力屠還沒來得及學會心中所想天下兵武,他十歲的生日就到了。
也就力軍四人來了還熱鬧些,否則大宅里人也少得可憐,由力嫣然下廚,做了一桌豐盛的飯菜,為他祝賀。
第二天一早,力屠就從家裡出發了。
帶了兩輛裝滿金銀財寶的馬車,駕車的是穿得金閃閃富貴和力金,兩個胖嘟嘟的胖子,力軍,力三,力嫣然三個護衛騎著力家堡最好的烈馬在前面開路。
力屠獨自騎了匹小馬,走在馬車旁。
從力家堡到臨城州府有百餘里地,馬車的話要走整整一天,力屠帶著幾個隨從趕到臨城州府時,天早已經暗了下來。
候在州城門外的力家管事,點著力府的燈籠在門口等候著,看到力屠等人出現時,一名年長的管事迎上前來。
“小少爺一路辛苦了!”
趕了一天的路,沒怎麼出過遠門的力屠的確有些疲憊了,不過他還是跳下車來,打起精神對那老管事笑道:“洪爺爺,這麼晚了還讓你們在這等候,我來得太慢了。”
力允洪笑著說道:“不慢不慢。威爺前幾天把老太爺的意思帶過來了,州城這邊都安排好了。不說了,你們趕了一天的路,先回家休息。”
說罷,他帶來的幾個管事上前牽馬拉車,簇擁著力屠等人,往州府中的力家大院走去。
力家在州城的府邸比起家中就要小得多了,不過在普通人眼中,那可是隻比州城城主府邸稍微小了一點點的豪宅。
大院中已經燭火通明,馬車從側門駛入,力金和富貴一直盯著下人把裝滿錢財的大箱子搬到屋中,這才過來和力屠覆命。
力屠正坐在大堂中和力允洪說話,力軍和力三站在旁邊陪著,力嫣然則是去收拾力屠的住所去了。
力允洪把手中一張信封交給力屠:“這是少爺的入學資格,橫山學院這些年沒少接受我們力家的資助,威爺和魏院長見面談了之後,少爺入學的事情就定下來了。”
他口中的話頓了頓,看著年少的力屠猶豫了一下:“橫山武院那邊說了,因為少爺是沒經過考核就入學的,習武的天資也不能判定,所以就算現在入學,也只能算是去旁聽。”
“不過魏院長看在力家這麼多年有求必應的情況下,單獨給少爺安排了一個小院,環境上比起家裡就差多了。”
力屠點頭笑道:“去學習不是去享福,我省得。”
力允洪點點頭看了眼力屠身後的力軍和力三:“少爺帶了四名隨從和富貴進入武院旁聽,必定要招惹來閒話是非……威爺留下話,讓少爺再考慮考慮,是不是一定要到橫山武院。否則的話,完全可以另外找一家武院。”
“不必了。”力屠想了想:“進橫山武院的事是爺爺選定的,到了武院遇到事情我會處理,這些你們不用管了。”
“我這次來帶來了兩車的錢物,一車你明天幫我送到城主府邸去,另外一車我要帶到武院中。除了這些就沒什麼別的事了。洪爺爺等我們一天也勞累了,先去休息吧!”
力允洪也看出力屠有些疲倦了,點點頭起身告辭,走出門去。
力屠看了眼力軍他們,揮了揮手:“都去休息吧!我也睡了,明天一早到橫山武院入學。”
力軍幾人打了個哈欠,也沒隨從對主子的恭敬,拖拉著腳步休息去。
留下富貴帶著力屠去休息。
進了屋力屠看了看還在給自己端水洗臉富貴,裂嘴笑笑:“富貴也去休息吧!都累了一天了,我自己來。”
富貴胖嘟嘟的臉上笑開了花:“少爺是主子,哪能讓少爺做這些事。我來我來。”
力屠搖搖頭,上前搶過他手中的木盆:“去去,休息去。我有手有腳呢!”
富貴這才笑眯眯的退了出去。
打了水洗去一天的風塵,力屠躺到**卻是難以入睡,入學的興奮和忐忑,一直糾纏著他好一會,過了半夜,才迷迷糊糊睡去。
不知不覺中,力屠發現自己站在一個奇怪的地方。
被焚燒過的樹木,坍塌的山石,就連地面上都閃耀著冰冷金屬光澤,沒有一絲活物的氣息,周圍的一切帶給力屠一種冰冷刺骨的感覺。
看著那些金屬一般的樹木山石,力屠眯了眯眼,輕輕說出兩個字:“銳金的世界,少了銳金,這個世界變得如此暗淡了嗎?”
周圍的一切雖然閃動著金屬的光澤,但是卻顯得黯淡無光,沒有一絲生機。
力屠沒忘記當天燒燬凝氣訣時,突然冒出來的那個恐怖之物。
他抬腿邁步,一步踏出突然停了下來,舉起雙手直愣愣的看著變成金屬一般的手掌。
“奇怪的地方。”
他的整個身體竟然也變成了金屬的顏色,帶上詭異的冰冷光澤,力屠壓下心頭的詫異,順著山道向前走去。
這片冰冷之地,任由力屠怎麼走,也看不到盡頭,無論他轉向那裡,眼前能看到了也就是三五丈的距離,再往前走還是老樣子。
灰濛濛的冰冷金屬。
力屠就是頭倔犟的牛犢,越是這樣,他越不服輸,選定了一個方向之後,他開始不停步的一直走下去,在這詭異的地方尋找著出路……
天色漸亮。
太陽從天邊升起,照耀著這片詭異的金屬之地泛起金黃,也驅散了力屠眼前灰濛濛的鐵霧。
讓他的視線變得更廣寬。
沒有半點生機,沒有一絲風,沒有樹葉搖曳的光影,除了那冉冉升起的太陽,刻畫著時間的流逝,整個詭異的金屬世界裡靜得可怕。
日升日落,偶遇風雨,力屠還在腳步停歇的走著。
不知疲倦的走了多少天,力屠登上一座高山,面前的山勢平緩開始向下傾斜,遠遠看到一面彷彿鏡面一般的湖面,倒影著周圍山巒的起伏。
嗓子裡泛起一陣乾渴,灼燒著力屠的意志。
這片靜止的湖面上,映著烈日到處泛著起伏的粼粼波光,刺得力屠眼花繚亂。
力屠在湖邊蹲下身,從靜止的湖水中看著自己的倒影,伸手摸了摸臉龐,他看到的不再是自己的模樣。
閃耀著冰冷金屬光澤的臉龐上,表情和輪廓都不一樣了,滿頭的亂髮,廋了些,長得更高大,力屠喃喃的低語著:“像個十五六歲的少年,似乎在這連時間也靜止的詭異之地,自己長大幾歲。”
力屠試著伸出手去,捧起那靜止的湖水……閃動的金屬湖水從力屠指縫中滴下,終於在這片沒有波瀾的湖面上,蕩起一絲漣漪。
看著手中的金屬水流,力屠嚥下口水,還是忍住了喝一口的**,洗了洗手站起身來,抬頭向遠處看去。
……
今天是力屠進武院的日子,力嫣然天色未明就起來在廚房裡忙碌,巧手蒸了幾屜蟹肉水晶包,精心熬製了一鍋清淡的小米蓮子粥,送到力屠的房門外,敲響房門。
在力家堡時,力屠向來起得早,天色抹亮就已經起來了,力嫣然敲門沒有動靜:“真是小孩子,少了老爺子的約束,馬上就開始偷懶。”
回頭看了眼還未亮開的天色,力嫣然秀目中浮起幾絲笑意,搖搖頭端著早餐往回走去。
屋中,力屠身上的肌膚,變成了一片冰冷的金屬顏色,僵硬的躺在**,就像用鋼鐵鑄就的人偶。
手指微微抖動了一下,力屠肌膚上的鋼鐵色澤發出輕微的爆裂聲,蛛網般的順著指尖裂開來,蔓延向上從力屠身上脫落下來。
僵硬的從**坐起,力屠小臉上滿是迷惑,整天夜裡的夢境那麼真實,真實到了自己都覺得那就不是一場夢。
看了眼窗外早已經大亮的天色,力屠轉身下床身上那層薄薄的金屬碎片發出咔嚓咔嚓的響聲,從他面上,脖頸,手臂脫落下來。
力屠僵在原地。
伸手在自己的臉龐上抹了一把,抓下一些沙碩般的銀色粉末,隨著他身上那層外殼變成粉末,屋子裡頓時充斥起一股令人作嘔的惡臭。
那臭味就是力屠也受不了,捂著鼻子跳下床,力屠急忙開啟門窗,讓外面清新的空氣吹進來。
驅散屋中的惡臭!
力嫣然又端著力屠的早餐過來,看到力屠蓬頭蓋臉的站在門外發呆,嬌笑著打趣道:“小少爺離開家就偷懶,這個時候才起來,讓老太爺知道了,恐怕要受責罵啊!”
力嫣然的話嚇了力屠一跳,他正在想著那個夢境和自己身上的古怪,力屠急忙上前關上房門,對力嫣然笑道:“嫣然姐,昨天趕路疲憊,睡過頭了。我去衝個澡,一會再吃早餐。”
說著一溜煙的跑了,留下眼帶疑惑的力嫣然,狐疑的看了看力屠關上的房門,正想走上前去檢視。
力屠對面的房間門突然開啟,笑容滿面的富貴走了出來,肉嘟嘟的鼻尖動了動,裂嘴對力嫣然笑道:“嫣然姑娘好手藝,河蟹肉水晶包,小米蓮子粥。令人食慾大開啊!不知道有沒有我的份。”
力嫣然眼中閃過絲驚訝,轉眼即逝,笑著走上前來,把手中端著的食盒塞進矮墩的富貴手中咯咯笑道:“這些都涼了給你吃吧!我去給小少爺另外準備一份。”
轉身化作一陣香風,搖曳離開。
富貴開啟食盒,胖嘟嘟的爪子抓起一隻小巧的水晶包塞進嘴裡,狼吞虎嚥起來,眼睛卻是笑眯眯看著力嫣然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