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都愛丁堡的大道上已經被清空了,禁衛軍整齊的站在寬敞的街道兩邊,四下還有不少禁衛軍分散在四周的街道路口,手持長槍機警的環顧著。四周的子民們知道事情不一般,也都遠遠地躲開。
“陛下駕到!”雄鷹拍賣所門口,一名宮廷內侍吊著嗓子呼喊道。門口的侍衛還有拍賣所內的侍者們紛紛跪在地上,不少侍者都是沒有見過世面的,知道等下陛下會從自己面前走過,緊張的渾身顫抖起來。此時克倫掌櫃也到了底樓,樓上被阿爾奇把守誰都不讓靠近!
“陛下,大人,就是這裡!”侍衛前面引路,陛下和尼古拉並肩走在最前面,眾位大臣王子們都跟在後面。
停下腳步抬頭看了一眼,陛下微微一笑“皇叔公,你看這個商鋪還是挺氣派的麼!”
“嗯!”尼古拉點點頭“這個招牌寫的不錯,圓潤之中不失剛毅,緊湊之間不失大氣!”
“皇叔公說的極為恰當,我也覺得是這麼個意思,不知道這個招牌是誰寫的!”
“回……回……陛下……這個招牌是……是……我們老闆……自己寫的……”門口跪著的克倫掌櫃連忙回答道,頭一直貼著地面低著沒有敢抬起來。
“哦,是你們老闆自己寫的,看不出來他還有這麼好的字型!”陛下呵呵笑著。
“回……回陛下,我們……老闆說……這是……隸書!”克倫掌櫃補充道。
“陛下,咱們還是上去搜查刺客要緊啊!”旁邊的古德里湊上來小聲說道。
“呵呵,差點把正事忘了!”陛下搖搖頭,一伸手“皇叔公,咱們上去吧!”
尼古拉點頭,大步走入拍賣所之內,身後的官員殿下們也都紛紛跟了上來。
五樓中阿爾奇守在門口,聽到動靜後探頭張望,慌忙跪了下來“參見陛下!尼古拉大人!”
“平身吧!”陛下走上五樓“阿爾奇,我聽你派去稟報的侍衛說,說刺客就藏在這裡面,不知道是那個房間呢?”
“是這個房間!”阿爾奇指著宋子華的臥房。
“那好,現在咱們這麼多人都來做個見證,我親自搜一下這個房間,給你父親一個交代!”陛下說著正要推開房門。
“陛下,這裡面是刺客,要是萬一對你不利,還是讓末將進去搜吧!”阿爾奇連忙說道。
“不打緊,我和皇叔公一起,什麼人能夠傷到我?”陛下說著推開房門大步走了進去,尼古拉和眾位大臣殿下們也都跟著走進去。
房間內空敞,四周的擺設傢俱也極為雅緻,正前方一張大**,一名男子和衣側身躺在**,手臂搭摟著一個用被子蓋著的人形。二人似乎睡得正香,對眾人進來發出的聲響不理不睬。
“陛下駕到,你還不起來迎駕!”阿爾奇衝著宋子華大吼著。
宋子華輕輕拍著人形,緩緩的從**站了起來,打量著屋內的眾人,氣度,衣著,配飾,站位,還有態度,一一掃如宋子華眼中,目光在博爾德和凱奇身上停頓了一下,終將目光停在中間一名男子身上,這位就應該是陛下了!據說見陛下是要跪的,可是宋子華此時雙腿僵直,自己小時候跪過父母,除此外就再沒有跪過別人……
博爾德心中震驚,眼睛瞪大,萬萬沒有想到這個人竟然會是宋子華。
“陛下面前你還不跪下,難道要死麼?”阿爾奇吼道,手中作勢按著長劍。
“哼,子華是我們絲盾學院的導師,自古以來見陛下都是平禮!”安德烈院長淡淡的說道。
安德烈院長的話已經很明白了,宋子華嘴角微揚,上前一步躬身“參見陛下!”
“平身吧!”陛下也不計較,伸手虛抬一下“你就是這個商鋪的老闆吧,我聽說你窩藏刺客,還利用自己導師的身份不讓別人搜查,可有此事?”
“絕無此事!”宋子華堅定的回答道“陛下,各位大人,雖然我只是一個小小的子民,但是我也知道家有家法國有國法,我決不會幹出窩藏刺客這種違逆國法的事情來。至於今天的事情,是這樣的,我早上還未睡醒就聽到外面吵鬧,而這個人帶著侍衛私闖入我的商鋪大肆破壞,還衝入我的臥房,二話不說就要搜查,我自然是阻攔,反而被他蓋了窩藏刺客的帽子實屬冤枉,還望陛下和各位大人為我做主!”
宋子華衝著安德烈院長單獨一禮“院長大人,他們這是在侵犯我的,你也要為我做主啊!”
安德烈院長點點頭,撇向阿爾奇。
“胡說,陛下他是在胡說八道!他分明就是窩藏刺客!”阿爾奇連忙說道。
“你說我窩藏刺客我就窩藏了麼?王法是你定的麼?常言還道捉姦拿雙捉賊拿髒,那我問你,刺客在哪裡?你搜到了麼?”
“我……”
“既然沒有搜到你憑什麼說我窩藏刺客?難道你的話就是金科玉律,你說什麼就是什麼麼?就算是陛下也要按照國法,你倒好隨便一句話就給別人定罪,你倒是比陛下還要大啊!”
“我……”阿爾奇一窒,連忙轉向陛下“陛下,切莫聽他胡言亂語!我追刺客到這裡刺客就沒了蹤跡,而整個商鋪我都搜了沒找到,就這裡他不讓搜……”
“我這裡還用搜麼?我的臥房就這麼大,一目瞭然,哪裡可以藏的下刺客?”宋子華指著房屋“你分明看了我的臥房,還紅齒白牙的誣陷我,而我先前已經告訴他我是絲盾學院的導師,結果你還是掐我脖子,還用劍架在我的脖子上威脅我!安德烈院長,我聽說絲盾學院的導師就算是犯了錯,也是由帝國和你共同審理,更何況我現在頂多算是個嫌疑犯,他們竟然敢動私刑,咱們絲盾學院導師的地位,難道真的這麼低下麼?”
“是麼!”安德烈院長冷嗤一聲“沒想到我們絲盾學院的導師竟然被人如此欺辱!”
“阿爾奇,是不是有這麼一回事?”這回連陛下都陰沉著臉。
“陛下,我……我沒……”
“你還敢說沒有,你的手下們都看的清清楚楚,還有這個,你看印子還在!”宋子華揚起脖子,果然有著明顯被掐的印記。
“陛下,那是因為他不讓我搜查,我才魯莽的……我懷疑……那個就是刺客!”阿爾奇指著**的人形。
**還有一個人!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到了**。
“那個人是誰?”陛下問道。
“她……她絕對不是刺客!”宋子華後退兩步用身子擋住眾人的目光。
“陛下,你看此人遮遮掩掩,**那人必定十分的可疑啊!”古德里低聲說道。
“今天我們是捉拿刺客到這裡的,為了公平起見,你還是把被子掀開讓我們看下那人到底是誰!”陛下說著,示意阿爾奇去把被子掀開。
“慢著!”宋子華擋在阿爾奇,臉色複雜為難的說道“陛下,這個人……不是別人,是我的……我的……女人!”
女人?
在場的所有人吃了一驚,從進門起就認定了這人是刺客,從來沒有想到是個女人!
“陛下,就因為這是我的女人,所以我才會阻止阿爾奇搜查……”宋子華羞愧的說道“更何況她還沒有睡醒,還沒有穿……穿衣服……”
“噗嗤!”不知道是誰忍不住突然笑了一下,原本一觸即發的緊張空氣頓時變得荒誕不羈,就連陛下也握拳放在嘴邊佯裝著咳嗽一下。
“不可能,分明就是刺客!”阿爾奇喝道。
“阿爾奇,你真的是不到黃河不死心不見棺材不落淚啊啊!”宋子華惱怒的說道“好,既然你一口咬定她是刺客,那我就讓你死心!不過陛下,院長,還有各位大人,你們都給我做個見證,如果證實了這是女人而不是刺客,該怎麼處置你們就看著辦吧!”
說著宋子華咬下嘴脣彷彿下定了決心一般,緩緩地床邊蹲下來,伸手掀開被子拉了下來,另一隻手環抱著,用手遮擋著對方的臉頰。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
被子只拉下了一小半,不過長長的秀髮,雪白的俏肩露了出來。果然是一名女子著趴在**睡覺。
“現在你們相信了吧!”宋子華故作親暱的吻了一下女子俏肩。
眾人不語,將頭微微偏開。
“血……血跡……”阿爾奇突然指著床單喊道,所有人偏開的腦袋再次轉了過來。
宋子華一愣,朝著旁邊看去,吸!渾身顫抖一下,一股寒流衝上了脊樑,果然在床單上有一兩滴模糊的血跡,一定是剛才自己處理的時候無意間沾上的。
“陛下,這有血跡,一定是刺客留下的!”阿爾奇說道。
“譁!”宋子華將被子一拉,連人帶血跡一起蓋著。
“哼,看來這裡面還真的有些蹊蹺啊!”古德里不失時機的說道。
宋子華閉著眼睛深深吸口氣,平靜下心情站了起來走到古德里面前“這位……大人是吧,我雖然不知道你是管什麼的大人,不過我可以肯定的是你是一個男人。你對剛才的血跡感到蹊蹺麼?”
“何止是蹊蹺,我現在開始懷疑……”古德里不屑的瞟了一眼宋子華。
“懷疑什麼?我真的不知道你為什麼懷疑!面對這個血跡,我非但不懷疑也不蹊蹺,反而感到自豪,著些血跡是我女人純潔的象徵,它只會讓我更加珍惜更加疼愛我的女人!”宋子華嘴角微揚,不懷好意的看著古德里冷笑一下“既然你感到蹊蹺,那是不是因為你的**從來沒有出現過血跡呢?那我可真的要恭喜你了,因為你不會被懷疑啊!”
“噗嗤!”
“噗嗤!”
連續發出數聲……
“你……你……”古德里指著宋子華的鼻尖,氣的手指不住的顫抖著“陛下,此人當眾侮辱帝國大臣,請陛下將之治罪!來人呢啊,將這個人給我抓了……抓了……”
陛下看著氣急敗壞的古德里,又看看一邊冷眼相待的安德烈院長。
“夠了!這場鬧劇也該收場了!”進屋後就一直沒有說話的尼古拉大聲喝道,嘆口氣“好了,屋子我們也檢查過了,的確沒有刺客!”
“尼古拉大人……”阿爾奇不甘心的說道。
“阿爾奇,難道你要將被子全部掀開才算檢查完麼?”尼古拉喝道。如果這樣做的話,那就是對宋子華最大的侮辱,是對安德烈院長,絲盾學院的挑釁。
“陛下,尼古拉前輩,子華是我們絲盾學院的導師,如今被人毆打威脅,還逼著將他女人的被褥掀開,這件事情總要有個交代吧!”安德烈院長走上前一步冷冷說道。
尼古拉不語!
“安德烈院長所言極是,這位導師受辱我也有一定的責任,這個交代是一定要的!”陛下和聲說道,略一沉思“阿爾奇本該重罰,不過念在他也是一心捉拿刺客才會如此魯莽,就罰他杖刑二十,立刻押回王宮行刑。至於這裡的損失,古德里,你去讓財務部支出五百個紫金幣,以示我們的歉意!你看這樣如何?”
“謝陛下!”宋子華躬身行禮,安德烈院長也就不再多說什麼了!
“好了,既然沒事了,我們就走吧!剩下的事情就交給哈赤統領和他的禁衛軍去 !”陛下說著,轉身準備走出房屋,官員們也都準備離開。
博爾德非但沒有離開的打算,反而走上前兩步,站在宋子華的面前,雙目惡狠狠地盯著宋子華。
面對著博爾德毒辣的目光,宋子華有些不太自然起來,如果是以往的話和他對視也沒有什麼可怕的,不過今天突然有種莫大的罪孽感。眼睛眨了兩下,宋子華儘量的避開博爾德的目光。
“你好……你做的真好,你也算是對得起菲菲!”博爾德咬牙切齒。
“博爾德大人,我……”宋子華心頭一顫,剛要解釋。
“啪!”一聲清脆的響亮,所有人同時回過頭來。
“噹啷……”宋子華眼前一黑,只覺得臉頰瞬時間失去了知覺,就連大腦都麻木了一般,整個身體不由自主的飛將出去,撞到一邊洗漱的架子上,將架子撞倒臉盆毛巾丁玲哐當的掉落下來,砸在跌倒在地宋子華的身上。
突然地驚變所有人同時愣住了,博爾德一甩長袖,氣惱的大步走出拍賣所。
“你……”安德烈院長正要發怒,被尼古拉硬生生的拉住了。
“陛下,你先回宮吧,這裡的事情讓我和安德烈來結束吧!”尼古拉說道。
“嗯,那就有勞皇叔公了!”陛下準備離開。
“父王,我和這個老闆認識,請讓我幫著祖爺爺一同處理!”凱奇躬身說道。
“嗯,既然你們認識,那你就留下來和你曾爺爺多學習一下!”陛下頓了一下,走出宋子華的臥房。
凱奇快步走上前從地上扶起宋子華,宋子華此時迷迷糊糊的,天南地北都分不清楚,只覺得臉上一陣火辣彷彿被熱碳燒烤著一般,雙眼一陣黑暈不時的冒出金星……
“凱奇,我剛才進來的時候,好像旁邊也有幾個臥房,你把這個老闆扶到傍邊的臥房去照顧!”尼古拉說道。
“是曾爺爺!”凱奇伸手架著宋子華朝著旁邊的房間走去。
“碰!”等凱奇走出去,尼古拉一甩長袖,房門關上。整個房間內只剩下尼古拉,安德烈還有**不知名的女子。
尼古拉緩緩地走到床邊,伸手拉起被子。
“尼古拉前輩……”安德烈一愣。
“譁!”被子整個掀開到一邊,**的女子全身露了出來。女子身材婀娜的趴在**,除了肩頭和小部分後背**在外面,其餘部分全都穿戴整齊,一身黑色的衣裝格外顯目。尼古拉將後背的衣衫往下拉了一下,一道紫紅色的傷痕觸目驚心。
這種情景一目瞭然,刺客!
“安德烈,你知道我為什麼會知道麼?”尼古拉輕輕的按了一下女子後背,將被子拉起重新蓋好,只露出頭來。
搖搖頭。
“這個房間內,床邊上只有幾雙男士鞋子,沒有一雙是女子的!”尼古拉彎下腰將女子的頭髮撩到一邊,露出臉龐來“如果我沒有記錯,這個應該是你的養女吧!她後背的傷雖然嚇人,不過都是外傷,修養些時日就好了,你可以放心!”
安德烈院長抿著嘴點點頭。
“安德烈,現在房間內只有我們兩個,你老實的告訴我,是不是你派她去行刺博爾德的?”尼古拉問道。
搖搖頭安德烈心痛的看著**的血瞳“不是!前些日子血瞳她一直在閉關修煉,昨天中午才晉級,不過晚上我發現她有些心事重重的,但是並沒有太在意,直到今天早上我發現她神祕的出去,一時心疑所以就跟在了身後。我萬萬沒想到她竟然去行刺博爾德!”
“我想也是,如果真的是你,斷不會派你的養女,更何況她天賦雖強,但是年紀尚輕修為不足,驀然行刺無疑是送羊入虎口!我想你也不會這麼魯莽的!”尼古拉嘆口氣“會不會是因為你和博爾德的恩怨影響到她,而她是為了你出手呢?”
“或許有這個可能吧!”安德烈院長自責的點點頭“雖然我平時沒有和他們說過任何關於我和博爾德事情,我想他們可能是透過別的渠道知道的!”
尼古拉嘆口氣語重心長“安德烈,在帝國中你和博爾德都是難得的人才,你們為什麼就不能好好地相處呢?非要為了二十年前的恩怨弄得你死我活的麼?”
安德烈抿下嘴“尼古拉前輩,二十年前的事情真相如何,我想你恐怕比我還要清楚啊,難道你就不想為冤死的人昭雪麼?更何況那可是你的親人啊!”
“親人,他們的確是我親人,那又如何呢?難道要讓我為了死去的親人去殺了活著的親人麼?”尼古拉反問道“安德烈,我知道你是個騎士,在你的心中公正光明是重中之重,不過這些並不適用於王族!你不是王族中人,你根本就不知道王族之中是最黑暗最骯髒的地方,那裡根本就沒有光明沒有公正可言。那裡所有的只有勝者和敗者!”
“當年的事情就算沒有證據,我也能夠猜的一清二楚。而以我今天的地位就算我殺了他讓別人做這個帝王也是易如反掌的,但是這又如何呢?我所要的不是去追究誰的責任不是去判斷誰對誰錯,我所要的是帝國的安穩,只要帝國安穩了,是老幾坐這個王座,對我來說都是一樣的!”
安德烈默不作聲。
“我所說的話就是這些了,你自己好好地想想吧!”尼古拉轉身準備離開,剛拉開房門停頓一下扭過身子“安德烈,有句話我說在前面,我不會去理睬對與錯黑與白,我只為帝國安穩著想,你和博爾德如果違背了這個,就別怪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