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四章 小東西,別躲我
深邃的目光從高樓下宛如積木堆成的『迷』你街道上收回,沉鬱的眸海深處無一絲情緒波動。
習慣『性』,找煙。
白霧渺渺,燃在指間。
什麼時候,煙已不離手,他從不嗜煙,煙不過是他交際上的手段。
如今,自她醒來,他再離不開煙。
仿若,那飄繞的煙霧中,能尋著小東西的笑,能尋著他們在一起的一切一切。
醫生說,她身體已無大礙。
他問過,她願不願意回家,她說不願,她想找溫純。
再也不敢『逼』迫他。
怕他一個大聲,一個粗魯的動作,會將她『逼』得越遠。
心發疼,手不覺攥起。
走到書桌前,看著展開的錢夾,錢夾裡照片上那燦爛的笑容眩了他的眼。
他冷焰,何時如此狼狽!
竟用這東西開始念想。
桌上手機響起,他脣線抿緊。
看著來電顯示,眉一皺,沉聲道:“喂?溫純。”
“冷焰,映塵要見你。”
喜悅在一瞬間蒙上心頭,“她,她要見我……”言語染著喜悅,卻透著不可置信!
已來不及聽清溫純的話,他人已走出辦公室。
她,她要見他了。
“總裁,十點一刻的會議……”
“今天的行程推掉,有什麼事兒找龐翌。”西裝挽在胳膊上,他拿著車鑰匙繞過祕書便走。
“可是……”
人,已消失在電梯。
祕書盯著離去的那偉岸背影,這總裁,來時如風去時也如風。
前些日子上面下達人事命令,總裁親臨寧遠分公司,可人,基本不在公司,今天好不容易在……
祕書蹙了蹙眉,不禁皺眉。
這,龐翌是誰?
一路驅車狂飆到醫院。
不及停穩,便看到住院部門口那大理石臺階上,她託著腮,狀似無聊,澎湃的心,無法形容,如今他只覺自己可笑。
像是一個得到玩具的小孩。
秋映塵,你真讓我瘋了。
穩健的步伐邁開,朝她走去,許是聽到他腳步聲,她仰起臉。
隨即便伸出手。
“你來了嗎?”她聲音清清柔柔,像水一樣,乾淨的沒有任何雜質,所到之處讓人心情舒暢。
他喉頭一緊,眸光墨沉如一泓深不見底的黑潭,深摯的鎖住他。
蹲下身子,長臂一探便將她攬入懷中。
“我來了。”低沉的嗓音蘊含著無法負荷的濃烈情緒。
“溫純說,我應該跟你回家。”她喃喃的道。
“你想跟我回家嗎?”他嗓音微啞,將她身子深深攬入懷中。
這初春的天氣,雖風已帶著暖意,這地上著實的涼。
“回。”
“好,那我們回家。”攔腰抱起她,她小臉一陣驚愕後,“我不喜歡你抱。”
大手一顫,即可放她下來。“好,我不抱。”
“你跟我說,我該怎麼走就行。”溫純明白映塵話中意思,在得知她眼睛看不見時,她好久不說話。
雖,醫生說,她現在就如一個小孩子般。
可是,有些事情,無形中,她都懂。
不喜歡他抱,只是不想麻煩別人而已。
冷焰跟在她身後,她小心翼翼的朝前走,一個不小心,整個人跌倒在地,冷焰一驚,攬住她。
“小東西,我抱你走,我抱你走。”
將她身子壓回胸口,他聲音沙啞,映塵窩在他的懷裡,一句話都不說。
“他們說,我是瞎子,很麻煩的。”她低低開口。
“不麻煩,不麻煩,你看不見,我幫你看,不好嗎?”大手掌住她瑩白的臉頰,他低啞著聲音開口。
映塵咬著脣。
“他們會笑你,我跟溫純出來時,他們都在笑溫純。”
雖病著,她卻異常**,大手輕撫著她的頰,“我不怕,他們也不敢笑我。”
溫純看著那一幕。
如此的冷焰,溫柔的讓人想落淚!
溫純慌忙眨了眨眼,這映塵,哎——
“小東西,別再抗拒我,也別躲我,你讓我做什麼都行。”
不知怎地,映塵的淚就落了下來。
他的話,讓她有些懵懂,那落下的淚卻那樣真實。
溫熱的『液』體打在他的手背上,他心一疼,慌的放開她,“我不再要求,別哭……”
冷焰看著她,心難安。
如今,他想護她,想疼她,卻也沒了法子。
“映塵,怎麼了,怎麼了,怎麼哭了。”溫純跑上去,擦去她的淚。
映塵搖搖頭,“我想回家睡覺。”
車剛上高速,映塵便歪在溫純懷裡睡了。
睡的有些沉了,冷焰開著車,車子停在收費站路口檢查的空『蕩』,深『色』西裝拖下,遞給了溫純。
溫純沒說話,一路上,他雖開著車,透過後照鏡看了她一路。
她不知道該如何形容現在的冷焰……
總之,有些不一樣了。
車子停在海邊的別墅,她溫純下了車,還不及開口。
便傳來冷焰刻意壓低了的嗓音,“別叫醒她。”
那蘊含磁『性』的聲音多了體貼。
溫純踏出車子,他身子鑽入車內,將她抱出。
映塵小腦袋在他懷裡鑽了鑽,找到舒適位置才算停。
將她防止他們的大**,雙手撐在她的身體兩側,如此脆弱的她,他只覺心疼。
低頭薄銳的脣,落在她額頭,繼而到鼻樑。
凝著她嫣紅的脣許久,緩緩落下,不敢輕舉妄動,卻也捨不得離開。
深眸閉上,在她脣上,輾轉輕吻。
小東西,我這一刻開始,我希望你睡著,如此,我便可如此肆無忌憚的接近你,你卻不知道我曾靠近過你。
不知曉,便也不抗拒。
他脣角自嘲揚起,如今的冷焰,墮落了,為你……
輕推開臥室的門,原本該睡熟的人,螓首坐在床中央。
上前一步,探出的長臂,直直將在原地。
“我好餓!”聽聞到開門聲,也察覺到有人站在床側,她開口說話。
“餓了,你想吃什麼?”他聲音略低,凝著她晶瑩剔透的眸。
循著聲音,她緩緩轉過身子,小臉仰起,面對著他。
雖看不見,她覺得,這樣看著他是對的。
“不知道。”
“你等我,我讓王嫂去做。”轉過身的步子停住,冷焰轉過身,“你坐**,別動。”
映塵點了頭,他才離去。
匆匆下了樓,喊了一嗓子,沒見著王嫂的影子。
一時間,冷焰沒了法子。
心一沉,便進了廚房,看著這擺設,他只覺得陌生。
活著這二十五六歲了,沒進過廚房是真的。
她餓了,小東西餓了,怎麼辦?
研究一番,硬著頭皮開了瓦斯,雞蛋扔進鍋裡……
溫純跟著王嫂去了菜市場,買了一堆菜。
剛進客廳,就聽到廚房什麼東西炸開的聲音,王嫂慌『亂』,溫純一愣,跟著去了廚房。
溫純廚房看到冷焰。
他渾身雪白,昂貴的真絲襯衣上沾了白『色』粉末,臉上,鼻子上都是,廚房地面重要躺著破碎的碗。
雪白的真絲襯衣上染著血跡,案板上,躺著歪七扭八剁爛了的西紅柿,白『色』的流理臺上,也染著血。
“哎呦,我的少爺,你這是……”
王嫂嚇壞了,狼狽的少爺,一塌糊塗的廚房。
炒鍋裡冒著煙,油噼噼啪啪作響,王嫂反手擰掉瓦斯。
冷焰轉過身,看著王嫂,“她餓了,我想給她煮一碗西紅柿雞蛋麵。”
轉過身的人,臉紅耳赤。
王嫂審視完他狼狽模樣,眉頭不由皺起。
溫純凝著他,也大大吃了一驚,鮮血沿著指尖滴落在光潔的地磚上,有些觸目驚心。
王嫂與溫純不贊同的看著他。
溫純只覺得鼻頭髮酸。
“她餓了,我想給她煮一碗西紅柿雞蛋麵。”這話,軟了人的心。
這話,不像冷焰說的。
聽聞到樓下的聲響,映塵『摸』索著下了樓。
王嫂嘆息一聲,“少爺,你的手……我給你上『藥』。”
冷焰站著不動,好久才開口道:“先不了,王嫂,你告訴我怎麼做,給我媽打電話,我媽沒說是雞蛋先下鍋,還是西紅柿先下鍋。”
王嫂不知說什麼,用微怪異的眼神看著冷焰,心裡卻又覺得感動。
溫純看著冷焰,如此狼狽的冷焰,換做以往,她會笑。
如今,她卻笑不出。
一碗西紅柿雞蛋麵,搞的冷焰狼狽又無措。
“少爺,溫小姐給你上『藥』,我給少『奶』『奶』做著吃,出去吧。”王嫂開口。
他人依舊站著,許久,低啞的聲音喚出了口,“我想親自做給她吃。”
“冷焰,你這手現在沒法子做,再說,你也不會。”溫純開口,不是打擊,是他真的不會,看看這模樣便知。
當慣了大少爺,這帶殼的雞蛋扔到油鍋裡,沒炸傷他,就給面子了。
放下手中菜刀,冷焰走出廚房。
樓梯口,映塵扶著樓梯扶手,試探著朝下走。
冷焰眸一沉,心一驚,慌忙跑上樓,摟緊她,“誰讓你下樓的?!”他忍不住低吼。
萬一摔著怎麼辦?!
懷中人身子一縮。
他心一顫,慌忙道:“我,我不……我沒……沒凶,我沒凶……以後下樓,你叫我。”他回過神,啞著聲音開口,一字一句格外輕柔又小心翼翼,生怕她一個害怕,又把他拒之千里之外。
映塵縮在他懷裡,抓著他的衣服,沒說話,一雙眸愣愣盯著前方。
小手沿著他的胸口,『摸』索上了臉龐。“你,下來好久了。”
“我……”
溫純看著樓梯間兩人,忍不住嘆息,到了廚房問著王嫂,『藥』箱在哪?
抱著映塵下樓,坐在客廳的大沙發上。
映塵與他並排安靜坐在大沙發上,一言不發。
溫純給冷焰上著『藥』,他悶著聲,一臉的沉鬱。
沉默靜謐間,竟讓人感覺有些沉悶,“我頭一回見,你這麼笨的人,切一西紅柿至於把手弄成這樣嗎?”溫純嘆息道,卻又禁不住感動。
冷焰沒說話,只是看著貼在指尖創口貼發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