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砰砰!”
“砰砰砰!”
槍聲不斷的響起,雷池水賊不斷的倒下。
他們的鮮血,很快就將附近的湖面都染紅了,看起來暗紅色的一片。
陳林的目光,卻不在這些雷池水賊的身上,而是在孝陵衛火槍隊的身上。他在仔細的觀察每個火槍手的動作。
日常訓練的時候,陳林就非常注意發現好苗子,專門加以特別的指導,以便儘快的訓練出一批槍法較好的神槍手來。不過,訓練是訓練,實戰是實戰,在訓練中表現良好,不等於是在實戰中也表現良好。
比如說,眼前的戰鬥,和日常的訓練水平,就有很大的差別。
如果是日常的訓練,在二十丈的距離上,四十八顆米尼彈,至少有四十顆能夠打中人體。
注意,是打中人的身體,而不是一槍致命。威武銃的質量,和後世的槍械相差太遠,想要達到後世槍械的精度,是不可能的。
但是,在實戰中,四十八顆米尼彈,能夠打中目標的,估計只有十三四顆左右。換言之,就是隻有日常訓練水平的三分之一。兩者的差距,還是非常厲害的。說明火槍隊必須經歷更多的實戰。
如果能夠在實戰中,將第一波次的射擊命中率提升到五成以上,那就差不多了。
如果第一排的火槍齊射,就能夠給敵人造成二十個以上的殺傷,對於小股的盜賊來說,絕對是滅頂之災啊。
好在,孝陵衛火槍隊面對的雷池水賊,勇猛是勇猛了,卻好像是沒有什麼頭腦,對突發事件的應對能力也嚴重不足。他們被孝陵衛的火槍隊當場就打蒙了。
“噗通!”
“噗通!”
剩下的雷池水賊紛紛跳水逃生
。
頃刻之間,八艘舢板上面都全部空了,只有凌亂的血跡。
在周圍的湖面上,已經開始有被打死的雷池水賊屍體慢慢的開始漂浮上來,隨著水波飄蕩。
又有受傷的雷池水賊,在水中拼命的掙扎,試圖將自己的生命拯救回來。
“小心船底下有人。”陳林提醒石明萱注意。
石明萱輕輕的點點頭,說道:“都已經安排好了。拼水性,我們不怕。”
陳林有些詫異的回頭看著那些火槍手。卻發現中間似乎有些人消失了。估計是已經是潛入了水下了。
以白蓮社的能力,肯定不會缺乏熟悉水性的骨幹。看看青蓮部和紅葉山莊的總舵所在,就知道白蓮社不會缺乏水性好的成員。這種人或許數量不多,卻要比雷池水賊多得多了。有他們保護船底,自然是不需要擔心了。
果然,不久以後,在一艘船的船底,就爆發了水下戰鬥。的確是有雷池水賊試圖潛到陳林等人的船底,將船給鑿沉了。結果,白蓮社的水手也是早有準備,以逸待勞,守株待兔,將他們都給幹掉了。
但見鮮血不斷的從水下湧起來,時不時的還偶爾有屍體浮起來,在水面上盪漾。
那些漂浮上來的屍體,都不是孝陵衛的人。孝陵衛的官兵,都是穿著統一的服裝的,很容易辨認出來。
有過組建荊襄幫火槍隊的經驗,孝陵衛火槍隊在組建的時候,少走了很多彎路。各色的裝備用具,還有制服、帽子、靴子這些,全部都是統一的。唯一不同的是,孝陵衛火槍隊的裝扮,都是採用明軍的。
既然有孝陵衛的番號,那就不要浪費了。
“一……”
“二……”
“三……”
“四……”
“五……”
陳林默默的數了數,至少有八具屍體從水底下浮上來
。
這說明什麼?說明雷池水賊對於船底下的攻擊,還是非常擅長的,經常採用這樣的手段。
如果這次石明萱帶來的,不是白蓮社的骨幹,而是一般的火槍手,根本不懂得水性,又或者是不擅長水底下的搏鬥的話,失敗的會是誰,還真是不好說。
如果船隻被鑿沉,大家都是甕中之鱉了。
難怪雷池的水賊如此的囂張,他們有這樣的手段,的確是讓朝廷大軍頭痛啊。
不管你是多大的船隻,船上又裝載有多少人,要是船底被鑿開洞了,江水咕嚕咕嚕的湧進來,多少人都不夠填雷池的。
之前,陳林一直強調,要使用火槍隊對雷池水賊,進行雷霆掃穴,致命一擊。現在看來,只怕部署還要周全一些。必須是嚴防雷池水賊在水下的滲透。否則,多少精銳的火槍隊,要是落水了,都只有淹死的份。
問題是,白蓮部這邊,可能沒有那麼多的水手啊。
畢竟,白蓮部的長處,並不是水面上的戰鬥。還不如青蓮部或者紅葉山莊呢。
從大體範圍來說,夏靈萱、秦箜羽、蕭樓雪、柳凝霞、李鈺瑩她們,都是屬於青蓮部的。從上次在洞庭湖的經歷來看,青蓮部似乎是比較擅長水上戰鬥的。估計也比較擅長水底下的戰鬥。
現在的問題只有一個,那就是怎麼從青蓮部招人。自己可是得罪了青蓮部了。
說不定,這個時候,青蓮部的渠帥秦箜羽,正在佈置對自己的陰謀呢。她可不像是輕易就善罷甘休的人啊。
胡思亂想了好久以後,石明萱才來報告,說是戰鬥已經結束了。周圍已經沒有有威脅的敵人了。粗略統計,大概打死二十多個雷池水賊,其他的都跑掉了。另外,還有一個女的水賊被俘虜了。
“女的?”陳林有些意外的問道。
水賊這個行當,居然還有女的?是不是搞錯了?
陳守範也是覺得很是詫異,肅然問道:“她的確是水賊嗎?不是人質吧?”
雷池水賊日常的謀生手段有很多,搶劫只是其中之一
。除此之外,還有綁架勒索、坑蒙拐騙偷等等。經常有人無緣無故的失蹤,然後收到訊息,說是被雷池水賊綁架了,想要活命的話,就要交贖金。如果不交贖金的話,連屍體都找不回來。
陳守範做了三年的巡檢,對其中的行當,自然是最清楚不過了。女的人質要是落在雷池水賊的手中,那絕對不是好事。她們肯定是要遭受比死還要悲慘的命運的。
“她是羅教的人。”石明萱低聲的對陳林說道。
“確定?”陳林微微有些愕然。
羅教的人居然摻雜其中?這件事似乎沒那麼簡單啊!
如果說羅教的人出現在雷池水域,那一點都不奇怪。雷池水賊中,本來就有羅教的人。
但是,在襲擊陳守範的水賊當中,居然也有羅教的人,那就奇怪了。更奇怪的是,居然還是一個女的。這裡面肯定有蹊蹺。
正如夏靈萱曾經告訴過陳林的一樣,大明朝的所有水面,其實都不歡迎女人的到來。除了專門載客的船隻,別的船隻都不歡迎女人。船幫不歡迎女的水手,水賊也不會歡迎女的。因為,他們覺得女的一旦上船,都是要晦氣的。
“先審一審,看看能不能問出什麼情況來。”陳林面無表情的說道。
“我已經審過了。她已經公開了自己的羅教身份。我就不好繼續了。”石明萱有些為難的說道。
陳林皺皺眉頭,明白了她的意思。顯然,石明萱和這個女的是認識的,說不定還有一些交情。所以,不好下手。否則,以白蓮社和羅教的關係,石明萱又怎麼會手軟?孫一念可就是被羅教的人搶走的。
而白蓮聖母更是賦予了陳林特殊的權力,可以對羅教的人痛下殺手,一切後果都有她來承擔。
石明萱不能繼續審訊下去,又不能將這個人放走了,只好是將燙手的熱山芋交給陳林來處理了
。不過,陳林才不會輕易的接手了。他又不是笨蛋。這種麻煩的事情,還是到了九江府以後再說吧。
在雷池的水面上,船隻的甲板晃來晃去的,他總是感覺不安全,總是感覺還要出事似的。
這個時候的他,是在充分的感慨,還是腳踏實地才有安全感啊!
“先帶到九江府吧。”陳林想了想,緩緩的說道。
“好的!”石明萱答應著去了。
不久以後,一切收拾妥當,船隻重新出發。
一路上,孝陵衛的火槍隊,都提高警惕,嚴陣以待,生怕出事。
結果,一路上再也沒有什麼事情發生。當天晚上,陳林、陳守範等人,就安然無恙的到達了九江府。
上次離開的時候,九江府的氣氛還是相當的緊張的。碼頭上到處都是捕快、衙役什麼的,所有的商船,都被全部驅趕離開,不許靠岸。但是現在,卻一切都是恢復了正常。碼頭上,人來人往,人潮如織。
各種龍門架,各種滑輪組,都在高效率的裝卸著貨物。只是它們的主人……虞聞歌?
陳林的心思,忽然微微一動,似乎感覺到了什麼。他下意識的回頭,卻是什麼都沒有看到。背後,是浩浩蕩蕩的江水。
石明萱注意到陳林的異狀,蹙眉問道:“怎麼啦?又出什麼事了?”
陳林神色古怪的說道:“我好像覺得虞聞歌在附近。”
石明萱皺眉說道:“怎麼可能?她怎麼會出現在這裡?她不是已經……”
陳林神色怪怪的看著四周,沒有發現絲毫的異狀。他不得不承認,自己是**過度,產生幻覺了。
石明萱說的沒錯,現在的虞聞歌,已經懷孕了,根本不可能跑遠的。金蓮聖母肯定也不會讓她跑遠啊。要是她真的在自己的身邊出現,以她的個性,她不將自己一劍殺了就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