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鼎新掃了他一眼,有意無意的說道:“你建議設立新的巡檢司的時候,我好像就很靈活了。”
陳林乾咳一聲,說道:“那就好辦了。堤壩修建起來以後,不是要增加幾十萬畝的良田嗎?你只需要拿出其中的一部分來償還水泥款就可以了。”
劉鼎新皺眉說道:“要我賣田?”
陳林沉穩的說道:“不賣田的話,你就什麼都做不成。”
劉鼎新緩緩的說道:“我本來還準備利用這些良田來招攬流民,開發耕種,增收錢糧呢!”
陳林意味深長的說道:“這的確是很好的想法。但是,前提是,必須是先將堤壩修建起來。否則,再美好的想法,都只能是痴心妄想。”
劉鼎新就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足足一炷香的時間以後,他才艱難的答應了陳林的建議。
整修第一期的堤壩,大約可以得到二十萬畝的良田。他拿出其中的五萬畝來償還水泥款。
雖然說,有五萬畝良田不再屬於自己支配。但是,能夠增加十五萬畝的良田,用來增加人口和錢糧收入,劉鼎新還是很高興的。不管上面會不會將其納入功績考核
。但是他本人卻是相當的滿意的。
前面兩座大山,都輕鬆地搞定了。唯獨第三座大山,是真真正正的不好對付。
陳守範和劉鼎新,都是不好糊弄的,白蓮聖母又豈是輕易就能夠糊弄的?她能夠在朝廷、地方官府、東廠、錦衣衛、紅陽教、彌勒教、羅教等眾多的敵對勢力中生存下來,可見她的手段。
坦白說,陳林寧願得罪自己的老爹和岳父,都不願意得罪白蓮聖母。
得罪自己的老爹,得罪未來的岳父,最多是被嚴厲的訓斥、關禁閉而已,肯定是沒有危險的。
但是,得罪了白蓮聖母,那就難說了。如果她對自己萌生殺意的話,估計至少有一萬種辦法可以幹掉自己,根本不費吹灰之力。
並且,白蓮聖母做事,向來雷厲風行。她說要做到就要做到。儘管出汗出力的事情,完全不需要陳林操心。她有的是人。但是,單純是策劃一項,就很傷腦筋。蘇小喬再聰明,也無法單獨承擔這項工作。
好不容易的,他才將七七四十九個水泥窯的圖紙都設定完畢,交給蘇小喬去具體的落實。
其實,當時的水泥生產,產能很低,和後世的完全不能相比。就算是全部七七四十九個水泥窯都滿負荷開工的話,每個月的水泥產量,也只有區區的幾百噸而已。這已經是當時的宿松縣能夠承擔的極限了。
想要生產更多的水泥,就必須是建立新的生產基地了。換言之,就是在宿松縣的外面進行了。
問題是,如果是在宿松縣的外面修建水泥窯,安全怎麼保證,怎麼防止洩密,都是大問題,都需要白蓮聖母自身好好的統籌規劃。於是,這段時間,陳林就終於是可以歇一口氣了。
這天,陳林讀書讀的頭暈腦脹的,從亥字型檔裡面出來散散步,透透氣。
石明萱送來了最新的京城訊息,說是萬貴妃的病情,似乎是真的好轉了,已經可以陪伴成化皇帝賞月了。
中旬還沒有到,月亮也沒有圓,不知道萬貴妃到底是來了什麼樣的興趣,居然要在月初的時候賞月
。朦朦朧朧的月牙兒,有什麼好看的?但是,這件事傳遞出來的含義,卻是非同小可的。
幾乎所有得知此事的人,都不得不相信,萬貴妃的身體,是越來越好了。
換言之,就是萬氏一黨的日子,是越來越好過了。他們已經度過了最危險的階段,又可以重新飛揚跋扈了。
顯然,這個訊息對於陳林、陳守範、劉鼎新來說,都不是什麼好訊息。甚至,對於白蓮社來說,也不是什麼好訊息。她們當然不希望看到萬貴妃的病情真的有所好轉。她們都希望萬貴妃薨掉。問題是,她偏偏還活著。
訊息傳來,受到最大沖擊的,當然是陳林本人了。是他斷定萬貴妃肯定會在春天死掉的。信誓旦旦,絕不含糊。但是,現在,已經是三月份了,距離春天的結束,還有不到一個月。而現在的各種跡象表明,萬貴妃的身體,是越來越好了啊!
石明萱悻悻的說道:“小林子,我跟你說,現在社內的其他高層,都等著看你的笑話呢!”
陳林淡淡的說道:“沒關係。只要你的師尊不等著看我的笑話就好。”
石明萱狠狠的說道:“有些人就是不知道好歹!”
陳林眉頭微微上揚,若有所思的說道:“有人對你師尊發難了?”
石明萱厭惡的說道:“還不是那幾個老傢伙?他們一直都看不慣師尊是女的,又那麼年輕!”
陳林的內心,忍不住悄悄的嘀咕了一下。白蓮聖母很年輕?這可是一個不錯的資訊啊!就是不知道,到底年輕到什麼地步?四十多歲可以說是年輕,三十多歲也可以說是年輕啊……應該不會只有二十多歲吧?
“沒事,等春天過去,他們就無話可說了。”陳林自信的說道。
史書記載,萬貴妃就是活不過這個春天的。除非是史書記載錯了。又或者是,歷史發展走向改變了。
前者,幾乎是不可能的。明朝的史書,被無數人研究過。如果有重大錯誤的話,早就被指出來了。在成化年間,萬貴妃可不是一個普通的小人物。有關她的各種記錄,都是相當的完善的,斷然不可能出現如此重大的紕漏
。
至於後者,那就更加不可能了。他還沒有那麼大的本事,能夠影響到歷史的走向發展。所以,萬貴妃死定了。
只可惜,陳林的自信,並沒有換來石明萱的共鳴。她顯然是不太相信陳林的話。估計整個白蓮社上下,包括白蓮聖母在內,都是越來越不相信,萬貴妃真的會死了。
陳守範和劉鼎新,臉色也是越來越晦暗,沉默不語。
如果萬貴妃的身體真的好轉了,萬氏一黨氣焰繼續囂張,他們估計又要被打回原形了。
嗯,說錯了,他們已經沒有被打回原形的可能。如果這一次,萬氏一黨回頭對付他們的話,他們肯定是需要付出沉重的代價的。
沒辦法,誰叫他們是王恕提拔的呢?萬氏一黨回覆了精氣神以後,第一個要對付的,估計就是王恕了。王恕不保,他們當然也不保。殺頭充軍或許未必。但是,坐幾年的牢獄,則是完全有可能的。
這意味著什麼呢?這意味著,他們現在做什麼都沒有用。註定是悲劇的下場的。
陳林很想安慰他們兩個,說你們不要這麼悲觀,情況肯定不會那麼糟糕的。只可惜,他的話沒有說服力。
隨著關於萬貴妃的利好訊息不斷的傳出來,誰還相信萬貴妃會真的病逝?尤其是在短短的不到一個月的時間裡病逝?這簡直是太兒戲了。陳林倒是可以隨口胡說,反正胡說八道又不需要負責任。但是,要是誰真的相信那就悲劇了。
陳林無奈,也只能是默默的等待時間的過去了。千嶺鄉巡檢司的附近,有一塊巨大的石頭,高高的突起。站在上面,能夠看到四周的一切。每天,陳林大部分的時間,都坐在石頭上面。要麼是默默的唸書,要麼是默默的發呆。
這一天,陳林同樣是坐在石頭上發呆,眼神無聊的看著四周。忽然間,他發現,從巡檢司的南面,來了一大隊的商旅。這個商旅的人數不少,估計有二三百人的。板車的數量也很多,至少六七十輛大板車。板車裝載的貨物都很重,車輪在地上壓出深深的印痕。
由於位置偏僻,交通條件也不是很好,千嶺鄉巡檢司是很少有這麼大型的商隊到來的,陳林就忍不住多看了幾眼
。結果,他赫然發現,商隊當中的一個人,胖乎乎的,渾身都是肉,依稀間有點面善。但是,頃刻之間,他卻是想不起來,對方到底是誰了。
這個商隊似乎對千嶺鄉巡檢司非常的熟悉,直接就慢悠悠的過來了。
“什麼人?站住!拿出你們的路引!”巡邏的兵丁喝道。
“我是徐金山啊!你們不認識我了嗎?”那個大胖子笑呵呵的說道。
陳林的嘴角,就情不自禁的露出了一絲絲笑意。
難怪看著有點面善呢,原來是他啊!
話說,上次匆匆一瞥,他還真的是沒有記住對方呢。
不過,現在,他終於是有時間了。徐金山既然來了,他當然是要好好的招呼了。
“原來是徐老闆啊!”巡邏的兵丁,顯然是認識徐金山的,說不定還曾經收受過他的好處,笑眯眯的放行了。
徐金山揮揮手,讓馬車儘快的透過,又隨口說道:“焦公子在不在這裡?”
陳林笑眯眯的介面說道:“焦公子不在,陳公子在。”
徐金山有些疑惑的說道:“陳公子?”
他顯然是不認識陳林。
上次他被收拾的時候,陳林並沒有出面。
陳林揹負著雙手,優哉遊哉的說道:“徐老闆,你的訊息,有點落後啊!”
徐金山有點茫然的說道:“落後?怎麼落後了?”
陳林淡淡的說道:“焦公子已經不在這裡了,他已經告老還鄉了。”
徐金山吃驚的說道:“啊?他,他,這是怎麼回事?”
陳林淡淡的說道:“因為我的父親復職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