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聞歌的懷孕訊息,早就被證明是假的,不過是朱秀雲讓虞聞歌消氣的手段而已。
事實上,虞聞歌得知自己懷孕的訊息以後,對陳林的恨意,的確是去掉了一大半。誰叫他是孩子的父親呢?
虞聞歌其實對自己的命運,也是有幾分的瞭解的。如果她不嫁給陳林的話,最終也是要嫁給其他人的。相互比較,還不如選擇陳林呢。最少,這個小傢伙,還是前途無限的。加上朱秀雲的開導,她也就漸漸的釋懷,也就算是了結此事了。
毫無疑問,虞聞歌的懷孕被證明是假的,所有的女人,都感覺到非常的惋惜。
她們都希望,自己能夠快點懷上陳林的孩子,成為名符其實的母親。
包括秦箜羽在內,都是這麼想的。所以,陳林只好辛苦了。
如果他不努力耕耘的話,她們又怎麼可能懷孕呢?
“他的情況怎麼樣?”陳林緩緩的說道。
“等死!”夏靈萱言簡意賅的回答,“他已經神志不清了。”
“哦?神志不清?那是好事啊!”陳林立刻反應過來了,“他有沒有透露什麼有價值的訊息?”
作為御賜的錦衣衛千戶,陳林可是肩負著祕密調查兩淮鹽稅漏失的重任的。他必須是找到一個突破口。而這個突破口,最大的可能就是孟凡強。畢竟,他是揚州八大鹽商之一的少爺,肯定是知道一點內幕的。
說不定,範天慶也會知道一些內幕。但是,這個傢伙肯定是不會輕易的透露的。
“沒有。不知道你是需要哪方面的訊息?”夏靈萱狐疑的問道。她並不知道陳林要調查兩淮鹽稅的事情。
由於兩淮鹽稅涉及到太多的人,太多的事,陳林不敢有絲毫的怠慢
。在有足夠的把握之前,他還是不要讓太多的人擔心。不管是白蓮部還是紅蓮部,又或者是青蓮部、金蓮部、紫蓮部,都對調查兩淮鹽稅沒有太大的助力。
唯一一個有能力幫助他的,只有手段狠辣的黑蓮部。
“將他弄到揚州府去!”
“我停留在揚州府的時候,用得著他!”
陳林想了想,決定還是將調查兩淮鹽稅的祕密,和夏靈萱透露一點點。
結果,夏靈萱還沒有聽完呢,秀麗的眉毛就已經是蹙起來了,擔心的說道:“你應該將麥子廣和劉崢都帶來的。”
言下之意,自然是覺得揚州府太危險了。如果陳林的動作,引起了揚州鹽商的懷疑,他們發動刺殺,又或者是採取其他手段的話,陳林就會有危險。揚州鹽商為了掩飾兩淮鹽稅的祕密,可不會跟陳林客氣的。
“沒事,秦姐姐不是在嗎?”陳林淡淡的說道。
“好吧!”夏靈萱這才稍稍的放心。
的確,有秦箜羽隱藏在暗處,刺殺手段幾乎不湊效。
如果揚州鹽商試圖採取刺殺的手段幹掉陳林的話,估計首先被幹掉的就是他們。
以秦箜羽的清高孤冷,眼高於頂的本性,未必會主動的刺殺那些揚州鹽商。但是,如果他們敢刺殺陳林的話,秦箜羽是絕對不會客氣的。
唯一的遺憾,就是秦箜羽對於調查什麼兩淮鹽稅漏失的內幕,那是一點興趣都沒有。所以,指望她能夠幫助陳林將揚州鹽商一個個都抓來審問的話,不太現實。想要找到確切的證據,將兩淮鹽稅的黑幕都翻出來,還得是陳林自己努力。
“現在,將範天慶叫進來吧。我倒是要看看,他有什麼話和我說。”陳林淡淡的說道,“我也想見見他了。”
夏靈萱答應著出去了。不久以後,就有人帶著範天慶進來了。
範天慶的樣子,並沒有太大的改變。也是,才幾個月的時間不見,變化當然不可能太大
。
這位安慶府的正五品同知大人,看到陳林,立刻表現出一副熱切的樣子,遠遠的就叫道:“千戶大人,別來無恙?下官見過千戶大人!”
作為知府同知,範天慶是正五品的官職。陳林作為錦衣衛千戶,同樣是正五品的官職。單純是從品級上來說,兩人是完全平級的。但是,如果考究到實際的權力的話,知府同知就算是拍馬都趕不上錦衣衛千戶了。
範天慶自稱下官,顯然是有討好陳林的意思。
但是,陳林覺得,他的真正目的並不在於此。這小子有話說。
果然,雙方客套了幾句,範天慶就迫不及待的問道:“聽說,千戶大人要經過揚州?”
陳林不動聲色的說道:“我準備坐船前往京師,當然是要經過揚州府的。”
範天慶含笑說道:“經過揚州府好啊,呵呵,真的好。”
陳林淡淡的說道:“範大人,你來找我,不是想跟我說呵呵的吧?”
範天慶看看四周,壓低聲音,神祕兮兮的說道:“聽說,千戶大人想要了解一下兩淮鹽稅?”
陳林漫不經意的點點頭,毫不掩飾的說道:“是的。這是我的職責所在。”
範天慶有意無意的說道:“下官記得,錦衣衛的職責,是巡查緝捕,似乎和兩淮鹽稅關係不大吧?”
陳林同樣是有意無意的說道:“這個東西呢,我也希望它和我沒有關係。但是,它偏偏又有關係。兩淮鹽稅,逐年流失,從原來的三四百萬兩降低到現在的一百萬兩左右,不見了七成以上,要說沒有人作奸犯科,那是不可能的。”
“既然是有人作奸犯科,就在我們錦衣衛的巡查緝捕範圍之內。”
“販賣私鹽,同樣是我們錦衣衛的重點打擊物件。”
範天慶乾笑著說道:“原來如此。感情是下官理解有誤啊!”
陳林漫不經意的說道:“範大人,你來找我,是為了研究錦衣衛的職責的嗎?”
範天慶急忙說道:“當然不是,當然不是
。下官是最近得到了一些資料,有關兩淮鹽稅漏失的,不知道大人……”
陳林毫不避諱的伸出手來,直截了當的說道:“拿來吧!”
範天慶急忙將資料呈上。
陳林隨意的掃了一眼,就知道對方的目的了。
很顯然,揚州鹽商也是感覺到了危機,想要採取丟卒保車的策略,要找替罪羊了。
他們大概還是覺得,陳林的追查,應該只是應付應付而已,並不是真的要深挖。因此,只要交出一部分的爪牙頂罪,此事就算了解。
在中國這塊神奇的土地上,這樣的例子,不要太多。他們並不覺得,陳林是要跟揚州鹽商徹底的鬧翻。他們更不覺得,陳林有膽子,又或者是有本事,將他們的老底都全部挖出來。
交出部分替罪羊,大家過得去就算了。
你好我好大家好啊。
“只有這些?”陳林淡淡的問道。
“下官調查到的只有這些了。”範天慶頗為遺憾的說道。
“很好!”陳林毫不吝嗇自己的讚揚,“看在這份資料的份上,以前的過節,我既往不咎。”
範天慶頓時鬆了一口氣,連聲表示感謝。又和陳林客套了幾句,他才如釋重負的去了。他一點都沒有察覺到,在他離開以後,陳林的臉色,馬上就陰沉下來了,感覺好像是有暴風雨來臨一樣。
夏靈萱悄悄的進來,低聲的問道:“他們想要做什麼?”
陳林將手中的資料遞給她。
夏靈萱看過以後,半信半疑的說道:“這是……”
“這幾個商家,都沒有太大的實力,怎麼可能販賣那麼多的私鹽?這不是睜眼說瞎話嗎?”
陳林臉色陰沉的說道:“揚州鹽商這是在試探我,同時也是在警告我
。如果我按照他們提供的資料抓人交差的話,就會有好處給我。如果我不按照他們的要求出牌的話,就會找我的麻煩。”
夏靈萱蹙眉說道:“你準備怎麼做?聽還是不聽?”
陳林淡淡的說道:“聽,當然要聽了。這幾個奸商也不是什麼好東西。”
“你安排一下,到了揚州府以後,立刻按照資料上面提供的名單和地址,將這幾個奸商都抓起來審問。”
夏靈萱皺眉說道:“這件事就算是過去了?不再追查了?”
陳林微微一笑,狡黠的說道:“那就要看那些奸商是怎麼招供的了?”
“如果他們招供說,在揚州城內,還有其他的商家,也參與了販賣私鹽的話,我們繼續抓人!”
夏靈萱有些擔心的說道:“萬一他們供述到是八大鹽商販賣私鹽呢?”
陳林冷冷的說道:“那就抓!供述到誰就抓誰!”
夏靈萱吃驚的說道:“你是準備來硬的嗎?這麼野蠻可以嗎?”
陳林冷冷的說道:“雖然不是最好的方案,效果可能也不會很好,眼下也只有這樣做了。”
“揚州鹽商肯定想不到,我會採取如此強硬的手段,直接抓人,嚴刑拷打的。他們一定會以為,我會暗中的蒐集他們的證據的。”
“以前的祕密欽差,在調查兩淮鹽稅漏失的時候,都是採取不動聲色的手段,悄悄的摸查證據。試圖找到確切的證據以後,再抓人。這樣做,理論上來說,是最正確的,效果也是最好的。但是,實際上,這樣做的風險太大,時間也太長。”“我沒有那麼多的時間,和揚州鹽商鬥法。我必須是採取最簡單,最快捷的辦法解決此事。”“哪怕我的手段是最暴力的,最被人詬病的,只要是達到目的,就算是完成任務了。至於會有什麼後果,以後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