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徘徊在生死之間
那一瞬間，若蕊以為自己真的被摔死了。
當她看到前面是懸崖的時候，她的腦袋根本已經成了一片空白。只是本能地抱著馬頭，緊緊地勒著。直到馬蹄一腳踏空……
她的衣服被樹枝勾住，就這樣的電光火閃之間，她的手已經再也抱不住馬頭。那樹枝一勾之力，稍稍減緩了她下落的速度，卻只是勾破了她一角的衣帛。
整個人都呈直線下降，手指頭本能地想要撈住些什麼，一個突出的巖角，終於給了她緩衝的餘地。
再也顧不得手掌心的傷痕還沒有完全好，鑽心似地疼著，心裡就只有一個念頭，抓住它，抓住它……
耳邊聽到一聲悲慘的嘶鳴，若蕊心驚肉跳之後，把手指頭勾得更緊。
那匹千里挑一的駿馬，也許就這樣失去了他馳騁的機會……可是她還想活下去啊！她穿到這個時代，不是為了落崖而死的。
然而，手已經酸得失去了知覺，只是咬著牙苦苦的撐，卻不知道自己要等待著一個什麼樣的奇蹟發生。
“若蕊！”一聲大呼由遠及近地傳來，她心裡一喜，想要答應一聲，卻發現自己張著嘴，根本發不出任何一個音節。
手卻滑脫了一節，僅僅留著一個指節勾住了自己的全身重量。再也不敢開口，只是死死地咬住了自己的脣。
可是自己堅持什麼呢？即使咬著苦撐，也不過再撐上幾分鐘，終究要力竭的。
“若蕊，若蕊！”聲音從上方傳來，若蕊拼命地仰頭。
頭頂上落下了一個模糊的人影，若蕊的眼睛忽然地溼潤了。也許在這一刻，能夠見到他最後一面，是上天特賜的仁慈……
她絕望地看著自己的手指，一分分地滑下那塊石頭，終於叫了一聲：“玉宇！”
只覺得血『液』在瞬間湧上了頭頂，她一時之間判斷不出來，下落的速度有多麼快。只知道耳邊的風，呼呼地像是被放大了無數倍。
臉上像是被刀子劃過了一般，也不知道斷了多少根幼細的藤蔓，眼睛即使想要睜著，也睜不開來。只覺得黑暗，無邊無際地向她兜頭兜臉地壓了上來，“砰”的一聲巨響，彷彿把耳膜都快震得破了。
整個人彷彿裂成了無數個碎片，連心臟都彷彿破成了一片一片。
她以為自己就這樣死去，耳邊卻忽然傳來一個焦急的聲音：“若蕊……若蕊……若蕊……”
那呼喚，像如絲的細雨，半是急切，半是恐懼。
無邊的黑暗想把她籠罩進去，可是那聲音，卻像是把她絆住了似的。
耳邊傳來轟隆隆的雷聲，像要把她五臟六腑都打一個遍似的，身上冷得發抖。縱然渾身的痛楚讓她生不如死，可還是在那樣的間隙裡，掙扎著醒了過來。
“若蕊！”一個聲音喜極而泣，卻讓她覺得從所未有的美妙動聽。
原來這時候下起了急雨，豆大的雨點毫無預兆地砸下來。也不知道是哪裡痛，只覺得雨點下的自己，像是一具破碎的娃娃，每一寸都彷彿被撕裂開來似的。
一張極其俊雅的臉的臉在面前放大，俊臉修眉，渾身已經被淋得溼透。可是即使在這樣的狼狽裡，也擋不住他骨子裡的那股如玉風華。
她又驚又喜，也說不出心底裡是一股什麼樣的滋味，嘴脣抖索著，半晌說不出話來。
“若蕊，你醒了，你醒了！”他像是個孩子似的，把頭埋在她的頸，渾然不顧雨水恣肆地衝刷。
若蕊這才發現，他身上穿著短衫，身上的長袍早已經裹到了她的身上。
可是裹和不裹實在沒有什麼大區別，一樣都被雨水打得從裡溼到外。
周身的疼痛，讓她忍不住呻『吟』出聲。洛玉宇一把抱起了她，不敢用力，又怕不小心摔著了，竟是手足無措。
雖然雨冷風疾，可是他的懷抱，卻又那麼溫暖。
神經驀然地鬆弛了下來，才覺得疼痛開始無孔不入。身體像是被刀劍一寸寸毫不留情地撕裂開來似的，那種疼痛，像是夾帶著驟雨的狂風駭浪，衝擊著她的周身。
洛玉宇心急如焚，看著懷裡若蕊一分分變得蒼白的小臉，急切間竟然連一個遮風擋雨的地方都找不著。
忽然眼睛一亮，小小的洞口在一閃而逝的亮光裡，分外的顯眼。他急忙覷準了地方，直奔過去。
裡面居然是個乾燥的山洞，一時也不敢往裡面去，就在洞口放下了若蕊。
兩個人的身上，早就沒有一塊乾的地方。
若蕊的身體輕輕地顫抖著，只覺得寒冷銳不可擋地侵襲著她的身體，幾乎要窒息過去。
身體已是極度疲累，眼睛便不由自主地閉了起來。
洛玉宇心裡一驚，用力地拍著若蕊的頰：“若蕊，若蕊！不能睡著，知道嗎，不能夠睡著的！來，睜開眼睛，我陪你說話！”
若蕊虛弱地擠開了一個微笑：“冷，我好冷。”
她的聲音，比蚊蚋大不了多少，洛玉宇卻聽得很清晰。環視著四周，狠一狠心，就動手把若蕊的衣服全都扒了下來，自己也一樣。
用自己的體溫去溫暖她，是他目前唯一一個能夠想出來溫暖她的辦法。
若蕊只覺得自己像是一艘破敗不堪的小船，在暴風雨的海浪裡拼命地划動著。而洛玉宇，就是那個風平浪靜的港灣，可以供她棲息。
聽得山洞外邊嘩嘩的雨聲如『潮』，閃電偶爾的亮光，讓她看到洛玉宇一臉的焦灼和疼惜。
洛玉宇赤身抱著她，只覺得自己抱著一個冰塊。拼命地檢視著她的手和腳，可能腿部有一些骨折，但看起來並不算太嚴重。衣服被多處劃破，光滑細膩的肌-膚上，留下了一段又一段的傷痕。
匆匆一眼瞟過去，發現都只是皮外傷，先就舒了一口氣。於是開始按摩著她的手和腳，感覺到懷裡的身體，漸漸地暖和了過來，再一看，若蕊竟然雙眼半闔，只是還在強撐著自己，不肯陷入昏『迷』。
他心裡知道，只怕摔著了肺腑。若再被寒氣侵襲，後果……
咬了咬牙，洛玉宇重又抱起了她：“我們再往深一點去，洞口有點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