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八十五章
“你爸,不就是秋若遠嗎?”他睿智好看的掠過慧黠的光芒。
他成了她的家教老師,她高興的抱住他,又跳又笑的!
她很可愛,他偶爾帶著她出去玩,她會累的在他懷裡睡著。
高興時,她會摟著他的脖子,“小白,我長大了,你做我的男朋友,好不好?”
他吃著一根香蕉,眯起眼睛,低低道:“我說,小秋同志,你知道,男朋友,是什麼意思嗎?”
“切!我當然知道了,我的意思是說,我長大了,要嫁給你,好不好?”
“好,你不嫌我老?”
她想了一會兒,倒在他的懷裡,“其實,我覺得你比我爸爸年輕!”
“你爸比我大不了幾歲好吧?”他皺眉。
“那你說,你要不要娶我呢?”
“要,行吧,勉為其難答應,我等著你長大,行不行?你可別忘記!”
“放心,我不會忘了你的!”
她答應過他的,等著她長大,她要嫁給他,她要做他的女朋友。
做了她的家教,他『逼』著她去練字,『逼』著她去彈琴的時候,她開始不願見他,甚至躲著他。
帶著她出去玩,撿回來的男孩子,她們倆湊在一塊練字,總會聽到她抱怨,小白怎麼那麼凶了呢,我一點都不喜歡他這樣,你也不喜歡是吧?
少言的石磊只是笑。
她則是皺著眉頭,一臉的不願意,“蠟筆,你說,是不是,他是不是特討厭!”
“呃……少爺,他……”
“你還替他說話,他罰咱們呢!”她嘟嘟嘴。
“秋映塵,你說什麼呢,還不快練!”她嘟嘟嘴,雖不如意,卻也低頭,去練鋼筆字。
秋若遠出院了,她要回去了。
“你說要等我長大的,是吧?”她低低問。
他認真的點頭,親了親她的額頭,算是對她的承諾。
那年,她十歲,那年他二十歲,他等著她長大,等著她長大讓她做他的女朋友。
不過跟小孩子的玩笑話罷了,他卻記著她。
他出了國,談了個幾個女朋友,回國後,就突發奇想想見見她,第一時間找到她,她十四歲了,出落的亭亭玉立,只是那眼裡的孤單比以前更甚了。
那一刻開始,他是真的想要保護她,好好的疼她,好好的愛她,等著那個小可憐長大,好好的擁在懷裡,寶貝一樣護著。
他等,等到她十六歲,他想給她一個驚喜,問問她,二十六的白謹言是不是有些老了,能配得上她,做她的男朋友嗎?
他甚至買了花,傻傻站在她學校門口等她,一個二十六歲的男人,不小的年紀,竟要學著追女孩子,對她來說,他的確是有些老了。
只是,一切,是他太異想天開……
他們註定有緣無分!
他忽然就頭暈,眼前一片漆黑,什麼都看不清。
他隱約知道,他可能跟父親得了一樣的病,花留下了,他人走了。
她不知道,她十六歲那年,她生日的那天,他去過,她也不知道,從那開始,他隱忍著過每一天,只允許自己遠遠的看著她!
春陽燦暖,映得傲然矗立於街道的建築熠熠發亮。
窗前,頎長的身影有幾分落寞。
“東西帶來了。”一身筆挺西裝的男人將一大袋子扔到他面前。
“什麼東西?”白謹言轉過身,略蹙眉頭,“照片呀!”
“誰的?”
“你夢中情人的!”
“我又沒死,你急什麼!”他挑眉,甚是不悅,卻也挑著眉,照片一張又一張的翻閱著。
“我就知道,你那時候喜歡那妞,那時候,人才八歲!”
“嘿,你怎麼說話呢?歐陽謙……”
“好,我明白的,那時候吧,你喜歡人家吧,就是看見人家,越長越大,越變越美,無法自拔了唄!”
“我有那麼庸俗嗎?”
“是我庸俗了,是我庸俗了,ok?”
有些東西,來了,擋也擋不住了。
“有你白某人這樣了,我覺得,還是算了,我可不希望這樣!”他搖搖頭,敬謝不敏呀!
“怎麼樣,醫生怎麼說?”
白謹言挑了下眉,頓了一會,“五年之內,我應該死不了!”
“這麼嚴重!”
“遺傳了老爺子的病症!”他語調極其的漫不經心,“要不這樣吧,歐陽,我給你兩百塊,你去買彩票,保中!”
“得了吧,哥們,兄弟要離家出走了!”
“哪去?”
“憶遙市助陣去,想要繼承老頭家業,要能哄住那群老東西,要從基層做起呀,四年,只給我四年時間,我告訴你,我這太子爺立馬上位,如果,那時候你沒死,我一定大餐伺候”他話,絲毫不留情。
白謹言翻了個白眼。“謝你了,要不咱倆換了,我用我一半家業還你五十年怎麼樣!”他冷哼。
歐陽謙優雅一笑,“我是好死不如賴活著。”
“你有事兒發話,我赴湯蹈火!”
“得了吧你,赴湯蹈火,沒過河拆橋就謝你了!”他說道,將手中的照片一張張收妥。
“其實,這世上,我沒什麼捨不得的,就是有點放下不下她。”
歐陽謙一愣,凝著照片上那一身白衣的清雅女孩,沒說話。
不過十幾歲的小孩子,眉眼間怎能有那麼多的愁緒呢?
她的確,能引人注目。
“她的事情,我隨時可以告訴你,為了報答我,你好好活著吧!”他坐在病房的沙發上,雖語調輕鬆眉宇間卻透著凝重。
“什麼時候走?”
“就幾天,來看看你。”他說著,深深嘆了口氣。
歐陽謙離開,身邊自然少了說話的人。
他對她望而卻步了。
再沒出現在她的世界裡。
每日裡對著送來的照片臨摹成畫像。
時間一久,倒成了一種習慣。
在寧遠市一家寂靜的巷子裡,歐陽謙走時留下一家pub,很安靜的地方,去的是上流社會的雅痞人世,都喜歡畫,那裡有許多名家的畫,都是真跡!
二樓的一百多平的地方,都放著他畫的她,還有一架歐陽謙臨走時送維也納送給他的鋼琴。
沒事的時候,她會去坐坐。
有時候,壓不住心裡的惦念,也會去看看她。
她身邊多了一個如她一般大的女孩。
如同往常,下了班回家的路上,他接到了一通電話。
海城市酒店的一場大火,他知曉了她父親秋若遠與冷焰之間的些許恩怨。
莫名的,對那冷焰有些許好感。
他知曉,冷焰暗地裡觀察著她,他賭了一把,賭那個孤寒冷傲的男人恩給你愛上她。
他由著他做了她想做的事情。
只是沒想到,他賭輸了。
做這事情之前,他調查了冷焰身邊所有的人。
接到嚴寒電話的時候,他的心涼了,也恨透了自己對她的傷害。
當她從手術室裡推出來的時候,那蒼白的臉,是他一輩子都不會忘記的。
他期待著,期待著她醒來時,會歡歡喜喜的喊他小白。
她一雙眸子,陌生的看著他,很空洞,很哀傷。
他的心,碎了一般!
她忘了他,甚至沒有一點點的印象,就像,他從未在她的記憶中存在一樣。
孩子沒了,她臉上掩飾不住的哀傷。
她只是用陌生眼神看著他,依舊話不說,明眸閃動著盈盈水波。
“映塵,你們還年輕,以後還會有孩子的。”他聽到自己這麼說,心痛的無法呼吸。
“以後……”她脣際銜起淡淡嘲諷的笑意,讓他驚慌失措。
如果,如果,如果當時他阻止了,如果,當時他出現在她的面前,事情,會不會變得不一樣?
他的心裡,是一陣抽痛,放開她的肩,緩緩走出病房,他了解她,她想哭……卻礙於他在,堅強的她,不容許在一個“陌生人”面前掉淚。
他僵著身子站在長廊上,仰首,心像是撕碎一樣,痛的沒了感覺。
他忽然就後悔,很後悔,把她讓給別人,看著他愛上別人。
那一瞬間裡,他知道了自己要什麼,他要將她的傷痛,一點點的撫平!
她在醫院裡住了好幾天,那男人卻從未出現在她的病房裡。
看著她孤單的坐在窗前,眼裡還盛著對他的思念,他就痛的無法呼吸,心裡,對自己的恨就多了一分。
他更清楚的知道,他可能永遠都無法挽回她了。
她不是容易見異思遷的人,她很倔強,真正愛上一個人,是痛,她也會堅持。
雖然,跟他相處的時候,她還小,他卻瞭解她。
錯過了,就是錯過了。
“帶你去過地方!”他走過去,在她面前蹲下,給她穿好鞋子。
她揚眉,看來人是他,斂下眉眼的失望,卻也對他展顏而笑。
他心裡泛開苦澀,那日,帶她去了巷子裡的pub,他給她做了一首曲子。
他想著,漸漸地,她的身子越來越軟,斜靠在沙發上打起盹。
像是忘了一切,忘了痛,忘了傷……忘了一切……
白謹言按下最後一個音符的,他轉過頭,凝著她沉睡中的容顏,脣角勾起淡淡的滿足的笑痕。
他要的,原來不過是她的笑容,是她的開心幸福罷了。
那時,他站起身,走到她身邊,脫下身上外套覆在她身上,他緩緩低頭,一個如輕羽劃過般的柔吻落在她額頭,那時對她的珍寵、對她的憐惜,而後,他深深凝著她,眸光不曾離去過……
也就只有她睡著的時候,他可以肆無忌憚的吻她,不用去考慮她的詫異與心慌。
也不用考慮,她會不會被他嚇跑。
“又要去哪裡?”她微微蹙眉,並未阻止他給她穿鞋的動作,因為她知道,假使阻止了,這個男人也似乎有法子給她穿鞋子。
“你猜!”
秋映塵不說話,只是微微挑著柳眉,“故弄玄虛吧!”
他只是淺淡一笑,拿過她的外套與圍巾,然後帶著她出了病房。
依然是那輛黑『色』的賓士,開車的依然是拿過年紀過百的大伯,他也依然的將她攬在懷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