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午夜出逃
兩人一先一後，都不說話，只是默默地朝前走著。
路過池塘的時候，若蕊看到如圓盤一般的月亮，如同是灑了一條巨大的白練，直直地投入到了水心裡面。微風吹皺了湖面，月亮便被『揉』得碎了。
若蕊心裡一動，看到池塘裡的水清澈見底，幾枝水草搖曳生姿，並不像是死水深潭的模樣。暗想若是活水，倒不乏是一條活路，只不知它的源頭是哪裡？
風只拂過便又止下，湖面再一次恢復了寧靜，如同鏡面一樣。
若蕊因是想著心事，腳步便漸漸地止了。
“娘娘，雖是初夏，仍要小心著了涼……”劉德思不著痕跡地提醒，若蕊頓時醒覺，自己盯著這個湖面實在太久，不免被有心人瞧出痕跡，當下又緩步朝前走去。
到了殿門口，劉德思看到綠珠和琴芳迎了出來，才恭敬地返回了勤政殿，今夜的洛玉宇，怕又要挑燈夜戰了。
若蕊心裡惻然，又念及他竟然為了平息眾怒，要處死自己，簡直是……冷血！在心裡暗暗地罵了一聲，可是真要恨，卻又想著這一路來的溫存體貼，竟是恨不起來。
“娘娘……”綠珠一臉的緊張，若蕊知道她必是得了訊息。
揮了揮手，把人都趕了出去，才愁眉苦臉地拉住了綠珠：“綠珠姐姐，你說我現在可怎麼辦才好啊？”
綠珠從袖子裡取出了一張紙：“這是王爺差人送來的。”
若蕊又驚又喜：“他怎麼進來的？”
“也是好容易才進來的，這幾天守備越發的嚴了，也不知道是不是皇上怕王爺來劫人。”
若蕊暗暗叫苦，如果洛天宇進不來，那自己可就……也許那個湖，是自己唯一的出路。
“那個湖……是不是活水？”這時候，若蕊急病『亂』投醫。
“是通向沂水的。”綠珠的話一落，若蕊立刻雙眼一亮。
“那我可以……我會游泳的。”
“娘娘的身子骨，禁不起沂水的浪頭。”綠珠搖了搖頭，“娘娘還是先看王爺怎麼打算再說吧，指不定王爺早有打算了。”
若蕊點了下頭，暗自嘲笑自己身關『性』命，便『亂』了方寸。依言打開了紙，卻只寫了“三更”兩字，大約是三更時分來接走她了。頓時心裡大定，急忙把紙條『揉』成了一團。
綠珠卻一把搶了過去，湊近了燭火燒了。
若蕊暗暗點頭，還是綠珠想得周到。
“娘娘……”綠珠回過頭來，眼睛裡微微溼潤。
若蕊想起兩人窩在小書房裡，一個讀，一個寫，《紅樓夢》幾乎已經完成了前八十回。往後，也不知道有沒有機會再接著寫下去……
午夜的月亮，帶著一點橙黃的顏『色』，像是她曾經吃過的榴蓮。一時間，又十分懷念起自己的時代來，至少水果是極大豐富的。
“如果我走了，你和琴芳……怎麼辦？”若蕊擔憂地問。
到時候，洛玉宇會不會遷怒她們，滅了九族？
“放心吧，皇上念著奴婢們服侍了娘娘一場，總要體恤的。”綠珠安慰著她，“這事不要告訴琴芳，她人小不經事，難免會『露』了形跡。”
“琴芳她……自幼沒有在宮裡……”若蕊委實放心不下，又無法可施，只能央求綠珠，“姐姐好歹便照應著她些。”
“奴婢自然省得。”綠珠點著頭，替她收拾了一個小包袱。
“這個用不著，這幾件細軟原想著見勢不對就帶了走的，如今就留給你和琴芳罷。”若蕊看著從京裡帶出來的一匣首飾，大感不捨。
那可是自己精打細選出來的珍品啊！
綠珠含著眼淚收下：“奴婢先替娘娘收著，異日娘娘再回來的時候，再轉交娘娘罷。”
若蕊低了頭苦笑：“還有回來的一天麼？”
這一去，怕是隻能隱姓埋名，洛天宇這一招，還真想不明，猜不透。想得腦袋發痛，也不知道他會怎麼安排自己。按洛玉宇的失算，自己即使被送給了洛天宇，也是死路一條。想必這樣偷偷地接過去，那也是不能再以真面目示人的了。
兩個人一時都沒有話說，只是相對默坐。耳邊聽著一更兩更打過，手心裡便都握了沉沉的汗。
“娘娘披上披風吧，也不定人什麼時候來呢！”
若蕊由著她替自己穿戴完整，卻因為心情緊張，背心又沁出了一層薄汗。待要寬了衣，又怕到時候來不及，只得強自忍著。
綠珠握著若蕊的手，想說話，卻發現張了張脣，竟沒有發出聲音來。
若蕊拍了拍，覺得兩隻手掌心，都沁出了汗，粘膩得難受。
她依舊地笑著，美麗卻脆弱得像琉璃一樣。
忽然，聽到有輕輕的“咚”一聲響，兩人立刻對視一眼，既喜且憂。
綠珠顫抖著叫了一聲：“娘娘……”
若蕊點了點頭，站起來身來，卻看到了一個黑衣人已經闖了進來。若蕊不及再說，綠珠只管把她推出了門外，黑衣人朝站綠珠微一點頭，便攬住了若蕊的腰，高高的牆壁，也不見怎麼用力，便如神仙一樣，站到了牆頂。
“咱們先走吧？”牆壁上另有兩個黑衣人接應，若蕊這才看到，原來他們之間有一根細細的蠶絲一類的線，所以才會爬得這麼迅速。
若蕊待要稱呼一聲，卻覺得他已經躍身一跳，頓時駭極欲呼，已是被黑衣從矇住了嘴，頓時暗叫好險。
落點卻算得極準 ，正巧落在馬背上，兩人共乘一騎，便如飛而去。
若蕊大感刺激，直奔到城門，上面仍有兩個黑衣人接應，仍用原法，便輕易地出了城門。
一路疾馳，若蕊想要說話，只覺得風從頰邊刮過，生平竟是沒有這麼刺-激過。
好容易到了焰江，明明澄江如練，卻忽然冒出了兩艘小船。
“天宇呢？我們怎麼要過江麼？”若蕊驚訝地問，“北邊已經是烈國了，你……”
那人卻不答話，仍是摟著她的腰，手一按馬背，便輕輕巧巧地落在了船板上。
“你不是天宇派來的，你……你是誰……”若蕊的心“咚咚”跳得愈加的響，一聲聲像鼓點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