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不修邊幅渾身邋遢蘇雲山,一位金色錦衣仙風道骨黃慶仙,兩人迎著力屠又穿過一片霧氣飄渺的竹林,帶著力屠走進一幢小四合院。
這裡就正常多了。
異香異象已然消失,院中也不過是平平常常的小院。
隨著兩位真人步入院中,力屠輕聲笑道:“這裡總算回到凡間了!”
一路行來,身邊異色無疑天宮仙境,力屠這話倒也不錯。
一身金衣的黃慶仙黃真人請著力屠在院中一張盤龍茶機前坐下,拱手彎腰行了一禮笑道:“堡主莫怪,凡夫俗子要看的就是這番景象,我和蘇兄,也不過是入鄉隨俗。”
渾身邋遢的蘇雲山,接過旁邊從山中直接引到院中的山泉,開始煮水,聞言輕聲對黃慶仙笑了聲:“黃兄,堡主大膽心細,一路行來鎮定無比,那些唬人的機關也沒能令堡主變色,比起老太爺也不遑多讓。”
力屠拱手笑道:“蘇真人過獎了。我心底也好奇,幾面影牆竟然能產生如此神奇的妙境。兩位真人,手段不凡!”
黃慶仙看了眼蘇雲山,搖頭笑了起來:“雕蟲小技,雕蟲小技。”
三人幾句說罷,力屠對身側的力威喚了聲:“威爺爺,把帶來的供奉,交給兩位真人吧!”
力威從袖口抽出一個薄信封,雙手呈給蘇雲山和黃慶仙。
兩位真人明顯是楞了一愣,黃慶仙接過力威遞上的供奉,訝聲對力屠問道:“一年四季,四次供奉。今年的份額老太爺在的時候已經供奉過了。堡主這是?”
蘇雲山也狐疑的看著力屠。
力屠對兩人笑道:“這些不過是為了感謝前幾日兩位真人對力屠的厚愛,一點小禮物不成敬意!”
黃慶仙藉著他說話的功夫,開啟信封看了看裡面列舉的供奉,眉梢挑了起來,轉目看了看蘇雲山,把手中的薄薄的紙頁遞給他。
蘇雲山接過看了幾眼,與黃慶仙交換了個眼神,剛要說話,力屠卻開口了。
“兩位真人無需驚訝,雖然接掌力家堡的事情已經落定,不過我的情況,兩位真人應該也有耳聞吧?”
力屠面色平靜的看著兩位真人:“送上這份薄禮,力屠一來是感謝兩位真人的厚愛,二來,是要向兩位真人詢問一些修行中祕事,如若能拜入兩位真人門下,那就自然再好不過了。”
蘇雲山和黃慶仙眼神一凝。
力屠笑笑徑自說道:“也看機緣,如果兩位真人覺得我不行,拒接也沒事。”
力屠身為廢武的事情,蘇雲山和黃慶仙當然知道。
不過五年了,這小子都躲在橫山武院中,現在回來,雖然行事手段雷厲風行,身上卻是很少有習武的痕跡。
這也從另一個方面說明,力屠把習武的事情擱下了,轉而去考慮執掌家族的繁瑣事物。
現在帶著一份厚禮找上流雲觀,恐怕也不過是想找個靠山的成分居多,至於習武,一個廢武習武?
那就呵呵了!
雖然從進門開始,蘇雲山和黃慶仙都表露得很大度,就是流雲觀中一些巧妙的機關也不隱瞞力屠。
不過蘇雲山與黃慶仙畢竟也是不初出茅廬的小屁孩,心念一轉,蘇雲山動手煮茶,黃慶仙則向力屠開口說道。
“堡主能看上我倆,執此大禮是給我倆面子,不過有幾句話,不知該不該說?”
力屠點頭:“真人請說。”
黃慶仙點了點頭,面上申請微肅:“堡主也知道自己習武天賦的侷限了,還欲拜在我等門下,不過力求力家堡的安穩。”
力屠面色淡然點頭應下。
黃慶仙卻是皺起眉:“我能度量堡主的用意,但是我和雲山一脈的師門,擇徒要求非常之高,就算比不上天下第一的霸擊流,也不遑多讓。”
“而且堡主的天賦,實在不適合習武,何不另闢蹊徑?老太爺在世時,一生也未曾習武,同樣把力家堡開拓得如此之大。堡主應該在考慮考慮。”
同樣的勸慰!
力屠笑了,接過蘇雲山遞來的茶杯:“黃真人不必為難,拜師一事不過是我個人意願,力家堡有兩位真人坐鎮,大可無憂。”
力屠笑著聳了聳肩,攤開兩手:“我只是覺得自己還年輕,多學些東西,就是不能化境,也多些學識。”
坐在旁邊的蘇雲山端起茶杯抿了抿嘴,輕聲問道:“堡主在橫山武院五年中,難道就沒學習過橫山武院的武技嗎?橫山勁?破玉刀法?或是別的?”
力屠面上露出幾絲不屑:“我進入橫山武院五年,自然見識過橫山勁,但是那胡風一直以我在武院是旁聽的身份,自珍祕技。”
“整個橫山武院把橫山勁說得天上無雙,地下無敵又怎麼樣?我習武不過半年,那些通心境界,甚至修為更高的學員,還不是敗在我手下。”
力屠眼中桀驁橫生:“說我是廢武,哼!恐怕他們才是廢物。”
力屠突然冒出來的桀驁張狂,非常適合他這個年紀的少年,心中壓抑過久後的釋放。
言辭無禮,自大囂張。
看著蘇雲山和黃慶仙,力屠吸了口氣,壓下心頭的不忿,面色恢復平靜:“兩位真人有礙門規,就算不能收我為徒,我也有事拜託兩位,為我尋一條出路。”
聽著力屠自己找了下臺階,黃慶仙心裡那是巴之不得,開口對力屠說道:“堡主請說,只要能幫得上忙的,我倆一定助你一臂之力。”
力屠對兩人點了點頭,沉聲說道:“我要一份武訣,我到現在一直修行凝氣境界,我要一份完整的武訣獨自修行,家中護衛那些都是硬把式,我學不來。無論上中下品,給我一份!”
大周天下,武力為尊。
上中下三品武訣,把萬武歸宗容納其中。
聽到力屠開口就要一份武訣,黃慶仙心中暗喜,要是力屠要一份中品武訣,可能就沒這麼容易了。
力家堡的堡主力屠才十五歲,他家中護院,所學的那些大多是硬把式,都是要打熬身子骨的,力屠肯定是覺得勞累,這才想要找個輕巧些的修行方式。
否則在橫山武院五年,就是廢武也能學會幾個花架子,他怎麼什麼都學不會。
天命,人命不可謂不奇!
黃慶仙眼中目光閃了閃,看了眼身邊的蘇雲山:“雲山,堡主所言你看怎麼樣?”
蘇雲山皺眉想了想,對力屠說道:“武學而言,套用常言也可行,畢竟天下的道理都一樣。無論何等艱難,以常人之心做常人所不能之事,鐵棒也能磨成針。”
“堡主所求我倆答應了,我們師門絕學不入門,終究是不能外傳。不過,這些年來,我們隱居此處,也收集的數本下品武學的武訣,如果堡主不嫌棄的話,可以送給堡主一套。”
力屠一愣滿面驚訝:“兩位真人還收集下品武訣?”
蘇雲山輕輕點點頭:“下品武訣之中,也有它獨到之處。學無止境,我和黃兄在山門中,也不過中下游的水平。”
力屠面色大驚,急聲說道:“以兩位真人的本事,在師門中不過中下,謙虛了。這怎麼可能,那你們的師門得有多強大。”
黃慶仙很滿意力屠表露出來的震撼,輕輕笑了笑:“所以,這才要不斷學習。”
“堡主稍候,我這就去把那幾本下品武訣拿來。”他對力屠笑了笑,起身走進屋去。
力屠心不在焉和蘇雲山聊了幾句,黃慶仙推門出來,手中多了個尺長的木盒,還未坐下,就把木盒遞給力屠。
“破山拳,疾風步,輔助以七情心法,算是一個小套路。”
黃慶仙說著坐了下來,對力屠笑道:“這是從我們這些年收集到孤本中特地挑選出來的,之後我和雲山又把拳腳和心法的心得做了些註解,比普通武院中教授的那些,要強上少許。”
“如果堡主用來強身健體,打發時間的話,綽綽有餘了。”
力屠接過木盒就迫不及待的開啟來,滿臉興奮的翻閱裡面三本冊子:“破山拳,疾風步,七情心法。好,好!”
寶貝似得抱在懷裡,抱了一會似乎才突然覺得不對,力屠這才收起面上的激動,小心翼翼的把木盒交給身邊的力威:“威爺爺幫我收著。小心小心。我和兩位真人聊聊。”
力威小心翼翼的接了過來,抱在懷中。
蘇雲山,黃慶仙看著力屠那緊張的模樣,心地升起幾絲不屑。
果然還是小孩子,儘管之前還裝得挺鎮定,一旦滿足了他的要求,就像孩子得到心愛的玩具,那小孩的心性就露出來了。
這小子也不過如此。
兩人在力屠嫻熟的演技面前,似乎忘記了之前力屠是怎樣對付力家堡那些想要謀取家主之位的事情,不過也可能,兩人以為那些都是老太爺安排下來的手段。
毫不在意!
力屠得到了兩位真人贈送的武訣之後,和兩位真人聊天時已經變得有些心不在焉,面上時不時隱現出不耐煩的神色,眼神一直在看力威抱著的木盒,雖然一閃而逝,卻逃不過蘇雲山和黃慶仙的眼睛。
蘇雲山和黃慶仙自然他在心急什麼,黃慶仙對蘇雲山悄悄遞去個“行了!”的眼神,他舉杯對力屠說道:“堡主,是在是抱歉得很,我和雲山每天的功課還沒完,恐怕要早送堡主下山回力家堡去了。”
力屠巴之不得了,起身連聲說道:“是我打攪兩位真人了,是我打攪兩位真人了。那我先告辭了,日後再來拜訪兩位真人。”
還是蘇雲山,送著力屠出了流雲觀,目送力屠猴急的帶著一干家丁護院,向山下疾馳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