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的都是什麼啊？”她想要打破沙鍋問到底。
不得不說，柳姑娘有個優點，就是勤學好問。遇到不懂的事情，都力圖問清楚。
只可惜，她和陳林，完全就是兩個世界的人。陳林提到的這些東西，都是來自數百年以後，她又怎麼可能搞得懂呢？
“我說的這些東西啊，都是人類歷史上的大發明。就好像我們國家的四大發明一樣。”陳林只嘆息著說道，“只可惜，他們都是外國人的發明，我們中國人，慢慢的居然落後了。”
“外國人？你說的是西域那些人嗎？”柳凝霞的反應倒也不錯。
當陳林提到外國人，她的第一反應，就是大明帝國的西北部。那裡的確有許許多多的外國人。
蒙古人的餘孽就不用說了，韃靼人就是其中的代表。而西域各國的不少人種，都是藍眼睛的，明顯和漢族人不同。他們可以說是純粹的外國人。但是，她肯定想不到，陳林提到的根本不是這些。
“西域？西域太小了
！在我們生活的世界，還有許許多多的國家和民族……”陳林信馬由韁的說道。
剛才，他目睹了平板大玻璃地整個製作流程，不由心下感慨，這種手工業製造，還是太慢了。後世的玻璃製造，都是採用自動機器生產玻璃。稠厚的玻璃液不斷地從玻璃熔爐中流出來，經過碾壓，熱稠的玻璃液變成長長的玻璃帶，冷卻後，再用機器磨平磨光切割就成了，哪會如此的麻煩。不過想想，眼下是大明朝，有這個樣子，己經很不錯了，畢竟有著歷史的侷限性嘛。
陳林覺得，自己現在最需要做的，其實還是開化民智，讓更多的人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不要總是以為世界的中心，就是中國。不要總是以為，全世界就只有一箇中國。
以前，就是以為這種錯誤的認識，才導致中華民族一再出錯的。
當西洋人的戰艦，逐漸的到來東方的時候，他們還被視作是化外之民，不屑一顧的。結果，那些化外之民的力量是越來越強，越來越強，最終導致了鴉片戰爭的爆發。
如果東方人能夠早點知道西洋人的存在，或許就不會犯這樣的錯誤了吧？
只可惜，開化民智，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太出格的行為，往往會被認為是妖孽。陳林可不希望自己像布魯諾那樣，被活生生的燒死。好不容易穿越一番，他是來享受生活的，而不是來做聖人的。
“陳林，你腦子裡到底都在想些什麼？”這不，柳凝霞第一個懷疑陳林神經不正常了。
發明玻璃是發明玻璃，腦子不正常是腦子不正常，這一點，柳凝霞還是分辨的很清楚的。她甚至覺得，就是因為陳林的腦子不太正常，才會有各種各樣的發明。腦子正常的人，有誰能想象得出這麼稀奇古怪的東西啊。
“哦，沒有想什麼。對了，你們準備怎麼銷售玻璃？”陳林錯開話題說道。
“我們初步計劃，以洞庭湖為中心，向四周擴散！”柳凝霞興奮的說道。
“賣到洞庭湖周邊？”陳林頓時就有一種不好的感覺。
你們紅葉山莊不是要糟蹋這麼好的東西吧？
果然，柳凝霞得意洋洋的說道：“當然了，由近及遠啊
！”
陳林搖頭說道：“不能由近及遠，而是應該拿到最富饒的地方去賣，才能賺大錢！”
柳凝霞有些為難的說道：“天下最富饒的地區，莫過於兩京、揚州府、杭州府、蘇州府、松江府、成都府等地。但是，這些地方，距離洞庭湖都很遠啊！我們的力量，沒有覆蓋到那麼遠。”
陳林苦笑著說道：“你們笨啊！不會找代理商嗎？不會找大商家合作嗎？”
柳凝霞有些詫異的說道：“為什麼要找大商家合作？為什麼要平白無故的將利潤分給他們？他們算什麼東西？”
陳林感覺自己隨時都會當場暈厥過去。和古代人闡述商業理論，還真是一件困難的事情啊。柳姐姐的意思，簡直是太簡單不過了。她是想要將每一分銀子都攢在自己的手裡，不願意分給別人一分一毫。
想想也是，柳姐姐有可能真的是窮怕了，每一分銀子都不捨得放棄，每一分銀子都要收回來。
但是，在洞庭湖的周邊地區銷售玻璃，能賺到多少錢啊？洞庭湖的周圍，就是湖廣佈政司。坦白說，在當時，整個湖廣地區，都沒有哪個府是比較富裕的，包括武昌府和襄陽府在內。
後世的李自成大軍攻克洛陽，抓到福王，搜出了數以千萬計的家財。而張獻忠攻克襄陽府，抓到了襄王，卻沒有發現什麼像樣的財富，這就是區別啊！這說明什麼？說明地主家都沒有餘糧啊！
堂堂的藩王府裡面，都沒有像樣的財富，你還能指望其他人可以大量的購買玻璃？
林霞島生產出來的玻璃，可不是巴掌大的，最大的比四張八仙桌連線起來都還大，每一塊售價至少要數千兩白銀。
在大明朝，唯一能夠高價消費奢侈品的，就只有東南沿海的幾個地區。其中，又以順天府、應天府、揚州府、杭州府、蘇州府、松江府等地的消費能力最強。成都府估計都是要排在相對靠後的位置了。
紅葉山莊不到這些地方去賣玻璃，不到這些地方去大把大把的撈銀子，不是腦抽了嗎？
在洞庭湖的周圍售賣玻璃，只會將玻璃的價格給降低下來了
。
“我覺得，你們可以考慮和荊襄幫合作的。”陳林第一個就想到了夏姐姐。
本來，玻璃這樣的高利潤髮明，陳林是準備送給夏靈萱的。只可惜，夏靈萱的荊襄幫，一直都沒有生產玻璃的合適的條件，只能是暫時作罷。現在，為了自身的安全，不得不將其送給紅葉山莊，陳林未免感覺有些對不起夏靈萱。
現在，紅葉山莊本身的銷售能力不強，正好找荊襄幫來幫忙啊！
荊襄幫最大的本事，就是水上貿易。夏靈萱的手裡有船，有火槍，正好滿足護航的需要。
否則，一旦玻璃的訊息傳開，肯定會有人試圖搶劫運輸有玻璃的船隻的。如果沒有強有力的火槍隊，恐怕會出事的。如果玻璃被搶的話，以紅葉山莊的實力，想要追回來，只怕是不容易了。
“荊襄幫？夏靈萱？”柳凝霞的臉色，似乎有些怪異。
“不錯，就是她，怎麼啦？”陳林感覺有些奇怪，夏姐姐不會有什麼祕密吧？
“沒什麼。我馬上就去和她談。”柳凝霞臉上的怪異的神色很快就散去了，很快就恢復了正常。
“好的。”陳林心不在焉的說道。他感覺，柳凝霞在提到夏靈萱的時候，一定是隱藏了什麼祕密。問題是，這個祕密到底是什麼呢？她為什麼又不肯告訴自己呢？
按理說，自己都將玻璃的發明拱手相讓了，她應該信任自己才是啊！
“你身上有錦衣衛的令牌？”忽然間，柳凝霞錯開話題說道。
“是的。不過，現在不在我的身上。”陳林有些意外的回答，心底越發的狐疑了。
“你和錦衣衛千戶牟斌的關係很好？”柳凝霞緊追不捨的問道。
陳林歪著腦袋看著她，直言不諱的說道：“柳姑娘，你是要詢問什麼呢？有話不妨直說。”
柳凝霞說道：“師尊有些事情想要搞清楚
。也罷，就讓師尊直接問你吧。”
陳林點點頭，說道：“好。”
柳凝霞帶著他，重新回到佛堂那裡。
只看到佛堂裡面，依然安靜的可怕，感覺非常的詭異。
蕭樓雪的聲音，嫋嫋的傳來，緩緩的說道：“你是怎麼預測到萬貴妃會病死的？”
陳林心想，居然又是這樣的問題？看來，這個問題的確有很多人關心啊，連蕭樓雪都忍不住直接出口詢問了。
說不定，秦箜羽派人將自己抓走，同樣有詢問這個問題的意思。畢竟，和賺錢的本事相比起來，自己作為神棍的本事，好像更加的吸引人一點。萬一自己的下一個預言又不幸言中，裡面可以獲得的好處，絕對不是能用銀子能夠衡量的。
尤其是對於白蓮社這樣的組織來說，自身並沒有明確的綱領，也沒有長遠的目標。更多的時候，她們是走一步看一步。這樣一來，對於未來局勢的預測，就顯得非常的重要了。
特別是對於朝廷大局的預測，將是重點中的重點。
比如說，如果她們能夠及時的預測到萬貴妃病死，肯定可以提前做準備啊！
“我是這樣推斷的……”陳林要過筆墨紙硯，在白紙上神祕兮兮的寫下一排阿拉伯數字：1487-1428=59。
柳凝霞將白紙拿到佛堂的裡面去，給蕭樓雪過目。蕭樓雪仔細的看了以後，疑惑的問道：“這是什麼東西？難道是海外傳入的？你不是用易學來推斷吉凶的嗎？”
陳林搖頭說道：“對不起，我不懂易學。”
他很想說，易學那個垃圾有什麼了不起的？後來又忍住了。
大明朝有很多讀書人，對精通易經，都懂得易經卜卦，萬一和自己爭論起來，那就完蛋了。
再說了，如果自己是用易學來推斷的話，肯定不顯得自己神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