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儀式
能夠承擔神力負擔的霍普，也不可能自己來成為登神之人。
這樣接觸世界法則，甚至試圖掌握權柄的舉動，必然會引起這個世界的世界核心的關注，到那時候來自世界的排斥之力可能會將他直接扔到無盡虛空之中，或者出現什麼其他的意外，比如本世界的核心想要將霍普這個殘破不堪的世界核心吞噬。
所以霍普現在要做的就是，讓薇薇安接受神力和權柄，由他來承擔神力帶來的負擔，這樣可以讓薇薇安成為一個類似神力容器，但又和霍普本體沒有直接關聯的存在。
而相應作為神力容器的薇薇安，也需要透過一些手段來進行加固，好在她的本質是負能量組成的幽魂，這一步對於霍普來說並不困難。
這樣做的弊端在於，霍普一樣要加入儀式當中，在儀式完成之前都無法行動，所以只能將護衛的工作交給其他人，比如身旁這條實力堪比傳奇的魔龍。
時間很快就抵達了正午，整個阿卡迪亞王國三十六處魔網節點所在的城市，學者們都登上了之前準備好的祭壇，詠唱霍普為他們準備的禱語。
阿卡迪亞王都，在士兵的包圍下，幽魂薇薇安登上了屬於她的祭壇。宛如歌唱般的聲音從薇薇安的體內發出，讓聽到這段咒語的人們都情不自禁地沉醉其中，不由自主地跟著頌唱起來。
“開始了！”
在王都的魔網節點的地下控制中樞內，霍普睜開雙眼低語了一聲，同時他身周的連鎖法陣被啟用，眼前的裝置開始啟動，三十六根黑色的細管從各個方向刺入他的後腦。
頓時，刺痛的感覺讓霍普都忍不住翻起白眼，無數人的呢喃聲在霍普的腦海中響起。
遠離祭壇的下城區，幾名氣質與周圍格格不入的黑袍人都看向祭壇的方向，其中一人突然捂住自己的雙眼，慘叫了一聲，說道，“鷹眼術被反噬了，必須阻止儀式的成功進行。”
“但是怎麼阻止？祭壇外面有那麼多士兵，而且靠近祭壇太近的話，還會被變成那種跟著一起唸的白痴！”
“聖主有什麼啟示嗎？門農”
說話的人看向幾人身後一位散發著濃郁的聖潔氣息的青年，而這位青年搖了搖頭，低語道，“世間汙穢，聖主也無法直接降下力量，這一切都只能依靠我們的努力。”
聽聞這話，其餘幾人立即露出了失望的表情，甚至有人心中有些動搖，畢竟他們覺得自己身份並沒有暴露，只要逃到另外的城市去，就不會有事了。
門農微微嘆了口氣，繼續說道，“不能讓偽神奪取神位，否則這些偽人的黑暗統治將有延續的可能，雖然聖主無法直接賜予我們力量，但是祂降下了啟示。”
“是什麼？”門農的話音未落，就有人焦急地問道，然而門農卻是搖了搖頭，伸手朝他一指，說道，“不是虔誠忠於主的人，無法洗脫身上的罪孽，而欺騙更會加重你身上的罪孽。”
說完，那人忽然痛苦地慘叫起來，黑色的火焰自他的長袍中冒出，將他的血肉骨骼一點點融化，而慘叫聲卻一直沒有停歇，讓周圍的另外幾名黑衣人都感到心中一寒。
“勝利……終將屬於……我們人類！”
最後一聲吼出，這人徹底化作灰燼，而青年面色沒有絲毫改變，只是收回手，繼續不慌不忙地說道，
“想要阻止偽神竊取神位，只需要破壞登神儀式即可，而登神的儀式並不是只有王都這裡一處，在王國的其他地方也有很多輔助儀式的節點，只要破壞了那些節點，一樣可以破壞登神儀式。”
“在這之前，我們的同胞都已經開始行動，所以你們無需擔心……”
“而你們的任務則是，在上城區製造混亂，引開守衛祭壇計程車兵，我來親自破壞這儀式的核心。”
“不要想著逃走或者偷懶，聖主注視著你們！”
“是！”被剛才的一幕在心中留下了深刻印記的黑衣人們低下頭，恭敬地迴應道。
登神儀式開啟沒過多久，凱爾甘城的學院祭臺上，以院長為首的學者們虔誠地頌唱著讚美那位還未出世的魔法之神的禱文，城市的守衛在學院外進行著嚴密的防護，連一隻老鼠也無法闖入儀式現場。
隨著禱文的不斷頌唱，學者們感覺自己的靈魂彷彿得到了洗禮，正在不斷上升，靠近某位偉大的存在。然而就在這時，一名學者忽然站了起來，念出咒語，召喚出一柄由魔能具現化出來的短劍，送入毫無防備的院長的心口。
院長不可思議地看向這位毫不起眼的學者，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只能無力地倒在地上。隨著第一名學者的反叛，越來越多的學者站了起來，收割身旁的學者的生命，等到學院外的守衛發現這一幕的時候，祭臺上早已血流成河。
同樣的場景在很短的時間裡就在二十六個節點城市中發生，直到這時，他們才發現自己身邊居然有這麼多的叛徒。
凱爾甘城，學院外的一間旅館內，一名全副武裝的刺客目瞪口呆地看著學院大樓中不斷被送出來的學者屍體，喃喃自語道，
“什麼時候我們有同伴混入學者裡面了？聖主真是無所不能！”
王都內，門農來到了距離祭壇五百米左右的街上，這是他可以抵禦咒語影響的最小距離。
實際上在這個距離下，門農的面前已經是人山人海，許多大大小小的貴族商人還有從下城區跑來的平民紛紛跪在地上，嘴裡頌唱著讚美魔法之神的歌謠。而在門農的身邊，還不斷有過來看熱鬧的人們，來到這裡後他們都學著身前的人那樣雙手合十閉目禱告。
“那些人還沒有開始行動嗎？”
門農和周圍的人一樣雙手合十閉上了雙眼，只不過他一直在用精神力探測著周圍的情況。
沒過多久，門農察覺到左側的人群中出現了一些騷亂，他睜開眼看了過去，發現似乎是有人突然失去理智，開始瘋狂地攻擊周圍的人。
同時，他聞到了一種異樣的氣味，這種無色的氣體瀰漫在空氣當中，讓每一個吸入的人都變得狂暴起來。
“混有狂化藥劑的毒氣？看來他們還算有些腦子。”
這裡的騷亂很快就引起了守衛們的注意，幾名外圍的守衛圍了上來，疏散祈禱的人群，制住發狂的人們。門農看見他們的胸前都佩戴者一枚散發著微光的徽章，這片徽章讓他們在混有狂化藥劑的氣體下也能保持冷靜。
“既然這樣，祭壇附近的守衛應該也有類似的魔法道具抵禦咒語對精神的汙染，不然這些守衛就沒有意義了。”門農在心中想到，然後又看向那幾名壓著發狂的人準備離開的守衛，低語道，“既然這樣，那就幫你們一下。”
隨著門農的精神力掃過，守衛胸前的徽章紛紛碎裂，沒等這些守衛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被一陣風吹到他們身邊的狂化毒氣便將幾名守衛包圍。
不同於手無寸鐵的平民，這些守衛狂化後立即抽出了腰間的長劍，似乎毫無目的地揮砍起來，一瞬間就砍傷了好幾人。
鮮血與恐懼喚醒了距離祭壇較遠的人們，看到守衛發狂的一幕，這些人們的腦中頓時只剩下慌亂，紛紛向外推搡準備離開，而距離他們較遠的人尚不知道這裡發生了什麼，不少人甚至被推倒在了地上。
恐慌的情緒很快就在人群中蔓延開來，早已趁亂換了地方的門農看到這樣混亂的場景，點了點頭，自言自語道，“這回是恐慌的魔藥？看來那些倒不像我想的那樣沒用。”
外圍人群的恐慌很快就傳染到了靠近祭壇的人群，而那些護衛祭壇的守衛也注意到了這些，只好分出一部分守衛來組織秩序。在這些守衛的組織下，混亂的人群慢慢平靜下來，而吸入毒氣發狂的那些人也被守衛抓住，沒有讓恐慌繼續蔓延。
“看來也就到此為止了。”門農微微搖頭，開始思考怎麼利用當下的局面，然而這個時候，他忽然看到遠處祭壇上，漂浮在半空中的薇薇安的下方，有幾名學者忽然站了起來，掏出不知道從哪裡召喚出來的匕首，刺向身旁的同伴。
這樣的一幕頓時讓守衛們圍觀的群眾們甚至門農都愣住了，就連門農也想不明白這到底是發生了什麼，為什麼那些人類的學者們會突然對身旁的同伴進行背刺，難道這是儀式的一部分嗎？
不過在看到天空中那位少女臉上痛苦的表情和彷彿爬上她衣裙的散發出不詳氣息的血色後，門農意識到這應該是另外一位試圖阻止其成神的存在的舉動。
“這是聖主的佈局嗎？還是哪位聖王的舉動？還是那個……？”
雖然這樣想著，但是門農清楚那幾個神智不清楚的聖王根本不可能做出這樣的事情，而唯一神智清醒的火之聖王又被困在了魔獸森林之中，而如果是聖主的佈局，那麼作為聖主的代言人的他不可能對此一無所知。
“所以只有可能是那位神祕的盟友了，據說是他解決了賢者之院還有兩個王國，如果不是他，這一次聖戰將會比現在更加困難。”
“看來到我行動的時候了。”
門農臉上露出狂熱的表情，他取出袖子裡的蛇形儀刀，雙手反握，刺入自己的心臟。
“以我的生命為代價，降臨吧，陰影的主宰！”
沒有任何血液從傷口中流出，門農緩緩向後倒下，落入他身後的影子之中，隨後門農的身體消失，而他的影子自主行動起來，迅速靠近祭壇的位置。
就在守衛們忙於將祭壇上進行背刺的學者們控制住的時候，一道陰影來到了祭壇的下方，隨後猛然跳離地面，如同一根陰影長矛，刺向天空的薇薇安。
而這時，薇薇安睜開了雙眼，她裙襬上的血汙忽然扭動起來，脫離了衣裙，將這根陰影長矛包裹吞噬，隨後再次回到薇薇安的衣裙之上。
儀式仍在繼續，咒語聲依舊在周圍人的耳畔響起。
“這一切都是為了迎接主的降臨所必要的犧牲，所有人都會銘記他們的榮耀！”
上城區一間別墅內，一名學者打扮的青年說完這句話，面朝儀式的地點躬身行禮，而在他的身邊是那些黑衣人的屍體。
王都魔網核心的地下中樞，米莎卡的面前漂浮著一面水鏡。
這是米莎卡沉睡期間從血脈之中學會的一些小的法術技巧，鏡中展示的是王都剛剛發生的混亂事件。看著鏡中的影像，米莎卡有些焦急地喊道，
“欸，霍普，有人來破壞儀式了！”
“他們對普通人下手了！”
“居然有學者是叛徒？！他們瘋了嗎！”
當米莎卡看見血汙染上薇薇安的裙襬時，她終於按捺不住地站了起來，想要到地面上去，而這時，霍普的聲音響起。
“你去幹什麼？”
“幹掉那些破壞儀式的人啊，不然儀式被他們破壞了怎麼辦？”
“不用，你的任務是保護我。”霍普閉上滿是血絲的雙眼，繼續說道，“那都是必要的代價。”
“哈？”米莎卡聽不懂霍普所說的話，不過她還是走回原地坐了下來，反正就連儀式的主持者都不擔心薇薇安那邊，她也懶得去管了，至於那些普通的人類，又與一條域外魔龍有什麼關係呢？
“必要的代價……”
霍普在心中重複了一遍自己剛才所說的話，繼續將精神沉浸在融合各種念頭當中。
他對所有人都說了謊，這一次的儀式真正的核心在於各個城市的魔網中樞和由魔能管道組成的遍佈全國的魔能網路，而不是在薇薇安或者王國內的三十六個祭壇上。
就算所有的祭壇全部被破壞，只要霍普沒有被打斷，王國內魔網的主體結構沒有被破會，儀式依舊會繼續下去。
畢竟這個世界沒有人認識所謂的知識之神的封神術，霍普怎麼說都行。
而且這一次的登神儀式，霍普沒打算完全仿造曾經的知識之神那樣來舉行。畢竟薇薇安不具有神的位格，而他所舉行的儀式也是要將神的力量權柄與神力負擔進行分離。
霍普選擇了另外一個方法，那就是將薇薇安這具分身視作一個容器，來打造一件能使用神之力的神器，這樣同樣可以應對當下的局面。
而被霍普埋下了種子，在儀式的特定時期背刺的學者，都是必要的祭品，只有將他們犧牲，才能加固薇薇安這一神力的容器，使得由魔網凝聚起來的神力和權柄能夠與薇薇安結合，形成神器。
這樣做也是對卡薇娜本身靈魂傷害最小的一種，相比於將靈魂的一部分製成神器，讓靈魂的一部分成為神，更會使得分身與本體出現不可修復的割裂，甚至使得卡薇娜的靈魂出現殘缺破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