嶽若飛和周桂英自是不知道楊志強這天晚上是怎麼過來的。
昨晚,楊志強被章大帶到了最西邊的一棟較大的木屋裡,楊志強看不清屋裡的情況,一個人躺到了角落裡,待到章大他們去遠之後,把揹包放下來,翻出一包煙抽出一支,擦亮了火機,火機的映照之下,他才看清了屋地的雜草上面,橫七豎八躺著十來個人,眾人都是用一種怪異的眼神看著他。
驚訝中,直到火機燒得燙手,楊志強才迅速點上香菸,沉悶地抽起來。
木屋裡靜靜的,楊志強抽完了一支又點上一支,他沒法安靜下來,想想這剛逃出李新華費盡心機把他丟進去的狼窩,還沒來得及喘上幾口新鮮的空氣,又一不小心跌進了火坑。而作為一個男人,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已的女人像個玩具似的,被人戲來耍去沒有一點反抗的能力,這是何其大辱!他想,像自已這樣無能的男人,與其苟且地活著受辱,還真不如一死了之,一了百了。
就在楊志強沉悶之中,一陣悉碎的動靜近前,是一個人爬了過來:“小兄弟,你抽的是煙吧?”
“廢話,不是煙是什麼?”楊志強沒好氣的答道。
“小兄弟,能不能給我一根嚐嚐,我可是有30多年沒有抽過煙了…”
“什麼?你說什麼?你在這兒三十多年了?”楊志強的手都發抖了。
“唉,咱這屋裡的人,都差不多30來年了,隔壁的晚點,也有20年了…小兄弟,你先給支菸嘛…”
“好!”楊志強抽出一支菸遞過去,擦燃了火機,那人頭髮長長的,看不清面目,但看得出他萬分的激動,就為了一根菸。
菸頭的紅光在黑暗裡劇烈的一明一暗,是那個人貪婪地吸取著煙霧。
楊志強心中一動,沉思著問道:“你們是怎麼來到這裡的?還有,那些光屁股的女人又是怎麼來的?她們來這兒做什麼?”
黑暗中傳來幾聲咳嗽,討煙的人似是有點害怕,沒有出聲。
“只要你告訴我,我這一包煙都歸你了!”楊志強很大方地說道。
“好好!我告訴你!”那人喜出望外,本來嘛,這事也不是什麼祕密的事。那人說道:“其實,咱們也不知道怎麼來的,30年前,咱們路過一個小鎮打尖吃飯,吃完了飯出門沒走多遠沒被人打昏了,醒來就到了這兒…咱們也想逃,可你也知道,別說那片蛇林出不去,聽說這兒是個死谷,根本沒有上去的路…小兄弟,至於那些女人,你就別想好事了,來這兒幹活的人,一年只有一次跟那些女人辦事的機會,平時,那些女人都是供族長家的男人霸佔著…至於她們的來厲,應該跟咱們差不多吧…”
楊志強嚇得渾身顫抖,照這麼說,自已和桂英、若飛幾個人是一輩子也沒得機會出去了。而且,桂英還是被族長父子霸佔,甚至被這兒的人們亂輪。
他孃的,與其坐以待斃,不如放手一搏,反正最終都是個死。
楊志強在黑暗裡沉量著,整整一夜沒有閤眼,天亮時分,他突地拉開揹包,摸出一樣東西塞進了懷裡。然後,隨著眾人到了坡上,義無反顧地跟嶽若飛說了那幾句話。
他也很想跟周桂英說幾句話,但無數道目光已經望過來,沒了時間。
坡頂的族長木屋前,突地傳來一聲咳嗽,人群立時安靜下來。
木屋前面的高臺上,族長章淳居中坐在一塊青條石上,旁邊站著章大和章三。
章三衝著嶽若飛招了招手,並指了指人群前面的一個方陣,嶽若飛便舉步走過去。剩下週桂英孤零零地站在人群后面。
周桂英低著頭,實在沒法抬起頭來,因為一抬頭盡是赤著身子的男人。
藉著矇矇亮的天光,嶽若飛不經意的抬頭向上一望,立時被驚得一跳。他看到,半里之外的臥龍上的峭壁上,像城裡建築工地上的腳手架一樣,疊起了高高的梯形木臺,木臺的搭建很科學,從正面看,像金字塔一樣呈等邊三角形,層次錯落,每一層高約五米。若從側面看,則是一個緊貼著峭壁的直角三角形,90度的那個角在坡地和峭壁的結合處。
這樣,就保障了梯形臺不會倒塌下來。按照那個還未完成的等邊三角形的兩條側邊輔射的角度可以估算得出,那個金字塔形的‘腳手架’的頂端,正好在臥龍山的腹地,也就是狀如椅子的椅面之處。
嶽若飛的驚訝,是想像不到族長竟選擇了用這種耗時費工的方式來登上臥龍山。
但轉念一想,又不由得佩服,至少,這代表著一種毅力和堅韌。
看上去,這‘腳手架’已經構建了三分之二的高度,大約有1500米的樣子。這種高度,在城市裡蓋樓是絕對不可能的,但依山建梯還是完全有可能的。
嶽若飛終於明白了昨晚族長讓他和楊志強分別加入‘造梯隊’和‘伐木隊’的指示意圖。要搭建這麼個‘天梯’,必須要有大量的木材,幸好,這山谷裡附近就能採伐到。有了木材,就得有木工搭臺,按照山谷裡的這情況,搭臺的木工應該有相當過硬的技術,因為沒有鐵條、沒有粘膠,梯臺的結構要靠純粹的木方結合,這可是個巧活。
但是,這麼多的人是從哪兒來的?難道是以前進山的那些人生息繁衍下來的?這麼多人怎麼解決吃飯的問題?他們手中的斧頭和鋼鋸又是怎麼來的?不可能這山裡能煉出鐵來吧?….一系列的問題纏繞著,讓嶽若飛的腦子有點兒暈暈沉沉的。
忽地,就見章三向前邁了一大步,開聲說道:“諸位,今天,造梯和伐木兩隊各加一人,希望你們加快點進度,看到沒有,昨晚族長捕到了一頭狼,晚上讓大傢伙吃狼肉…”
章三指了指幾十米外,大木屋門前拴著的雪狼,人群裡一時沸騰起來,紛紛舉起手中的工具嗷嗷地叫著。那雪狼卻安靜地站立著,用一種人所不能理解的眼神定定地看著人群中的嶽若飛。
隨後,章三一揮手:“大夥趕緊去做事吧!”
“等一下!”人群裡突然高喊了一聲,嶽若飛聽得清楚,那是楊志強的聲音。
就見楊志強從人群裡跳了出來,對著上面的章三等人一抱拳:“族長,我有個建議!”
幾米之外,嶽若飛輕喊了一聲音:“志強,別胡鬧!”
楊志強回身看了嶽若飛一眼,滿眼都是堅決,然後又對著上面說道:“族長,在外面,凡動工程,都要先祭奠天地,以求神靈保佑,順利完工。像咱們這樣浩大的工程,應該每天都要祭奠山神,不然,山神發怒,咱們可就全都玩完了…”
章三躍下半米高的臺坡,對著楊志強起腳就踢,嘴裡還罵著:“放你孃的屁!”
“住手!”臺坡之上,族長章淳一聲厲喝,接著緩緩說道:“嗯,這個小子說得有道理,老大老三,馬上去弄點供品過來….”
章淳招了招手把楊志強叫到了近前,讓楊志強負責祭奠儀式。
楊志強讓臺下的眾人向後退了20米,跪倒在地。然後讓人弄來一塊木板,兩頭墊上木樁,算是一個桌子。桌子上擺了一應菜品和野果子,還有幾塊不知什麼動物的肉。
沒有黃紙,就蒐羅來一些大片的枯樹葉子,堆在桌子前面點起火來。
楊志強又讓族長和兩個兒子跪在桌子前面,他自個兒也跪在族長之前一邊用木棍挑著只冒煙不起火的枯樹葉子,一邊嘴裡唸唸有詞。
嶽若飛跪在人群的前排最側邊上,對楊志強的行為和舉動有點摸不著頭腦。他一直迷茫地看著楊志強,這個角度,連楊志強前面的動作都瞅得一清二楚。驀地,他看到楊志強的左手抻進了懷裡摸出一個黑乎乎像個梨子大小的東西。這個東西,後面的人都跪著沒有看到,而楊志強身後一米的族長和兩個兒子,被楊志強的背擋住了視線不能看到。
嶽若飛立時驚得魂飛天外,別人可能不知道,但他知道,那是他放在揹包裡為防萬一,備下的兩顆手雷之一。他從斷崖下來時,自已帶了一顆,另一顆正是楊志強手裡這顆。進山前,這種手雷的使用方法、爆破威力和起爆時間,他對楊志強都作了一一說明。
他急急在躍起身子想大吼一聲,卻見楊志強回身,遠遠地望過來一眼,那一眼包含了太多太多的意思。
嶽若飛知道,一切,都已成定局,任自已呼喊,也為時太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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