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立毅等人都是暗暗的期待,陳林會給對方好看。
都轉運鹽使司衙門其實距離碼頭不遠,約略估計,只有不到五十丈的距離。
大部分的鹽粒,都是透過水路運送的,自然是靠近碼頭比較方便。往來的商船,其實都要受到都轉運鹽使司的密切監視。
對於都轉運鹽使司來說,如果是拿不到他們的鹽引,就私自販賣鹽粒的話,那絕對是重罪中的重罪。所以,他們對於販賣私鹽的打擊,也是非常嚴厲的。為了打擊私鹽販賣,它們也是有一支人數不少的執法隊的,隸屬鹽檢司管轄。
陳林還沒有到達揚州府,就已經知道鹽檢司兵丁的厲害了。
鹽檢司和巡檢司的性質差不多,都是以檢查緝捕為主
。重點是打擊私鹽販賣。
當然,鹽檢司的數量,不可能有巡檢司那麼多。大明朝的各個縣,都是有巡檢司的。但是,鹽檢司的數量相對較少。
鹽檢司主要是設定在繁忙的交通要道上,重點是檢查來往的鹽船或者鹽車。因為鹽檢司背靠著都轉運鹽使司,有錢有勢,所以,鹽丁數量很多,裝備也是相當的好。這不,遠遠的,陳林就發現都轉運鹽使司這邊,可謂是戒備森嚴啊。
難怪他們敢不賣錢銘文的帳,敢情這裡根本就是獨立王國嘛!
估計錢銘文能夠掌控的武裝力量,都沒有都轉運鹽使司的鹽丁的數量一半多。
幾個錦衣衛緹騎剛剛靠前,就被鹽丁們給喝止了。
“做什麼的?站住!”
鹽丁們的警惕性非常高,吆喝也非常的響亮。
他們不知道是真的不知道錦衣衛緹騎的裝備,還是根本沒有將錦衣衛緹騎放在眼裡。
別人看到錦衣衛緹騎出現,還沒有靠近,內心就已經是慌亂了三分了。更不要說是吆喝制止了。但是,在都轉運鹽使司這裡,錦衣衛緹騎的威風,居然完全沒有辦法釋放出來。
“楊虎!”陳林不悅的說道。
那個叫做楊虎的錦衣衛百戶,立刻策馬衝到前面去。
他衝到鹽丁的面前,大聲吆喝起來:“我們是錦衣衛千戶陳大人的手下!叫你們的管事出來!”
聽到錦衣衛千戶的名號,那些鹽丁才稍稍收斂了一些。但是,他們依然是沒有讓開通道。他們依然是戒備森嚴。他們似乎還在暗中的調集力量,不斷的充實周邊的防衛。陳林可以清晰的看到,在鹽丁的後面,還有大量的鹽丁趕來,加入防衛圈。
錢銘文苦澀的說道:“陳大人,你終於是見識到了什麼叫飛揚跋扈了吧?”
陳林點點頭,淡淡的說道:“還可以
。沒有我囂張。”
他忽然拔出一把短火銃,對天放了一槍。
“砰!”
槍聲響徹四周。
所有的鹽丁,都是神情一凜。
他們終於是感覺到了一絲絲的危險,感覺到了一絲絲的不安。
陳林高舉著短火銃,冷冷的說道:“錦衣衛執行公務,無關人等,立刻離開!否則,嚴懲不貸,還株連九族!”
他的語調忽然變得陰森森的,直言不諱的說道:“如果各位被打死了,那也是白死,還得加上妨礙錦衣衛執行公務的罪名!現在,我喊一二三,全部人立刻散去!否則,明年的今日,就是你們的忌日了!”
他冷冷的揮揮手,所有的火槍手,立刻舉起各色火槍,瞄準前方。
毫無疑問,正在不斷聚集的鹽丁,就是他們瞄準的物件。瞬間,周圍的空氣都彷彿凝固了。
部分鹽丁終於是意識到了危險。他們終於是領會到了錦衣衛的殺氣。他們悄悄的向後退。但是,依然有更多的鹽丁向這邊聚集過來。
“一!”
陳林冷冷的喝道。
鹽丁們沒有後退,依然是越聚越多。()
“二!”
陳林繼續冷冷的喝道。
鹽丁們還是沒有後退,數量還在增加。
“三!”
陳林再次冷冷的喝道。
結果,鹽丁們聚集的數量更多了。
“射擊!”
陳林狠狠的一壓手掌
。
敬酒不吃吃罰酒,那就死去吧!
“砰砰砰!”
“砰砰砰!”
數百支的火槍,齊齊開火。
瞬間,無數的米尼彈就呼嘯而去,橫掃一切障礙。
猝不及防的鹽丁們,頓時就悲劇了。
他們就好像是一個個的麥垛,被人揮刀直接砍斷。
但凡是米尼彈掠過的地方,鹽丁們絕對沒有幸存的可能。就算不死也是重傷。
第一輪的射擊結束,鹽丁們至少倒下了三四百人。遍地都是屍體,遍地都是傷員。遍地都是鮮血,遍地都是哀嚎。宛如人間地獄。
殘存的鹽丁們全部都驚呆了。他們根本就沒有想到,對方真的會開槍射擊。他們根本就沒有想到,對方的火槍居然如此的厲害。他們根本就沒有想到,錦衣衛緹騎的第一波射擊,就打死打傷了三四百人!
他們什麼時候遇到過如此凶殘的敵人了?他們簡直是無法想象!
哪怕對方是錦衣衛的人,也不能這樣大開殺戒吧?
第一輪的排槍,就打死打傷了數百人……錦衣衛是要夷平都轉運鹽使司嗎?
一時間,殘存的鹽丁們,都是感覺頭皮發麻,腦海空白,根本不知道想什麼。他們只是本能的顫抖著自己的雙腿。
有部分反應比較快的鹽丁,急忙撒開腿就跑。他們急忙跑去稟告自己的上司。他們終於是感覺到害怕了。他們終於是感覺到,錦衣衛絕對是不好惹的。哪怕是輕微的怠慢,都要付出沉重的代價。
天知道錦衣衛還會不會進行第二輪的射擊?還會不會繼續殺人?
“這……這……老天……這怎麼可以……”錢銘文也是感覺自己頭皮發麻,雙腿情不自禁的顫抖起來
。
他也是萬萬沒有想到,陳林真的會開槍殺人。而且,一開槍就是殘酷的齊射。
一個齊射就打死打傷了對方數百人,這是要血流成河嗎?
如果再來一次齊射的話……
錢銘文簡直是不敢想象,會有什麼後果。
現在就已經是血海漂櫓,血流成河了,如果再來一次的話,還得了?
偏偏這個時候,那些錦衣衛火槍手,又將火槍端起來了。只要陳林下令,他們肯定會毫不猶豫的繼續開槍的。
“不要!”
“千萬不要!”
錢銘文條件反射的,下意識的吼叫起來。
“住手!”
“住手!”
幾乎是同一時間,鹽丁們的背後也有人大聲吼叫。
錢銘文抬頭一看,發現不是別人,正是都轉運鹽使司的各級官員出現了。
看他們慌里慌張,衣冠不整的樣子,就知道他們是被嚇得不輕。他們一個個都是面無血色,感覺上刑場似的。
沒辦法,他們的確是被嚇壞了。從鹽運使張銀祥,同知侯大金、梁金波,到副使牛金、吳克凡等人,都被錦衣衛的囂張跋扈,目中無人,凶殘冷酷給硬生生的震住了。他們什麼時候見過這樣的不問青紅皁白,就大規模殺人的情況了?
如果他們不早點出現的話,估計他們也要被陳林槍殺了。
陳林冷冷的揮揮手,讓身邊的人放下火槍。
錢銘文這才稍稍鬆了一口氣,感覺身體一軟,幾乎就要暈倒。
他可是貨真價實的文官,手無抓雞之力,什麼時候見過這麼血淋淋的場景?簡直是太可怕了
。
只看到前面的空地上,橫七豎八的,亂七八糟的,躺著大量的鹽丁的屍體,還有鹽丁的傷員。鮮血汩汩流淌,形成一個個的血泊,觸目驚心。
這是和平年代的揚州嗎?錢銘文簡直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寧願自己是在做噩夢。他希望噩夢醒來以後,一切都能夠恢復到原狀。但是,很可惜,他暗暗的掐自己的手臂,掐自己的大腿,希望是用疼痛將自己刺激的醒過來,結果,全部都失敗了。
殘酷的現實告訴他,這不是在做夢。這是真真切切的發生的。陳林的確殺了很多人。
這個傢伙,果然不愧是夷平寧王府的凶神啊,殺人根本不帶眨眼的。
那麼多的鹽丁,和他無冤無仇的,就被他給殺了。
以前汪直提督東廠的時候,好像都沒有這麼凶殘冷酷過吧?
難道說,這個叫做陳林的傢伙,真的是要超越汪直,成為大明朝最凶殘的存在?
不說錢銘文內心深深的恐懼,且說都轉運鹽使司的各級官員,戰戰兢兢的出現在陳林的面前,感覺自己的雙腿根本不聽使喚了。
他們同樣是文官,同樣是手無抓雞之力的文人,什麼時候見過這麼血腥的場景?有幾個膽小的官員,連眼睛都不敢睜開。他們生怕自己張開眼睛,看到眼前血淋淋的一幕,會忍不住當然暈厥過去的。
他們根本就沒有想到,錦衣衛居然會如此的凶殘霸道的。
他們其實已經意識到錦衣衛是不能輕易得罪的。可是,他們都沒有意識到後果。
他們還天真的以為,憑藉都轉運鹽使司交織的巨大的關係網,能夠讓他們在錦衣衛的面前,稍微矜持一些呢。沒想到,他們錯了。
所謂的矜持,換來的嚴重後果,就是錦衣衛緹騎直接開槍射擊,直接打上門來。不用說,這幾百人的鹽丁,絕對是白死了。他們想要找錦衣衛的人報仇雪恨,門都沒有。更可怕的是,錦衣衛或許會惡人先告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