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若塵深吸一口氣,緩緩舉起手將掌心按在測靈石碑之上。
測試石碑毫無動靜,在所有人竊竊私語中,亮起一抹光華,隨即暗淡下來。
“紀若塵,資質黃階下品。”本淨長老面無表情的道。
“竟然是黃階,而且還是下品?”
一個圍觀的子弟唏噓道:“我們九玄宗今日外門弟子的測試,他是第一個資質最差的弟子吧?”
“你說錯了,黃階下品,我們九玄宗有十年沒有出現過這樣資質低劣的雜役弟子
。”
“那十年前那個資質黃階下品的弟子是誰,如今在哪裡?”
“看來他一輩子衝擊聚元境無望,還是早早下山,去俗世的大城謀個富貴,何必在九玄宗浪費光陰?”
看著身邊人嘲笑的眼神,幸災樂禍的表情,紀若塵感覺天旋地轉。
“沒事別擋在測靈石碑前,速速給我走開。”
本淨長老厭惡的瞥了眼紀若塵,隨即收回視線,道:“下一位,李賀。”
紀若塵如行屍走肉一樣緩緩退出了人群。
“可惜了,如果你的資質和你妹妹紀若曦一樣,能引動天地元力洗髓,絕對會成為和靈兒師姐一樣高高在上,萬人敬仰的存在。”
碧瑤安慰道:“不過你別傷心,黃階下品也未必不能突破聚元境。只要你好好修煉,你的勤奮一定會感動上天。”
其實連碧瑤也不相信自己的話,這不過是善意的謊言罷了。
“謝謝,我沒事。”
紀若塵強顏歡笑:“不是十年前還有一個弟子的資質和我一樣低劣麼,我又不是唯一的一個,為何要傷心。”
紀若塵的目標怎麼可能是聚元境?聚元境在紀若塵眼裡不過是修煉的起點而已。
“紀若塵,在侯府的時候我還以為你的天賦有多高,原來低到這種程度,親手殺你還真是辱沒了我高貴的身份。”
侯紅英看著紀若塵彷彿在看著一個死人,她冷笑道:“放心,我不會跟你一樣不知道知恩圖報,將來報仇的時候,我會派遣一個實力跟你相當的弟子來對付你,好讓你死的無怨無悔
。”
說罷,侯紅英揚長而去。
“死女人!”
紀若塵盯著侯紅英的背影啐了口唾沫,然後對著碧瑤沉聲道:“還有一種透過外門弟子的考核是什麼?”
“你跟我來。”
碧瑤悵然一嘆,多說無益。
隨著接觸,她慢慢了解紀若塵是那種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的人。
碧瑤與沙蘭君交代幾句,就和紀若塵先行一步離開。
兩人拐過幾個彎,來到一座偏殿。
“第二種便是以實力透過考核,在這偏殿裡面有一頭一劫妖獸赤火神象,你只要打敗它就可以透過外門弟子的考核。”
碧瑤沉吟道:“紀若塵,你可要仔細想清楚,裡面那隻赤火神象是一劫後期修為,實力相當於我們煉凡境七層左右,如果空手我也未必對付的了。”
“不試下,你怎麼知道我對付不了?”紀若塵笑道。
“你這樣的人,脾氣倔起來十頭牛也拉不回來。”碧瑤數落道:“如果靈兒師姐在此就好了,你一定會聽她的話。”
“或許吧。”紀若塵心不在焉的道。
“滾開!”
在紀若塵和碧瑤站在門口談話之時,一絲冰寒刺骨的聲音驟然刺進紀若塵的耳膜。
紀若塵心頭正憋著一口氣無處發洩,當下滿面怒容的轉過身來。
靜立在紀若塵眼前的是一個十五六歲的少年,他銀髮齊肩,渾身雪白,一塵不染,臉上的表情如萬年寒冰一樣冷淡。
“傲孤雪?”紀若塵脫口而出。
眼前這個少年正是採心囑咐紀若塵幫忙尋找之人,紀若塵回想起採心每次提起傲孤雪都面色緋紅,露出忸怩之色
。
難道傲孤雪和採心之間有著為人不知的糾葛?
“敵人?”
傲孤雪緩緩抽出背上一把寒光閃閃的寶劍,一股戰意迸射而出。
紀若塵此時才發現,傲孤雪背上竟然插著四把顏色各異的寶劍。
“算不上敵人!”紀若塵道。
“讓!”
傲孤雪言簡意賅。
紀若塵側開身,忙拉住一臉惱怒即將氣憤的暴走的碧瑤,看著傲孤雪施施然進了偏殿。
“紀若塵,你平時不是很衝動麼?今日怎麼做了縮頭烏龜?”
碧瑤惱怒道。
“傲孤雪跟採心有些,呃。”紀若塵沉吟道:“就是那種關係,你明白的。”
紀若塵實在難以想象,將採心一個外觀看上去十來歲的女童跟冰冷的傲孤雪的影像重疊在一起會是怎麼樣子。
“什麼關係?”碧瑤好奇的問。
“曖昧。”紀若塵翻了翻白眼。
偏殿一條黑暗的通道盡頭,是個寬敞的石室。
在石室青色的牆壁上,留著十幾個比碗口大些的孔,這些通孔裡射出一簇簇能量光線,交錯在一起,形成牢籠一樣的條框,將一隻體型龐大,身軀火紅的巨象困在裡面。
那隻赤火神象每次暴怒中碰到能量光線都能反彈過來。
一群雜役弟子圍在石室外邊,對著石室內的赤火神象指指點點,不時間嘴裡透出一絲駭然的冷意。
看來資質沒有達到地階,來此地擊敗赤火神象想透過考核的弟子也很多
。
紀若塵暗暗觀察附近的狀況。
“又是這個冰塊一樣的傢伙?”
一個圍觀的弟子認出了傲孤雪:“他不是上個星期已經擊敗赤火神象,透過考核了嗎,怎麼今天又來這裡?”
“你孤陋寡聞了吧。”
知道內情的子弟道:“這個銀髮的傢伙一共來了三次了,第一次就擊敗了赤火神象,不過自身弄的傷痕累累,第二次擊敗赤火神象分毫未傷,第三次只用了三劍就將赤火神象分屍了。”
“傲孤雪,你又來此做什麼?”
看守石室的外門長老一臉苦色的罵道。
“九玄宗門規沒有規定透過外門考核的弟子不允許再次擊殺赤火神象?”
傲孤雪話裡帶著一絲淡漠。
“傲孤雪,老夫聽傳功殿那邊的本淨長老說你的資質是地階上品?”
那看守石室的長老氣道:“以你的資質根本不需再到老夫這裡考核,可是你不僅來了,而且還來了那麼多次,你這不是給老夫添亂?”
“真正的強者要經過無數次血的洗禮,無數次生死淬鍊,才會一點一點成長起來。”
傲孤雪淡然道:“什麼資質都是狗屁,我不信這些,快點開啟門,我斬殺掉赤火神象立馬離開。”
“原來這個傲孤雪把擊殺赤火神象當成一種修煉,真是夠變態的。”
紀若塵眼睛一亮。
傲孤雪的這方話很有道理,什麼資質其實都不是最主要的,只有經歷無數次生死的考慮,無數次奇遇才能真正成為一個絕世強者。
紀若塵的心結頓時在傲孤雪這方話下,消散無形。
“這是最後一次,如果你下次還敢再來,老夫就對你不客氣
。”
看守石室的長老直接被傲孤雪的話噎住,他無奈下吩咐旁邊一個弟子關掉困住赤火神象的能量光線。
石室一暗,那隻赤火神象失去束縛,如一團燃燒的火焰,朝通道外猛衝出來。
整個通道在赤火神象龐大的身軀衝擊下,微微晃動起來。
圍觀在通道附近的弟子驚慌失措,如潮水般往後退去,混亂中,連續有幾個弟子被自己人踩傷。
傲孤雪靜靜立著,如一塊萬年寒冰,一動不動。
待赤火神象離他僅僅十丈距離的時候,他猛地一聲厲喝,抬起手,指頭往虛空一定。
“出鞘!”
傲孤雪身後四把靈器發生‘錚錚’之聲,隨即沖天而起,朝赤火神象急射而去,如流光一樣劃過,讓人眼花繚亂。
那四把靈器綻放起五顏六色的光芒,瞬間洞穿赤火神象龐大身軀。
那頭赤火神象身上頓時出現四個大洞,撲通一聲倒在地上,身影逐漸融化,消失不見。
“這隻赤火神象是假的?”紀若塵望著赤火神象屍體溶解的地方詫異的道。
“是赤火神象的虛影,如果是真的,每一個弟子透過考核,就要死一隻赤火神象,九玄宗去哪抓那麼多隻赤火神象來給弟子考核?”
碧瑤見紀若塵似乎鬆了口氣,正色道:“你也別小看赤火神象的虛影,這虛影雖然是假的,不過實力和真的赤火神象一樣絲毫不差,它如果傷了你,你還是一樣會受傷,甚至死亡,明白了麼?”
這赤火神象的虛影真是神奇,紀若塵神色沉重的點點頭。
“以後我不會在來此地,因為這赤火神象的虛影對我的修煉已經起不了作用。”
四把靈器自動回鞘,傲孤雪緩緩跨出了偏殿的大門。