一愣。
力屠點點頭:“我們力家堡在東方帝都最大的產業就是青雲軒,南地的車行,西面的羽織,北方的五味齋。也正是這四家的遍佈大週四方,才能源源不斷的調集各種資源,南北互通賺取其中的利益。”
“你到帝都接手青雲軒,嫣然姐則要遠到西面接手羽織。軍哥暫時得在家中坐鎮。我要帶著谷宇和張子健,到北地去接應三哥。順便把這件事搞清楚。”
力屠伸手止住要說話的嫣然:“你們剛到北地蒲水就遇襲,這件事可能沒那麼簡單。”
“照嫣然姐剛才所說,對方下的是死手,最後失手才把所有痕跡抹去,卻偏偏留下這兩支短矛,那麼就一定有辦法查到他們。”
“誰對我們力家出手,這個我一定要查清楚。”力屠回頭看了眼桌上兩支短矛:“你們的事情就這樣安排,休息也只能上路了在路上休息了。”
聽著力屠話落,嫣然看了看谷宇和張子健,輕聲對力屠說道:“你還是帶著軍子去吧!我們也放心。”
谷宇和張子健面上露出幾絲尷尬,嫣然不說他們修為低下,已經是很給面子了。
力屠搖搖頭:“不用。他們已經見過軍哥你們了,再出現就太惹眼了。除了谷宇和張子健我會再帶上幾個護衛,裝作遊山玩水到蒲水。”
眼中目光閃了閃,力屠輕輕念道:“我總感覺這個事情不太多。最好親自過去看看,所以就這樣決定了。”
力屠抬頭對力軍他們笑道:“抓緊時間休息一晚上,明天都得啟程,我就輕鬆了還要過幾天。”
力屠笑著把力軍他們趕出房間去,轉身在桌前坐了下來,想了想提筆寫下一封書信把該安排的事情一一列出。
……
第二天一早,從北地剛剛趕回來的力金和嫣然分作兩道,各自帶了十數名祖祠弟子,前往力屠安排下的地方。
力屠自己也起了個大早,在院子裡拉開架勢,開始練習破山拳。
這是五年來力屠第一次又在別人眼前,開始自己的修行。只不過,他這次時隔五年的練習,是那麼的不堪。
力家大宅已經從新構築成力家堡的指揮中心,僕役下人,護院管事,多達百名,堡主大人起了個大早拉開架勢習武,慕名前來觀看的人自然少不了。
破山拳,下品武學,招式以剛猛著稱,每一招每一式,都彷彿要擊碎山嶽,全力出擊,但是也因此,而成了短板。
有什麼武學是要武者毫無保留,一直全力出擊的?誰又能做到這點?
所以破山拳在大周流傳得很廣,就是宅子裡的護衛,也大多能耍上幾招。
但是卻很少人把它修行得很精深。
力屠在僕役護院注視的目光下,拉開架勢一拳一拳的舞動起來,雖然打得有點花哨,但是內行人一看就知道,他手中的力道就連個孩童都不如,人群中當時就有人發出聲噗嗤的悶笑。
一干僕役護院頓時往笑聲傳來出看去,發笑的那護院頓時變了臉色,緊繃著臉不敢再發笑了。
力屠眼尖,滿臉懊惱的指著那護衛:“你給我出來,說說笑什麼?”
那護衛也知道自己放肆了,慢吞吞的走了出去,磨蹭了好一會才對力屠說道:“堡主修煉的是破山拳吧?”
力屠點點頭:“哪又怎麼樣?”
那護衛尷尬的看著力屠:“破山拳講究丹田真氣力道一氣呵成,招式大開大合,進攻剛硬猛烈,寧折毋彎。”
力屠臉色一冷:“你的意思是我剛才出招招式不夠剛猛?”
那護衛緊緊把嘴閉上,看他那模樣不用說也知道了。
力屠面上浮起一片怒色:“你竟然敢說我招式不夠剛猛?知道我在橫山武院打敗對手時,有多剛猛嗎?”
“知道知道。”護衛看力屠發怒,急忙附和著應承了幾聲,想要堡主放過自己,他心裡發誓,自己再也不敢這麼粗枝大葉的沒規矩了。
力屠瞪著護衛眼中壓抑的笑意,猛的大喝了聲:“過來,我們比劃比劃,我看你挺牛的。勝了我就不懲罰你,否則你知道有什麼後果了。”
那護衛心裡一陣叫苦,真想扇自己幾個耳光,自己是個傻貨啊!別人早說堡主是個廢武了,自己看看看練拳就算了,傻笑個蛋啊!
不敢上,又不敢跑的護衛,在力屠瞪大眼珠逼視下,畏畏縮縮上前兩步,擺出個和力屠同樣軟綿綿的架勢。
力屠看他擺開架勢,也不說話狠狠瞪了他一樣,丹田中真氣迸發,腰間一擰使出破山拳的第一招破山除礙,猛衝向那護衛。
破山拳第一招破山除礙,走得是剛猛路線,藉著丹田真氣鼓動,雙拳側轟擊身前對手,頗有直搗黃龍之勢。
但是其中並沒有擰腰行真氣,跨步碎行等的小動作。
力屠連衝帶碎步,衝到那護衛面前,突然停了下來,雙拳這才詭異的轟向那護衛……
那護衛呆了,呆了好一會。
被力屠如此出招驚呆了。
強壓下心頭的震撼,這才假裝揮拳格擋,知道自己錯了的護衛也不敢胡來,凝氣境界的真氣護住雙臂,腳下彈動忽閃向前邁了一步,抬手就往力屠轟擊而來的雙拳上擋去。
力家堡這些護衛的修為,最低也有行脈境界,常年習武,各人的習慣和對招式的反應,讓這些刀頭舔血的護衛很少會有留招的習慣。
力屠身形雖然長得高大,但是還比不上這護衛的牛高馬大。
護衛一步向前,左右雙臂猛一發力,頓時崩開了力屠轟來的雙拳,護衛迅猛的又是一步踏進,身形突然一矮,整個高大的身形捲曲成矮個,鑽進力屠大開的中門,猛然發力直起身的瞬間,手肘對著力屠胸前撞去。
護衛哥的手肘都出去一半了,又突然想起這可是廢武堡主在和自己過招,不是平時那些滑頭。
他想收招啊,死命的想收回來,但是收不回來啊。
就是手肘中流動的真氣收回幾成,最後還是重重撞在力屠胸前。
力屠臉色一變,變得蒼白無比,口中發出聲驚慌失措的叫聲,整個人頓時被護衛的手肘撞飛出去丈餘,腳下踉蹌後退幾步,一屁股跌倒在鋪滿青石板的院子裡。
旁邊的護衛看得心驚肉跳,力屠一倒地,人群裡頓時竄出兩條身影急走快如閃電,貼近力屠,檢視他胸前的傷勢。
力屠胸前的衣襟被開啟,觸目驚心的一團青紫,出現在院中所有人的眼中。
兩名護衛一人手忙腳亂的扶著力屠,另外一人趕緊拿出隨身的丹丸用藥酒散開,往他胸前的淤血上擦去,口中哄孩子似得哼哼著:“堡主你忍著啊,這淤血現在是最容易化開了,你忍著。”
他沾滿藥沫的手掌落在力屠胸前,力屠頓時發出一陣鬼哭狼嚎的慘叫聲。
滿頭大汗的護衛也顧不得力屠哭嚎聲了,不把力屠胸前這傷勢解決了,恐怕一會更麻煩,對同伴使了個眼色,示意他按住力屠,護衛真氣包裹住手掌,緩緩在力屠胸前驅散淤血青紫。
那邊一肘撞飛堡主的護衛還在發愣,他身後幾個同伴低聲對他喚了兩聲,指了指院門:“還不快溜?留著作死呢!”
兄弟們是好意,但是自己當班呢!能溜到那裡去,溜了還要連累一干兄弟,那護衛滿臉蛋疼的搖搖頭,湊上前去檢視力屠的傷勢。
被一個護衛死死架住,被另一個在胸口塗抹傷藥折騰得滿頭大汗的力屠,經過一番搶救,蒼白的臉上終於多出幾絲血色。
掙扎著甩開兩個無禮的護衛,力屠渾身發抖的指著那撞飛自己的護衛,厲聲喝道:“好啊你,好啊!我本想著怕傷了你,只使出兩分的力道,你竟然一點也不領情,下手這麼重。”
“我可是你家堡主啊,你怎麼就敢下這麼重的手。來人啊!把他給我拖下去打二十大板,給我狠狠的打。”
幾名護衛急忙上前,裝模作樣的按住那護衛,連聲對力屠說道:“堡主,他敢打傷你,我們這就給你出氣去。”
幾人七手八腳的把那護衛拉了出去。
力屠氣喘洗洗的捂著胸口說完,看著那護衛被旁邊的護衛架出去受罰,他的臉色頓時萎靡下來,一個人搖搖晃晃的走回屋裡去。
這時圍觀的人群才悄悄散開。
一群護衛出了院門,被同伴架住的護衛這才哭笑不得的低聲說道:“我就使了一成的力道,哪知道堡主他……”
眾護衛噗嗤悶笑了聲,裝模作樣的拉著他往護衛當值的屋子裡“押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