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一章精靈王特洛來人乘坐著一條雪白的長龍,是個相貌俊朗的少年,清澈的目光如水,一雙如翡翠般的暗綠色眸子顯示了他至高無上的身份。
?相貌,神色中透著一股自然而然的貴族氣質,這樣的人即使是身穿丐裝,也一樣會讓人覺得他是貴族,何況現在的他一身質地精良的白袍一直垂到地上,胸口處繡有金絲的六芒星。
他會是誰?什麼身份,綠色的眼眸顯示了他是精靈族的王族。
?看他舉手投足中所流露出的自然而然的貴族氣息,他在精靈中的地位想必極高,也許會是精靈一族的王儲類人物。
在他旁邊站著的是一個身材高大,留著長長鬍須的中年人,面目甚是威嚴。
我留意到安娜·戈多在見到這兩個人的時候,眼神明顯一變,尤其是在見到那留著長長鬍須的中年人的時候,一張俏臉頓時變得煞白。
?我心裡頓時明白了七八分,那中年人想必就是撒加藍帝國原先的國王了。
水君秋見到來人,也把手裡的劍停了下來,他並不是見識少的人,眼前的來人,他顯然是認識的。
“精靈族第二十九代精靈族王特洛拜見司裡特聲公爵、雷特將軍、水君秋將軍、書哲·尤拉神母!”那少年舉止有禮,說話輕聲慢語,一句話卻道破了我們所有人的身份。
“精靈族王真是謬讚在下了,在下不過一介吟遊詩人,哪裡稱得上將軍二字。
早聽聞新任精靈族王是個年紀不過十五六歲的俊郎少年,法力高強,治理有方,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啊!”若是比禮節,水君秋不會輸給任何人。
我心裡一驚,想不到這年紀輕輕的少年竟然是精靈族王。
“水君秋將軍過於謙虛了,論法力,論劍術,水君秋將軍不會在我之下的。
何況水君秋將軍和雷特將軍幫助司裡特聲公爵平定內亂有功,稱一句將軍已經是謙稱了。”
我走下臺階,對著精靈族王微一施禮道:“不知道精靈族王所來是為了何事?”“雷特將軍不必如此客氣,如果不是那場意外的話,雷特將軍就是我們精靈家族的一員了!”精靈族王緩然道,在談到意外的時候,神色黯然。
我聽他提起當日舊事,只覺得渾身骨頭要碎了一樣,心口也似被刀紮了一樣。
“雷特將軍不必難過,在我們精靈家族看來,死就是生,生就是死,往復迴圈而已,所以你就不必要再為艾莎難過了。”
我道:“想不到這件事連精靈族王都知道。”
“艾莎是我們精靈族有名的美女,我當然知道了。
況且精靈族的女子要外嫁他人,也是要和精靈族長老打招呼的,我怎麼會不知道呢?”精靈族王溫和一笑。
原來艾莎和你們說了?”我想起了以前的海誓山盟,頓時覺得心如刀絞一般。
“威裡殺我精靈族人,又搶我精靈族的寶物,我們精靈族是斷然不會放過他的。”
精靈族王決的道,臉上凝起一層銀霜,一股氣質自然而然的流露出來。
我暗自嘉許,想不到小小年紀的他已然可以露出君臨天下的氣質來。
“不過,我此次前來還是請雷特將軍看在曾經與我們精靈族的淵源上,答應我們一個請求。”
精靈族王話鋒一轉,慢慢的說道。
“精靈族王可是為了安娜·戈多和羅拉而來?”我出聲問道。
?安娜·戈多和羅拉雖然是戈多一脈,但是,安娜·戈多卻顯然是精靈一族,如今,精靈族王在這個時候趕到,顯然是為他們求情而來。
“正是,還煩請雷特將軍放他們二人一馬,我們精靈族的梅長老嫁給了蘭略·戈多,生前只留下兩個子女,一個是安娜·戈多,一個是羅拉的父親,如今梅長老和蘭略·戈多都已經過世,羅拉的父親也已經過世。
梅長老生前曾經託付我們好好照顧他們,現在雖然他們鑄成了大錯,但是還請雷特將軍給我一個薄面,放他們一條生路。”
“精靈族王既然都親自來,而且陛下也安然無恙,要帶走他們兩人我也無話可說,只是,我也有一事希望精靈族王可以答應在下。”
我略作沉思,回答道。
?精靈族王是艾莎的族王,他千里而來,我當然不能拒絕。
?當然,另外一個原因也是安娜·戈多和羅拉雖然該死,但總也是為了自己的家族而來,又是戈多家族的最後血脈,殺了他們,戈多家族從此就將永遠在人界大陸上消失了。
“雷特將軍有什麼要求,儘管提出來,只要我精靈一族能做到的,我們一定會滿足閣下的要求。”
精靈族王態度誠懇的說道。
“只希望精靈族王帶走他們兩個之後,悉心勸導,讓他們從此放棄報仇這一想法,如此便好。”
我看著地上的安娜·戈多和羅拉道,我可不希望今天放他們走,日後為我撒加藍帝國惹來無窮無盡的麻煩。
“我絕對不會放棄報仇的!”羅拉嘴硬道,“要我放棄,不如殺了我!”“放肆。”
精靈族王一聲斷喝,不怒自威,冷厲的眼神掃過羅拉。
羅拉頓時噤了聲,顯然他對這精靈族王還是頗多忌憚的。
“事到如今,你們還不思悔改,你們認為我精靈族能保你們多久?你們這麼做對得起你們死去的父親母親嗎?羅拉胡鬧也就算了,安娜·戈多禰的心裡還有沒有半點記得你父親母親的遺言?那些話禰都忘記了嗎?”“父親母親遺言,我不敢忘記。”
安娜·戈多忙跪道,聲音哽咽。
“那梅長老和蘭略·戈多臨死前囑咐禰和羅拉父親什麼?”“父母遺言從未忘記,父母囑咐我安心居住,認真學習精靈族的各項技能,與哥哥相依為命,今生……今生不提報仇之事!”安娜·戈多已是泣不成聲。
“禰哥哥早死,當時禰在禰哥哥床榻面前又答應過什麼?”精靈族王字字鏗鏘,像石頭一樣打在安娜·戈多的心裡。
“我答應兄長,今生絕不讓羅拉知道事情真相,也不告訴他的本來姓氏,全力將戈多這最後一條血脈保護下來。”
“那禰在森林中遇見了撒加藍帝國的國王,當時撒加藍帝國國王向禰求婚,禰懇請和他一起回到撒加藍帝國時,禰曾經在我面前保證過什麼?”“我曾經在王面前保證,絕不做任何傷害撒加藍國國王的事情,絕不做令精靈一族蒙羞的事情!”“很好。”
精靈族王平靜道,“既然所有的保證禰都記得,禰為什麼藉口在撒加藍帝國孤單寂寞要羅拉去陪你,待羅拉來後,又將所有身世告訴羅拉,又命羅拉回到精靈森林,說服原先與梅長老交好的幾位長老同來撒加藍帝國幫禰報仇,綁架自己的夫君,將他囚在精靈森林中。
禰讓陛下傷心,令精靈一族蒙羞,連累幾位長老無辜枉死,還差點害得羅拉失去生命,禰到底想過沒有?禰所做的這一切,禰至今還不知道悔改,還要繼續執迷不悟嗎?”“安娜知錯了!”安娜·戈多的頭慢慢的低下去,晶瑩的淚水從臉上滑落,大滴大滴的滴在了地上。
?精靈族王的話彷彿是當頭棒喝,讓她從報仇的狂熱中清醒過來,自己這麼做連累了精靈族,也險些讓戈多家族的最後一條血脈也毀在自己的手裡。
“王,請你原諒安娜的無知,請不要再斥責她了,她只是想要為自己的家族奪回原有的領地而已。”
一直站在精靈族王身後深情凝視著安娜的撒加藍帝國的王開口道。
“王?”安娜聽見撒加藍帝國的王如此稱呼精靈族王,不禁詫異的抬起了頭。
撒加藍帝國的王溫柔的攙起地上的安娜道:“我現在已經捨棄了撒加藍帝國的王者身份,加入了精靈族,只為禰能放棄仇恨敞開心和我在一起。”
“你早就知道我的身份?”安娜·戈多驚道。
“傻孩子,在禰嫁給我的前晚,精靈族王就曾經對我坦言了一切,這麼多年,我一直在等禰主動告訴我,希望我可以替禰分擔禰深陷在仇恨中的痛苦,可是禰始終都沒有說。”
撒加藍帝國的王的眼神裡有淡淡的傷痛,但是更多的是對安娜的憐惜。
“寧咯,我有什麼顏面再面對你!”安娜·戈多掩面哭泣。
“傻孩子,禰是我的妻子,我怎麼會怪禰?”撒加藍帝國的王輕輕攬住安娜·戈多,“我想,是我做得不夠好,才讓禰到最後都不能放棄報仇。”
“寧咯,是我錯了,是我錯了啊。”
安娜·戈多道,看樣子是真的後悔了。
“寧咯,您的寬巨集大量讓我十分敬佩。
安娜有你這樣的丈夫是她的福氣。”
精靈族王對著撒加藍帝國的王深鞠一躬。
“謝謝王的讚美。”
寧咯輕輕欠身,是標準的精靈族的禮節。
羅拉見此情景也不禁動容,暗自在心裡道:也許自己和姑母決定報仇是真的錯了,撒加藍帝國的國王絕對比自己有資格領導這一片領地。
司裡特聲擦擦眼睛,走下王座,來到寧咯面前道:“王兄,你真的決定放棄王位了嗎?你從此就再也不回來了嗎?那我怎麼辦?”寧咯微微一笑,眼神溫柔的落在安娜的身上,握住安娜肩的手更緊了一些,輕聲說道:“是的,我想陪著安娜在精靈森林裡居住,一直陪她到老。”
?寧咯停頓一下,眼神在我和水君秋面孔上掃過,道:“司裡特聲,你也是這麼大的人了。
我相信你的眼力,撒加藍帝國只要還存在著就好。
記住,戈多一家不是撒加藍帝國的主人,我們司裡特聲家族同樣不是撒加藍帝國的主人,只有能帶領撒加藍帝國走向富強的人才是撒加藍帝國真正的主人。”
“臣弟明白。”
司裡特聲垂手尊敬的說道。
精靈族王對著我們行禮道:“如今事情已經辦完,我們也該回去了。
雷特將軍今日賣我一個薄面,他日我一定加倍償還。”
“哪裡哪裡。”
我連忙擺手,倒不是因為禮節,而是真的覺得沒有必要。
“那怎麼行?我們精靈族一向是有仇報仇,有恩報恩的。
如今雷特將軍肯放過這兩人,就是對我們精靈族有恩,如果不報答的話,豈不是有失禮之處。”
精靈王說著,從懷裡拿出一個木質令牌道,“他日,雷特將軍如果有用得著我們的地方,只管將這令牌懸掛於樹林之中,我們必來相助。
如果有精靈族人衝撞雷特將軍,只管亮出這令牌,見此令牌,則如見我本人,所有精靈族人都會聽命於你的。”
我微笑著接過令牌,心裡卻並沒有想有朝一日要用此牌,因為在我看來,精靈族並不欠我這麼多,這令牌我當真是受之有愧。
“那麼,我們告辭了。”
精靈族王微微欠身,行了一個屈膝禮,領著這幾人一起踏上了白龍,轉眼之間,白龍已經消失在天際。
“這當真是英雄出少年啊。”
水君秋眼見著精靈族王消失在天際,忍不住嘆道。
我苦笑一下,道:“我們現在可真是都老了,像他這個年紀的時候,我們還在學院讀書呢,而他呢,現在已經是一族之王了,這真是不能比啊!”“精靈族王雖然年紀輕輕就擔當起了一族之王,法力也修得高強,但是若論經驗歷練,又怎麼比得過你們呢?”書哲·尤拉見我和水君秋的神情都有些沮喪,開口勸道,“以我來看,這位精靈族王恐怕從小到大還沒有受過半點挫折,只怕若是有一日突然遇見什麼大事,會經受不住呢。”
“我看你是妒嫉人家吧。”
水君秋打趣道,“羨慕人家比你年輕吧,故意挑出人家的茬來,以他那個年紀,就算是我們如果遭受什麼大的變故,恐怕也很難經受吧,這和人家的閱歷有什麼關係?”“誰說的?當年雷特的未婚妻艾莎慘死,雷特不也挺過來了嗎?若是剛才那精靈族王經受這些,肯定接受不了。”
今天見到精靈族王就已經讓我想起艾莎了,如今書哲·尤拉又提起此事,我心不由得又是一疼,如果是精靈族王的未婚妻,以他現在的法力一定會保護好他的未婚妻吧。
?是我無能,沒有保護好艾莎才害得艾莎慘死,自責像一條毒蛇一樣吞噬著我的心。
“雷特,雷特,你怎麼了?”書哲·尤拉見我神情不對,忙推我。
我側過身子,抬起頭,硬生生的將眼淚逼回到眼眶裡,佯裝沒有什麼事情的樣子道:“沒什麼,看見天上有一隻大鳥,長得挺漂亮的。”
“大鳥?什麼大鳥啊?”水君秋和書哲·尤拉不明所以,看著萬里無雲的天空,納悶的說道:“哪有鳥啊。”
接下來的登基大典十分順利,司裡特聲平日裡雖然糊塗,但是在撒加藍帝國的口碑還不壞,一路上的百姓倒也十分歡迎。
司裡特聲則在當天公佈了我的身份,任命我和水君秋為一等將軍,書哲·尤拉為國師。
雖然城裡的人對我的身份有些議論,但是聽聞我在大典中的行為,也就都認可了,畢竟對於他們來說,我並不算是什麼頭等的通緝犯。
〓〓〓〓※〓〓〓〓※〓〓〓〓※〓〓〓〓“真是怪了。”
我納悶的看著空空的水壺和亂七八糟的房間。
昨天晚上一定是有人來過我的房間,屋裡原本擺設整齊的字畫全部被拋在了地下,原來裝滿水的水壺也空了,桌子上狼籍散落著吃剩下的一些糕點的碎片,我的長斗篷也被扔在了地下。
是誰可以在我神不知鬼不覺的情況下潛入我的房間呢?我皺緊了眉,這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嘛。
“雷特,雷特!”書哲·尤拉門也不敲的衝進來,嘴裡喊道:“你怎麼還不出去練功呢?”在看到屋子裡的混亂狀態時候吃驚的張大了嘴。
我沒好氣的看了她一眼,道:“看什麼看啊?”“你昨天晚上吃了那麼東西,回來怎麼還吃啊,還有啊,你怎麼吃得這麼狼狽,滿桌子都是?”書哲·尤拉神情誇張的拿起桌子上空空的盤子,環顧四周,臉上現出了鄙薄的神情,“雷特,你也太邋遢了吧。”
“雷特兄,你還沒有起來嗎?”水君秋拿著追風走了進來,看到屋子裡的情況也不禁大吃一驚,道:“雷特兄,你怎麼把房間搞得這麼亂?”“不是我。”
我道,語氣卻蒼白無力,這是我的房間,不是我弄的會是誰弄的呢?“不是你?”水君秋和書哲·尤拉異口同聲道,“你是說有人闖到你的房間來?什麼人有這樣的能力呢?”他們顯然是不相信。
“真的不是我……”我想辯駁,可是一看他們兩個人的神情,也知道說下去也沒用,索性放棄了,道:“時候不早了,我們出去練功吧。”
“好。”
書哲·尤拉和水君秋被我搞得莫名其妙,見我不想多說,便順著我的意思一起走到庭院。
“你說雷特會不會是生病了?”書哲·尤拉小聲的問水君秋。
“不會吧,以前我也曾經和雷特兄在一個房間住過,他沒有這樣的習慣啊。”
“聽說,人如果壓力過大,晚上就會得夢遊症。
也就是晚上變成另一個人的樣子,做些莫名其妙的事情,而在早上的時候自己又不知道。”
書哲·尤拉低聲道。
“雷特兄不會吧!”水君秋的語氣中已經有一絲不確定,“不過,雷特兄的壓力真的是挺大的。”
雖然書哲·尤拉和水君秋已經把聲音壓到最低,我也儘量不去聽,但是這些話還是一字不落的鑽進了我的耳朵裡。
?我眼睛一閉,我還真不知道水君秋和書哲·尤拉一樣喜歡饒舌。
正在這時,我的耳邊突然聽得一陣轟隆一聲,聲音極大,仿如平地驚雷,我跳上屋頂,只看得極遠處有一團煙霧正慢慢散去,空中齊齊的飛過一隊貓頭鷹。
“邊境恐怕出事了。”
我自言自語的說道。
“雷特將軍,水君秋將軍,鄰國今天凌晨突然對我邊境進行攻擊,到現在,守關將軍和一干士兵已經全部戰死,謝各城已經失守,國王陛下請兩位將軍速進宮商議!”鄰國怎麼會突然來犯呢?我心裡疑慮重重,施展出飛翔術同水君秋和書哲·尤拉快速的向王宮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