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旁邊的人正在關注著鑽頭的進度,不耐煩地揮了揮手:“我怎麼知道,也許就像開啟魔瓶,放出個魔鬼也不一定!”
他的嗓門很大,在場所有人幾乎都清楚地聽到了這句話。丸子停下手裡的活,回過頭冷冷地瞪了他一眼。何教授從沒用這麼冰冷陰森的眼神看過人,此時豔陽高掛,大家都是汗流浹背,那人一時間竟激靈靈地打了個冷戰。
丸子馬上把注意力收回到隕石上,鑽頭的鴰噪聲又響了起來。不知道是鑽頭工作時間太久了還是怎麼回事,今天鑽頭髮出的聲音怎麼聽都覺得很彆扭,就像一個病入膏肓的肺癌病人發出的壓抑的喘息聲。
天色,陰沉了下來。剛才還是晴空萬里,轉眼間大團大團的烏雲從周圍捲了過來,在大夥頭頂翻騰湧動著。一名沒戴肩章、大約四五十歲、滿面肅然的中年軍官望了望天色,衝埋頭苦幹的丸子道:“教授,看樣子馬上有一場暴雨,要不然我們等……”
“不!”一向溫文爾雅的何教授粗暴的一揮手,打斷他的話,冷冷地道:“下雨算得了什麼,給我記住,要取樣的是你們!別在這兒羅嗦,妨礙我工作!”
大家詫異地看著何教授,沒人再多說什麼,那名軍官的涵養還算不錯,硬是把瀕臨爆發的怒氣壓了下去,鐵青著臉踱到了一邊,點了根中華,自顧自地抽著悶煙。
灰暗逐漸連成一片,向著眾人頭頂逼近。悶雷轟地一聲,在大家頭頂上方響了起來。丸子的特別助理心想拼著挨頓批,也要先把這個倔棒子拖到帳篷裡再說。
就在這時,丸子忽然發出了一聲驚叫,不,應該說是驚喜交加的吶喊聲。“快來看,我們找到了!”
大夥心裡一緊,沒人再理會這該死的天氣,紛紛圍到了何教授身邊。丸子半舉著鑽頭,將鑽頭儘可能清楚地展示到每個人眼前。
鑽頭上沾著一團雞蛋大小的東西。那名軍官濃黑的眉毛擰到了一起,剛伸出手還沒碰到那團不知所以的東西,丸子便飛快地把電鑽藏到背後,瞪大眼睛道:“不管你有什麼理由,在我們還沒研究前,任何人都不能隨便碰它!”
軍官挺直了腰,炯炯有神地目光利箭般射向了丸子,丸子毫不畏懼地和他對視著,兩人的目光似乎在半空中碰撞出無形的火花,過了幾秒鐘,軍官扭過頭,用低沉卻又十分堅定的聲音道:“你是這方面
的權威,一切按你的意見辦,同時請你記住,是我們邀請你參加這項研究的,我要第一時間知道結果。”
丸子的目光已經移到了鑽頭上掛著的那團橡皮泥般的東西上,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竟看到那團東西扭動了一下,似乎正在嘲笑他的無知。丸子懊惱地搖搖頭,這才發現那軍官正逼視著自己,丸子的心早已飛到了實驗室裡,對著那軍官又像是對著那團橡皮泥般的東西,怔怔地點了點頭。
“雷子,晚上包夜挑cs!”元明目不轉睛地看著前排一個長相頗為明豔的長髮女孩,口水都快流到了課桌上。
雷天沒好氣地說:“還好意思說,每次說包夜挑半條,玩一會兒你就不知道和哪個mm聊上了,瞧你那網名,我帥故我在,你要不是元明,衝著你這破網名,哥幾個都要抽你。”
坐在雷天右邊的劉霸擺出一副不偏不倚的姿態,悠哉悠哉地說:“元明這網名還真讓人有暴走的衝動,不過話說回來,元明也不容易,眼瞅著都二十出頭的人了,還沒個女朋友,要是網名再不yy點,還有哪個女孩願意自投羅網啊。”
元明和雷天這次出奇地團結,兩人不約而同地伸出中指,朝劉霸比劃了一下。劉霸聳聳肩,轉過頭和他溫柔的小女友纏綿去了,再也不搭理一臉鬱悶的元明和雷天。
也難怪他倆鬱悶,宿舍裡四個人就他倆還沒女朋友,說起來兩人長得都不差,雖說算不上校草,至少走在校園裡不會嚇人,元明的花心早已經不是什麼新聞了,所以也輪不到他喊冤,但生物學院是個人都知道,雷天這傢伙對系花劉思明可是情有獨鍾,別的女孩連瞧都不瞧一眼。追劉思明的人沒有一個加強連,至少也有一個加強排。
只是還沒人象雷天這麼有耐心,用元明的話說,你丫真是一根筋,脫毛的天鵝比烏鴉還難看。前面還有哥們勸雷天不要在一棵樹上吊死,但雷天偏是個認死理的人,說他聰明吧,有時候呆呆的腦子就是轉不過那道彎,說他傻吧,很多時候比誰都聰明。
後來大家也都習慣了雷天對劉思明的追求,為此還有人就著網上的打油詩為雷天助威。長江後浪推前浪,前浪死在沙灘上,唯有雷天永不倒,誓把天鵝拖下水。
還別說,這首打油詩還真有點意思,最後一句把雷天的名字也包含了進去。正說到了雷天的心坎裡,雷天和元明笑罵了
幾句,眼角又瞟到了劉思明的座位上。
劉思明和他隔了三排桌子,雷天居高臨下望去,一眼便看到了劉思明那頭酒紅色的長髮。劉思明今天穿了一套紫色牛仔連衣裙,整齊的長髮柔順地在肩頭披散開來,豐盈但不失輕巧的渾圓肩頭,婀娜的腰肢,無一不顯示出造物主對她的眷顧。
單是看到背影,就已經讓雷天呼吸急促心跳加快了。劉思明似乎感受到雷天灼灼的目光,不安地扭動了一下肩膀,回過頭狠狠地剜了雷天一眼。
雷天趕緊轉過腦袋大聲地和元明打起了哈哈,只有他自己才知道心裡是多麼的慌亂,雷天深深地知道,劉思明就是一隻美麗的天鵝,需要五彩霓裳的點綴,他只是個窮學生,家裡也不是很闊綽,真不知道有沒有機會抱得美人歸了。
劉剛納悶地嘀咕道:“奇怪了,何教授從來不遲到的,怎麼今天過了這麼久還沒來,他不會生病了吧,真倒黴,我們家那位最崇拜他了,還讓我要本他簽名的新書呢。”
雷天也疑惑地皺起了眉頭,在全校,何教授出了名的守時,不光對學生嚴格要求,就連他自己也從沒遲到過一分鐘,今天到底有什麼重要的事情可以讓他改變一貫的生活規律呢,想到在隕石附近看到何教授時他一臉凝重的神色,雷天的心頭莫名地升起一股淡淡的焦灼。
就在大家紛紛猜測何教授有什麼意外的時候,丸子正在實驗室裡煩躁地踱步。他已經這麼來回地走了兩個多小時,地下扔了一地菸蒂,牆上那張他親自貼上去的禁止吸菸的標識彷彿正在暗暗嘲笑他的無知。
難道是我眼花了?這怎麼可能?
丸子仰起頭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叫來一個年輕的研究員,遞給他一張只寫了幾個字的小紙條:“照著上面的內容回覆廖參謀,我不想和當兵的多說什麼。”
年輕的研究員看到紙條上的內容,眼珠子似乎都凸了出來,他的手顫抖著,幾乎沒有握住那張薄薄的小紙條“這是真的?”
年輕研究員覺得自己的喉嚨眼上就像堵了塊破布,連他自己都覺得這聲音是那樣的陌生。他這種反應似乎在何教授意料之中,他的表情十分鎮定,有力的手臂重重的拍了研究員兩下。何教授只覺得大腦一片空白,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應該滿意麵前的年輕人這種反應,還是要語重心長地說點什麼。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